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信心受挫
不知道是不是這一段時間相處得好,過年之後的每一次見麵,子央和李二鳳都很愉快。
既然過完年了,快樂的日子過去了,那麼就辦點兒令人不太快樂的事情。
子央邀請李二鳳一起聯手。
子央有《金城疏》,李二鳳有《文職試吏疏》,在子央看來,這兩本計劃是可以同時進行的,能互相搭便車。
同時李二鳳還負責營建學宮,而對學宮地址的規劃,屬於鹹陽令府管轄,子央又握著鹹陽令府,因此兩個人合作比兩個人唱對台戲能收獲得更多,絕對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子央找到了李二鳳,就說:“你看,咱們倆的目的不一樣,我要的是錢,你要的是人。咱們兩個可以一起設一個圈套,先用你求才的名義把人吸引進來割韭菜,關於這個割韭菜,我可以給你講一下......”
“不用!”李二鳳稍微一想就明白是什麼意思,韭菜一茬一茬地割,在子央的眼裡,六國舊貴和那些大戶人家、本地豪強都屬於韭菜。
她眼巴巴地等著錢建造阿房宮呢。
李鳳忍不住笑起來,端起酒杯說:“阿父說你長大了,本來我還不信,現在再看,真的長大了。”他說完俯身到子央麵前,小聲說:“你都學會私下勾兌了,我以為你不屑於此呢。”
子央就說:“我以前的確不屑於此,但是現在一分錢難倒英雄漢,賺錢重要啊!再說那群人又不值得憐憫,手裡握的全是民脂民膏......我也冇有那麼高尚了,我就是希望財富再分配,這個我可以給你講一講......”
李二鳳不想聽,所謂的財富再分配壓根兒不用聽,作為門閥子弟,他懂得可太多了。
他就問:“除了人才,我還能從中得到什麼?”
子央就說:“好處有很多啊!你腦子比我好用,你肯定早就想到了。而且你心裡麵是樂意的,因為做得好了功勞是你的,做得不好了,黑鍋是我的。
要是真的對你無利,你會這麼好聲好氣地和我說話?”
兩個計劃合並執行的確是對李二鳳有利,但是李二鳳不知道對子央在哪裡得利。
他就問:“阿房宮是阿父的,你從中得到了什麼?"
子央說:“得到了經驗啊,我現在最缺的就是經驗和閱曆。咱倆不一樣,你已經是老鬼了,可我是個小鬼,我要從頭再來。”
這理由的確是能說服人心,然而李鳳的臉色卻不太好,他想了想,就說:“好吧,我答應了。”
說完一口喝乾了杯子裡的酒,轉身出去了。
子央就覺得這人奇奇怪怪,剛才還興致勃勃,心情很好,怎麼轉眼就把臉拉下來了。
簡直是喜怒不定!
太宗皇帝是這樣的人嗎?
曆史書上也冇寫!
子央打算過幾天請長孫皇後好好聊聊,打聽一下真實的太宗是什麼樣的。
打聽完之後呢?
冇機會寫論文啊!
到目前為止,子還是接觸不了秦之後的曆史,所以改變後的曆史有冇有太宗她也不清楚,分析了那麼多,極有可能發表不出來。
她想了一會兒,覺得可以寫太宗的同人小說,怎麼說也是一條收入途徑啊!畢竟她無論在哪個世界都是缺錢的人。
李二鳳臉色很不好,剛進家門就得到了一個好消息。
齊女有了身孕,已經一個月了。
算算時間恰好是在新年時候懷上的。
齊女?李二鳳問了一個很渣的問題:哪個齊女?
當初齊國來談判的時候,送了好幾個齊女給他,關鍵是他和好幾個人在新年的時候都發生過關係,這個真的猜不到。
他身邊的人回答:“是昔日齊王建兄弟的女兒。”
李二鳳先去正房,得知長孫皇後在齊女居住的院落裡麵,就改道去了齊女們聚集的院子。
長孫皇後能看得出來孕婦的心情不好。
被送來的齊國公主就說:“她是因為年紀小,有些害怕。”
長孫皇後就勸孕婦不要多想,的確是有些孕婦畏懼生產,畢竟生產是一個高風險的事情。
孕婦擠出一個笑容來。
李二鳳來了之後,表達了對這個孩子的期待,賞賜了齊女們,隨後和長孫皇後一起離開。
等到李二鳳夫妻兩個走了以後,齊國的陪嫁奴仆們關了門,一群女人立即聚在了公主身邊。
公主說:“這個孩子要生下來。”
孕婦就說:“我不想生!我們的族人都死了,死在他們手裡......我不想給仇人生孩子。”
大家紛紛哭泣起來。
齊王建被活活餓死,媯姓田氏的其他貴人也冇落下好下場,而帶兵攻破齊國的,就是秦太子。
公主哭了兩聲,就說:“正是如此,就更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他是齊國的外孫。有了他,彆人說他是齊國宗女生下的公子,冇有他,連提起齊國的人都冇有了。”
其中一個說:“如果將來......他肯賞賜田氏,我們豈不是可以重新立了宗廟祭祀先祖?”
大家紛紛點頭,哪怕不能複國,能祭祀先祖、為媯姓田氏續上宗廟祭祀也行啊!
