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1、儲君的一天
子央這幾天非常忙,贏了之後就要“排排坐,分果果”。
也就是酬功!
子央的勝利絕非她一個人的勝利,而是一個派係的勝利。李二鳳這一個派係的人要把位置騰出來,讓給子央這一個派。
這裡麵, 有人很好安排, 如劉季呂雉等人, 沛縣眾人開始在這場勝利之後登上曆史舞台,比子央印象當中的時間早了五六年。
其中呂雉出任太子府事,統領子央所有的門客和屬官。
現在衛輪和呂雉是子央的左右手,將來子央如果做了秦二世,他們兩個就是左右丞相。
這裡麵獲益最大的是公孫造, 公孫造全家脫去奴籍,公孫造被賜予官職,開始以自由身認認真真地為子央辦事。
子央這一係的所有人馬都得到了獎賞,大家也都很滿意。
唯一一個不好安置,也很難酬功的人是李斯。
就李斯眼下的官職來說,已經算是位極人臣;就李斯眼下的社會地位來說,他是法家在當代執牛耳者。目前的李斯要名聲有名聲,要地位有地位,要權力有權力。而且在法家弟子當中,有著很不錯的評價,所以名和利以及權很難滿足他。
李斯是難酬功。
按照一般的安排,這份功勞就應該惠及他子女身上。
可是李斯的子女前程都很好,李斯的女兒有的嫁給了始皇帝的兒子,還有彆的女兒與其他高門大戶聯姻,他的兒子有人娶了公主,每個兒子都在外邊做官。
這種家庭配置,是鹹陽城內的頂級權貴家庭。
所以李斯的孩子前程都很好,子央思考要不要將這功勞獎賞在李斯的孫子身上,可他孫子年紀並不大。而且子央也不想獎賞他的孫子,李斯的兒子都是忠誠之人,可他的孫子現在冇顯露出什麼才能,子央不想獎賞。
關鍵是如果惠及到他孫子身上,算不算某種分封呢?
所以子央打算找李斯聊聊,看他想要什麼。
在和李斯聊天之前,子央召見了呂雉。
哪怕呂雉是子央的心腹,是她的事,可子央最近一段時間太忙了,兩人不經常見麵,就是見麵了也說不幾句話。
儘管子央不是大秦的主人,但是她是少主人,老主人始皇帝在見過李二鳳的第二天就把很多大事交給了子央去處理。
他什麼都冇說,隻是做了,如果他說了,冇做,子央反而要警覺。
隻是自從子央有了主人翁心態,她真的變了!
她要讓所有的天下人知道秦法!
人性是貪婪的,要使用法令讓天下人去知道秦法,很多人會生出逆反心思。子央盤點了一下,建造朝宮之後剩餘的錢雖然不多,但足夠他換成一些獎品,獎賞天下。
給天下人的東西一定要實用。
比如小豬娃,小羊羔等;再比如剪刀、鏟子、勺子等;她甚至還把優先播種占成稻當作獎品放進了獎品池。
她讓廷尉府製定推廣秦法的流程以及考核獎賞辦法,讓嵯峨學宮的學生去推廣秦法。
這樣是真的真金白銀給出去了!
光是這件事,讓整個秦朝朝堂上議論紛紛。
要說這是一項仁政吧,但這件事帶著強製色彩;要說這是一項暴政吧,這件事又真的給東西。
關鍵是這新任儲君的目的是什麼?
花了這麼多錢,費了這麼多事兒,總要有目的呀。
外人不知道子央的目的,但是子央這個時候已經開始卷了。始皇帝是能過上了早睡早起的日子,但是子央過上了一睜眼開始乾,一直乾到太陽下山的倒黴日子。
這倒黴日子比拉磨的驢都辛苦!
說起石磨,子央還真的問了一下石磨,因為她想吃包子饅頭。
她都這麼辛苦了,腦子天天跟計算機一樣,能活下去的唯一動力就是吃頓好的。
因此她還把秦墨叫來,給自己做石磨,石磨在春秋戰國的時候有,看到這個時代的石磨,子央就理解為什麼始皇帝乾啥都想統一一下。
這個時候的石磨不是後來的主流圓形,而是什麼形狀都有。比如說棗核形、三角形、長方形,以及還有很多看不出形狀的石磨。
子央下令用改進後的圓形石磨。
有了石磨之後,就要想著發麵。
古代發麵就要用酒,先用白米熬一鍋粥,放涼後加入米酒,然後加熱到粥冒大泡,把米渣過濾,用粥水和麵,把麵放在溫暖的地方,靜待麵團發酵。
然後把發酵的麵團留下一點,當成老麵,下次就不用酒了,直接把老麵放進去。
這裡要注意用草木灰水來中和老麵的酸味,經過庖廚幾次實驗,已經掌握了怎麼用草木灰水,畢竟這種水少了發酸,堿多了發黃發苦。
有了饅頭後,始皇帝已經不太愛黃米飯了。
這種吃法目前還冇推廣,僅在宮廷之間傳播。具體的推廣辦法丞相府已經送了實施步驟,子央目前一邊咬著包子一邊審閱。
呂雉進來,在門口對著子央行禮後,看到子央邊吃邊歎氣,就問:“您是有什麼煩心事嗎?”
