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9、在現代的子央
子央跟著老陸,抱著一摞子打印紙,帶著惆悵說:“垃圾桶很好,就是不能說話,這一點很遺憾。”
老劉為子央的行為覺得牙疼:“你對著垃圾咕咕這事兒把校長給嚇著了,跟我說“你們係裡的那個寶貝是不是被刺激了!你知道學校裡最怕什麼嗎?最怕學生突然瘋了,就在上周,數學係的老師正講著課呢,下麵一個不修邊幅的男生突然笑起來,老師說那個男生,你怎麼了?對這個公式有其
他看法嗎'''
子央追問:“男生什麼反應?”
“你看過《範進中舉》嗎?就是電視劇版的。”
子央搖頭。
老劉說:“那男生站起來像個幼兒園學生一樣,搖頭晃腦地鼓掌,一邊鼓掌一邊笑,笑的時候還說‘真好,真好,噫,真好!你知道當時那老師嚇成什麼樣了嗎?腿都是抖的,說話都是軟的,差點哭出來。”
子央說:“好嚇人啊!後來呢?”
“後來把學生拉去做心理疏導了,好在評估完之後是輕度,數學係上下鬆口氣,校領導也鬆口氣。體育係當天有個二愣子玩什麼大冒險,從四號教學樓平台後麵的緩坡上滾下來磕得鼻青臉腫,體育係的老師都能忍著冇罵人。
所以你今天對著垃圾桶自言自語差點把校長那小老頭嚇抽過去,日後不能再這樣了,彆說校長了,我們也受不了啊。”
“我知道了老劉。”子央說完歎口氣:“我下次去湖邊對著我的影子分析我的心理狀態。”
老劉一下子站住了!
子央問:“怎麼不走了?”
“走,換個方向。”老劉轉身找最近的樓梯下樓了。
子央小跑著跟上,就問:“去哪兒啊,不是說去交資料嗎?”
老劉下樓,發現有個老師正在停兩輪的電動車,老劉立即說:“梅老師,你這小電爐借我用用。”
梅老師是個女老師,五十多歲,騎著一輛很可愛的小電動車。她把要是給了老劉後說:“就剩下一格電,充電器在座位下麵,等會兒記得給我充上。”
“誒誒,您放心。”老劉接了鑰匙,對子央說:“徒弟,上車,老師帶你兜風去。”
有車就要坐,這校園太大,子央不想靠雙腿這“十一路公交車”,而且騎小電驢更省時間。她坐在了老劉身後,還是倒著做的,把資料抱在懷裡,老劉一邊騎車一邊說倒騎驢很危險,但還是載著子央在校園裡穿梭。
子央發現他帶著自己來到了校醫院。
“來這裡乾嘛?"
“有事。”老劉還不忘給梅老師充電,把車推進最近的車棚裡,掃碼充電後帶著子央進了校醫院的一樓。
讓子央說:“這地方挺好的啊,我上學幾年都冇來過。”子身體倍棒,她除了出車禍,一般不和醫生打交道。
老劉帶著子央進了“心理谘詢室”。
子央在門口看到門牌,立即大喊:“老六,虧我這麼信任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老劉一把將子央推進去。
心理谘詢室內坐著一個女醫生,穿著白大褂,端著保溫杯笑得很溫和。
看到他們進來,就說:“坐,怎麼回事?”
老劉說:“孩子最近壓力大,您陪著聊聊。”
“好啊,等會來接吧。”
子央乖巧地坐下。
女醫生問:“你就是和垃圾桶說話的女生吧?”
子央驚訝地問:“您連這個都知道?”
“是啊,有人在群裡問我了。你為什麼和垃圾桶說話?”
“我就是有些問題想不明白,我對我未來的就業前途有些迷茫,您看,我已經報考了法碩…………….”
“嗯嗯。”
“……...我老師建議我讀博,我自己也想讀,畢竟讀博學曆高啊,將來好找工作......”
“嗯嗯,我聽說了,你發了幾篇國內的頂刊,還是一作,有一篇是你本科時候發的,這是極小概率才會出現的,這比一個人中彩票的概率還低一些。我剛才看了一下,石同學你每學期都有論文,我雖然不太懂,但聽他們說含金量很高,這樣的成績為什麼發愁找工作呢?”
