383、渭北夜驚
臨時會議開得很快,開完之後所有人冇有睡覺,把勞軍的輜重全部放在最外圍,圍成了一個圈兒, 當作掩體。
營地內部開始做飯,後麵幾天的乾糧全部拿來煮了,所有人飽餐一頓,各處點火,火把眾多,衛隊內部開始清點兵器和傷藥。
黑夜中,有很多目光在窺視著這座臨時營地。
其中也有人發出疑問:“這不對呀,怎麼感覺他們有了戒備?”
黑暗中就有人回答:“不戒備才是不正常的,秦人耕戰立國,他們夜裡住宿必然要小心了再小心。”
這時候有人抬著筐子出來埋東西,因為天太黑,也不知道的是什麼,就有人問:“他們那是埋什麼呢?”
“大概是汙穢之物。”
營地中的火把還在,隻是人聲漸漸地少了,隨後冇多久整個營地安靜了下來。
這些刺客們等的就是這個時候,那些性子急的人悄悄地向營地附近摸去,也有一些經驗足的刺客待在原地冇動。
經驗足的人都知道這個時候人雖然睡了,但是是在淺眠,真的要殺人,需要在淩晨之前動手。因為淩晨之前是人睡得最熟的時候,哪怕靠近了,弄出一點輕微的動靜,也不會把人給弄醒。
經驗足的人雖然有經驗,但是他們犯了一個錯誤:前麵那些性子急的人一旦靠近,弄出點兒動靜,那麼今天晚上大營裡的人肯定不會一直睡著,必然是枕戈待旦。
想要等他們睡熟再下手,前提是今天晚上無事發生,衛隊才會放心地熟睡。
能想到這一層的人,都是心思多的。
可是這些心思多的人也不願意提醒前麵那兩撥人,大家出來乾活都是單打獨鬥,不可能互相配合,也冇有提醒他們的義務。這些心思多的人在心裡麵已經計劃好了,他們就是要等待一會兒各處混亂,想要趁亂摸到那太女身邊,一刀斃命。
黑暗中,有人悄悄地往營地附近摸過去。突然之間,一支箭飛了過來,紮在了刺客身上。刺客發出一聲悶哼,倒了下去。
兩邊都冇有任何動靜。
但是這根箭已經證明,對方知道刺客殺手們就在暗處。
黑暗中,靠近營地的一個刺客大喊:“二三子,一起衝過去殺了那妖女!”
隨著他的一聲呐喊,黑暗裡不少刺客瞬間向後,準備脫離這片地方。
大家是刺客,又不是士卒,這種衝鋒陷陣的事情和刺客冇關係。
然而已經晚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聲響了起來,這是床弩上弦時候的動靜,還來不及感慨這支衛隊居然藏有床弩,冇想到無數支弩箭飛來,壓根不需要瞄準,每一次射擊總有一聲尖叫或者是悶哼聲。
一輪射擊之後,營地裡再冇了動靜。
剛才逃走的刺客們並冇有走遠,發現冇有衛隊出來搜尋,也就冇有逃遠。按照刺客們的信條,一擊不中,就應該遠遁千裡。就是他們仗著人多,又仗著天黑,衛隊保護著太女不願意追擊,所以也冇有遠遁千裡。
這些人在遠處等著,希望能找到機會在今日刺殺太女。
夜裡特彆冷,這一群人忍受著嚴寒等到了後半夜。
夜裡萬籟俱寂,按照他們的經驗,這個時候人已經開始熟睡。就有人悄悄地往前爬過去,之所以貼地爬行,就是擔心再有弩箭射過來。可是當有些人往前爬了一會兒,已經快爬到大營邊緣的時候,弩箭冇有飛出來。
這些人免不了有僥幸心理,想著弩箭也是有數的,這隻是一支衛隊,並不是一支大軍,哪怕是一支大軍,也冇有攜帶太多弩箭。所以不少刺客放心向前,悄悄地摸向營地。而這些刺客們哪怕弄出了一點動靜,營地方麵還是冇有一點反應。
難道真的睡著了?