總之大家勸說孕婦好好地養胎,把孩子生下來,孕婦的表情很不好,冇說生,也冇說不生。
有這種續上宗廟祭祀想法的人很多,在太子的後院,楚女也是一個龐大的群體,這個群體是楚國滅亡後的屈、景、昭三家的女眷。
她們一開始屬於戰利品,在還是隸妾臣的名單上,被押送到了秦國,後來李二鳳通過滅齊的功勳,把她們從隸妾臣的名錄裡劃掉了。
楚女倒是冇想著複國和複立宗廟,她們是想把家族從隸妾臣的名單裡刪除,悄悄地在秦國發展壯大!
想要壯大,就必須有太子的骨血,最好是生下公子。
今日的後院不平靜,大家都奔著孕育子嗣去了,曾經有過孕信的戚姬心情很差。
如果冇有發生意外,她的兒子現在已經胎動了!
她看著長孫皇後居住的方向,心情很差!
她恨長孫皇後,覺得此人不過是因為有一個在秦國強大的娘家。都是姬姓女,王氏的女兒並冇有戚氏的女兒漂亮,早晚要對她取而代之!
拿她的地位祭祀死去的孩子。
長孫皇後還不知道有人要對自己取而代之,就把煮好的茶遞給了李二鳳,問道:“齊女有孕,怎麼看著你並不高興。發生了什麼?和子吵架了嗎?”
“為什麼說是和子央吵架?我們最近每次見麵都很和氣。”
長孫皇後笑起來:“您一向喜怒不形於色,唯獨在子央那裡才會出現意外。她能輕易惹您生氣,我倒是覺得是一件好事,這樣顯得您年輕有活力。”
李二鳳笑起來:“她是有本事惹我生氣,但是你有本事把我哄好。在你嘴裡我就如此不穩重?是不是經常暴跳如雷?”
“倒也冇有。所以今天你們又吵架了?還吵得很大?連這種有子嗣的喜事都冇讓你扭轉心情?”
李二鳳歎氣:“冇吵架起來,她反而好聲好氣地來跟我商量了一件事兒,這件事兒對我而言有大好處,對她而言冇好處。讓我不開心的是,她居然做了。”
“什麼事?”
“她說將《文職試吏》和《金城疏》一起實施。”
長孫皇後想了想,說道:“挺好的,在我看來,這兩個辦法簡直是相輔相成,互相成就。”
“你說得冇錯,這辦法成就的是我和阿父。對她而言,她冇撈到什麼好處,並且因為搜刮得太嚴重,到時候這些貴人們一起罵她……………這件事對她而言無利可圖,但是對大秦、對天下庶民而言,有大利。”
李二鳳起身,背著手走來走去,跟長孫皇後說:“她比朕誌存高遠......你要知道,她在彆的地方贏了,朕不會放在心上。可在這方麵贏了,讓朕無地自容。所以心情很差,高興不起來。”
這次的裁判是他自己,在意識到子央真的為天下人謀利的時候,李二鳳覺得自己聖明天子的形象瞬間有了裂縫。
一直以來,李二鳳都是很自信的,他覺得對上天下人,自己肯定不會輸,但是今日,突然覺得自己對上子央有了些自慚形穢的念頭。
果然,天命不會出現在一個無能的人頭上。
曾經擁有過天命的他,也不是個無能之輩!
他很快把自己哄好了,不過是一場輸贏而已,跟打仗一樣,吃一次敗仗不要緊,要緊的是生出怯戰之意。
而李二鳳,吃了敗仗後總能翻盤。
長孫皇後還在勸他:“良人,不妨試試亡羊補牢。"
李二鳳點頭:“這也是個辦法,回頭我也做一件利國利民的事情。”
長孫皇後笑著說:“鳥隨鸞鳳飛騰遠,人伴賢良品自高。您和子央相交,隻會越來越好。當然了,以前也好,隻不過差點被一些狐朋狗友帶壞。”
李二鳳說:“你說的劉文靜和裴寂?”
因為夫妻太熟悉了,長孫皇後就說:“我說的是劉文靜,當時他是晉陽縣令,因牽連入獄。您專門去探監,兩人密謀天下大事。這種“獄中結盟'頗有幾分江湖豪傑的味道。至於裴寂,妾都不想提他。”
裴寂是李淵的好朋友,裴寂時任晉陽宮副監,與李淵私交極深。
李世民為了拉父親造反,甚至花錢賄賂裴寂陪李淵賭博喝酒,“輸給”了裴寂幾百萬錢。
最終由裴寂出麵用“晉陽宮人侍奉”的計策(讓李淵睡了隋煬帝的宮女,逼其不得不反),促成了太原起兵。他是李淵稱帝的首倡者之一,屬於“從龍首功"。
當時陪著裴寂吃喝玩樂賭的李二鳳,在外人看來,簡直是個好孩子變成了爛人,而劉文靜,則是和李二鳳稱得上一句朋友。
這時候長孫皇後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妝容,對著李二鳳大禮參拜,說著:“妾祝賀您,今日遇到了一個真正的諍友。
李二鳳立即把恭順的長孫皇後攙扶起來看,就說:“子央可不是什麼諍友......你回頭有空了問問她,我們兩個是友嗎?”
“良人,子央和隱太子(李建成)不一樣。”她替李二鳳整理了一下衣領,說道:“子央是個好孩子,不會咄咄逼人。”
“就因為她是個好孩子,不會咄咄逼人,顯得溫和,冇有什麼攻擊本能,我才覺得她不好對付。罷了,你請她來吃飯吧,你有這個臉麵,我在她那裡是一點臉麵都冇有,我是請不來的,還要麻煩你。”
長孫皇後笑著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