子央說:“煩心事特彆多。”
這千頭萬緒的煩心事真的很多,她這會兒真的想去上吊,就皇帝這苦差事,自己當初是怎麼想的,要從李二鳳的手裡搶、從始皇帝那裡哄......現在想想真的是自討苦吃。
呂雉問:“那您這是......你剛才是為什麼歎氣?”
“我歎氣是因為我對不起諸葛丞相。”明明包子饅頭是諸葛丞相發明的,現在為了一時口腹之欲,要提前出現了。
“諸葛......丞相?是誰?”
“我這會兒頭有點暈啊,腦子有點亂。我就說這是丞相送來的,推廣石磨還有包子的文書,這個不重要,我想讓你來乾嘛來著?”子央腦子裡麵那亂七八糟的想法停頓了一下,把時間往後倒了一下,才想起來:“對了,想起來了,就是李斯李丞相那邊,該怎麼辦?”
呂雉說:“您倒不必為這件事煩惱,叫我說,您現在隻是儲君,儲君能給予的賞賜有限,並且李斯在這件事情裡麵出力的地方僅在於冊封您那一日。
我的想法是賜黃金千斤、錦緞五百匹、乘輿一具、副車十乘。私下裡您再安撫他,告訴他,在今年之內找機會把他其中一個兒子調回鹹陽,能夠侍奉在他左右。
彆的就算了。”
子言點頭:“嗯,這樣也行,我回頭和他聊聊。
這時候門口有侍女進來,侍女跨過門檻之後躬身說話:“太孫在門外求見。”
胖女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姑母”。聲音軟軟糯糯,十分可愛。
子央和呂雉要說的事已經說完了,呂雉看子央冇彆的事兒,就問:“臣告退?”
子央點頭:“這幾日各處都很忙,等這個月忙過去了,我請你們飲宴,咱們擺一桌喝些酒,你幫我盯著點兒下麵,但凡有點風吹草動就來告訴我。”
呂雉施禮後退下。
她在門口遇到了胖女,趕快退到一邊,給胖女讓路。
胖女看了看呂雉,邁著小胖腿朝子央走過去。
子央的手邊還有兩三個包子,他端起盤子說:“你來得正好,有羊肉包,吃不吃?”
“吃!”
隻要是胖墩墩的孩子,都有一副好胃口,胖胖尤其能吃。石磨的出現能夠把麥子磨成麵粉,彆人不知道怎麼想的,但是胖女這孩子是真的很高興。
“胖胖,好吃嗎?”
“好吃!要是裡麵冇有菜乾和豆腐就更好吃了。
“你這孩子就不懂,不是肉多了就好吃,這做包子和抓藥一樣,要講究一個君臣佐使。這個道理不僅用在吃和藥上,也用在平時辦事上。姑母拿這件事說跟你說,這件事是推廣發麵......”
胖女一邊吃一邊聽姑母講,講完之後再回去對著母親講一遍。
長孫皇後大部分時間是不會說什麼的,因為長孫皇後非常清楚,女兒的教育權並不在自己的手中。
而且長孫皇後自己心裡麵也有想法,長孫皇後她知道該怎麼做一個後妃,卻不知道怎麼做一個皇帝,雖然看著李二鳳做皇帝了,但是始皇帝又是另外一種皇帝,現在再看子央,子央又是第三種皇帝。
長孫皇後非常清楚,自己冇有做過皇帝,冇有這方麵的經驗,是不能在“為君之道”這方麵對女兒傳授太多。
但是長孫皇後也不是什麼都冇做,她每天聽女兒講一遍學到的內容,起到了一個鞏固作用,並且能夠掌握女兒的學習動態,最關鍵的是,她自己想要融會貫通。
直白地說,她在偷師!
她見識過李淵做皇帝,看到過李二鳳做皇帝,現在在看始皇帝做皇帝,將來能看到子央做皇帝,這四位有什麼過人之處?又有什麼獨特的視角?
長孫皇後在聽,在分析,在模仿。
她此時並冇有想著這是為自己學的,她是想當女兒的筆記本,靠著自己的耳朵眼睛和記憶力,來為年幼的女兒記住這段時光。畢竟孩子現在還小,未必真的懂那些被灌輸的道理,將來她的年紀大了,她再告訴孩子今日受到了哪些教育,又發生了哪些事。
隻不過命運無常,胖女冇讓她這本活筆記出現,她會在這一生的晚年,用現在學到的完整教育過程,去教一遍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