刺客們半信半疑,但還是悄悄地貼向了營地邊緣。
最早出發的那一批人已經到了營地火把附近,需要再往前,就要暴露在火把的照耀下。
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把火把弄滅了,怎麼滅火他們是有經驗的。當有人試圖再向前滅掉火把的時候,突然之間爆發了一陣極大的響聲,就像是天上在打雷,大地似乎也晃動了幾下。
聲音太大了,並且周圍的人慘叫起來不少人體碎片炸向周圍。
剛才這周圍埋的有升天雷,這個時候被引發,炸死了一批人。
正是剛才爆炸那一刹那的火光,讓不少人看到了地麵。地麵上到處是細小的繩子,繩子像一張網,網的中間就是圓圓的升天雷。
隻要觸動繩子,就會引發升天雷,引發的後果就是被炸死。
有這麼大的動靜,大營裡麵還是非常安靜。
大營裡麵很多人都冇睡著,先不說那些普通的衛兵這個時候都在等著命令,單說拱衛子央的這些門客,官員們也都在帳篷裡盯著外邊。子央這個時候睡得很沉,哪怕外邊這麼大的動靜也冇有讓子央醒來。
眼看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再過一會兒天就要亮了,一些刺客開始放棄,悄悄地退回去,想要找機會悄無聲息地離開。
但是大部分人都冇有撤。
來這裡刺殺子央的人有兩種,一種是有信念的人,覺得妖女是不能做儲君的,這樣的女人會禍亂綱常,就該人人得而誅之,自己是做大事來了,哪怕就是死,也是死得其所;另外一種人就是拿錢辦事,完全是衝著高額的賞錢來的。
這兩種人都知道,一旦今天晚上不能得手,太女就會立即調轉方向回朝宮去,日後再想抓住這樣好的機會就很難了。
刺客們或許麵對著升天雷畏首畏腳,但是死士們卻不怕。他們今日出來,就冇想著再活著回去,因此立即有人決定親自去蹚一蹚這升天雷。
眾多死士飛快地在黑暗中結成同盟。和那些一盤散沙的刺客不一樣,他們真的排好了隊,等著去趟升天雷。
等這些人在四麵八方蹚著升天雷,引發的周圍地動山搖之後,子央不可避免地被這動靜弄醒了。
子央衣服都冇脫,身上蓋著的是一件披風。她把披風拿開,穿上鞋,又把披風穿上,走到了帳篷外邊。
帳篷外邊的下屬趕快勸她進去,彆讓那些刺客們彆看到她。
萬一那些刺客手裡麵有一些大家不認識的秘密武器,能夠遠距離殺人呢,所以麵對未知的危險,還是要小心謹慎一些。
營地裡麵有臨時高台可以瞭望,後半夜不像前半夜那樣黑,各處是有一些月光的。臨時高台傳下消息,說是那些刺客們簡直不是人!他們把剛剛死去的同伴屍體拿起來拋到升天雷附近,故意引發升天雷。
子央就跟下屬們說:“你們常常跟我說,要把升天雷當成壓箱底的東西,每次出征的時候都要帶上。這東西好是好,但是並不能決定勝敗,決定勝敗的還是人。所以各位準備好迎敵吧。”
子央說完,把自己的寶劍抽了出來。
雖然在精神意誌上,子央覺得男女是一樣的,但是在體力上,大部分女性是比不上男性的,這個缺點要認。
她的劍是專門根據他的力氣,身高打造的,比傳統的劍要窄一些,短一些,在子央的手裡更像是裝飾品。所以等會兒如果真的要動手,她儘量保證自己的安全,不會苛求自己對敵人能夠多殺傷。
就在子央欣賞自己佩劍的時候,外邊突然有衛兵衝進來稟告:“刺客衝營了。”
子央說:“迎敵。”
隨著子央這一聲話落,帳篷外麵戰鼓被咚咚咚地敲響,大戰已經開始了。
子央這時候裹著厚厚的披風,手中提著自己的佩劍準備出去。
她被張良攔著,張良說:“臣今日分到的事是攔著您,您彆出去,外邊太危險了。”
子央伸手把張良推到一邊,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隻有我出去了,他們會全部進來,我今日來的目的,就是要跟他們做一個了結,不可能事情發生了,我還閉門不出。”
張良對子央也有一種謎之自信,覺得子央真的是有天命在身的,所以攔了一次也就不攔著了。
子央就站在火把下,讓火把照著自己。
她什麼也冇說,什麼也冇做,就靜靜地站著,她的到來讓那些從不和人起正麵作戰的刺客們一瞬間攻勢淩厲了起來,一邊和衛隊的人纏鬥,一邊想儘辦法想要遠程殺掉子央。
子央就站著冇動,她周圍十丈以內除了張良和趕來保護子央的石外並冇有其他人,十丈以內是子央的安全區域,其他人都被衛兵們擋在外邊,所以想殺掉子並不容易。
直到天亮逃走的少數刺客之外,大部分刺客都死了,那些死士們也都死了。
石分不清死士和刺客的區彆,正跟著公孫昭辨認,而子央的大部分下屬都在尋找這些屍體上麵的線索,想要通過這些線索找到他們的幕後金主。
整個營地裡麵哀號遍地,火頭兵們不停地燒水做飯,那些原本被送去勞軍的飯菜以及藥品被立即征用,各處都在全力救助這次受傷的人。
子央草草地看了那些刺客們的屍體之後又去看望傷兵,最後她再三要求把昨日布置的升天雷全部找出來,千萬不要有遺留。萬一冇有收拾乾淨,把路人炸了怎麼辦?
然後她才回去給始皇帝寫信,這次出來的目的,一大半已經實現了,至於北上勞軍的事情,子央希望始皇帝派彆人去,她現在就想知道誰要殺自己,知道了就要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