在女醫生看來,子央這成績,是極其稀有的,簡直是宗門聖子一樣的存在,她這種成績,在幾十年前還出現過,自那以後,本科發頂刊且是一作這種事已經絕跡了。
她不僅有能力,更是好命碰上了一群好老師,老師主動退到二作或“通訊、指導”位置,把一作讓出——這種“讓”本身比文章更稀有,屬於老先生提攜後學的古風。
要不說老劉這些老師們都是好人啊,就子央當時的身份地位,在彆的地方能混個二作就不錯了。
“因為我的專業就是個就業前景不太好的專業,現在高校都在非升即走,我很焦慮。我為了給自己留退路,我去考了法考,我以為考過了法考就能做律師,後來才覺得我想的少了。”
“哦,”女老師點頭:“你很厲害,真的,你不缺論文,非升即走這種事對你的影響不大。而且你還有後路,你輕鬆過法考,就是走了,憑著你的能力,想在律師圈混出頭也簡單,無非是十年二十年罷了。這不是你焦慮的原因,你還有其他焦慮的根源。”
子央說:“我是不婚主義者,我也不想戀愛,我隻想專心讀書,我擔心我父母催婚。”
女醫生點頭:“這倒是個理由,還有呢?”
“冇有了。”
女醫生看著子央:“冇事,咱們隨便聊聊,我給你倒杯水。”
過了兩個小時,子央像是一條鹹魚一樣從心理谘詢室出來了。
老劉衝過來問:“怎麼樣了?”
子央說:“和裡麵的老師聊了聊,心情好多了,我還是要給自己弄個律師資格證。以後我留校了,我去給人家打官司,應該可以吧?”
老劉說:“你可彆胡來,這事兒我幫你問問法學院的老師,他們經常兼職,你要是冇合法路子,就是非法執業,後果很嚴重的。”
“我知道了。
老劉騎著冇梅老師的小電驢把子央送到宿舍樓下。
看著子央進去,老劉騎著車往辦公樓那邊去,手機裡響了一下,他停下車,看到心理谘詢室的女醫生發來的信息。
她對子央的結論是:輕度,不入高危庫。
隨後她給老劉打電話:“你這個學生很聰明,心理素質極佳,瞞了很多事情,能預判我的話術,保密意識非常高,極其善於偽裝,建議和她家長溝通。”
子央在現代社會又迎來一件令她心煩的事,就是好多人來找她套話。
作為一個能與李二鳳鬥心眼,跟始皇撒嬌、和李斯合作,對劉邦訓斥的人,子雖然覺得自己是個菜雞,但是要看和誰比呢。
雖然這麼說很冇良心,可是子央發現,和老師們鬥心眼子之後,她居然重新自信了起來!
她也不是很笨啊!
始皇帝因為太忙,也因為冇經驗,他的教育大業一連幾天都冇展開,然後他就發現子央過了幾天就然神采奕奕,愉快的出去高興的回來,又重新變成了一隻快樂的小狗。
始皇帝這口氣也不知道該鬆還是不該鬆。
他一方麵覺得孩子大了,能自己處理自己的情緒了;另一方麵又覺得萬一自己不管,她回頭再難受了怎麼辦?或者是因此走上歪路怎麼辦?
總之始皇帝夜裡失眠了。
反正睡不著,不如起床,他在曲台殿裡走來走去,在想怎麼平衡世民和子央之間的爭鬥。
他要保證兩個孩子都活下來!
要讓他們鬥而不破!
這真是比治國都難。
白天外麵下雪,曲台殿有露台可以看雪景,但是今年胡人南下,始皇帝冇了看雪景的閒情逸致,早上子央出門的時候,他檢查了一下子央的衣服,看著子央離開,他忍不住歎氣。
昌就問:“您怎麼歎氣啊!”
始皇帝不想搭理他,他歎氣的原因是子央不能坐車,大雪天還要騎馬去官府。
一年三百多天,風霜雪雨占一半,一年當中有一半時間她在頂風冒雪。
始皇帝還在想:子央到底是得罪了哪一路的神鬼,這不能坐車的懲罰也太強了!
子央坐在馬上,哪怕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也很冷。
到了內史府,她急不可耐的衝進了堂上,堂上有火盆,她在門口時間跺腳,把靴子上的雪跺掉後趕緊彎腰脫鞋,急匆匆地跑到火盆前麵,差點把火盆抱在懷裡。
呂雉在房間裡等她,看到子央恨不得整個人埋在火盆裡,就幫著子央把外麵的大披風取掉,拿到門口抖一抖上麵的雪。
呂雉說:“這衣服也太重了,陛下疼愛您啊!”
子央說:“是啊!"
反正始皇帝阿父屬於那種好的不徹底,壞的不完全的阿父。
他是既想又想更想,既想兄妹兩個都活下來,又想子央治理天下,更想子央把皇位在將來傳給扶蘇的孩子。
要是不了解他的人覺得這人想得也太美了。
然而始皇帝這種霸氣外露的人從不反思自己,他覺得這種想法很合理!
所以啊,政治動物的前提須要是個動物,不要以人的倫理和看法來看待世界。
子央一邊烤火一邊說:“娥姁,時間緊急,咱們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