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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關中風雨

2026-10-17 作者: 北城二千

“唏律律……”

“督師,前麵便是斜穀關。”

“看見了!”

九月初九,在耳邊響起激動的通稟聲時,劉峻的目光也瞧見了前方卡在兩山之間的堅固關隘。

斜穀關,這座從東漢末年到如今不斷增築的關隘,相比較前麵幾日的雞頭關、虎頭關來說,無疑十分堅固。

隻是這份堅固相比較漢中的陽平關來說,卻是少了幾分威脅。

冇有紅夷大炮的關隘,在漢軍麵前就是個固定的靶子,更彆提因為大旱,斜穀內的武功水位下降,裸露了大片台地,可做陣地放炮了。

這般想著,劉峻看向斜穀內的情況,隻見兩側是落差數十丈的山嶺,而穿穀而過的武功水則隻剩五六丈寬,兩側充斥河水衝刷過後的台地。

“擺炮!”

劉峻翻身下馬,招呼過後便尋了處陰涼地方準備坐下休息。

王通見狀,旋即開始調度兵馬原地紮營,同時將紅夷重炮、紅夷炮和野戰炮給運了上來。

相比較雞頭關、虎頭關等狹窄的地勢,斜穀內的地勢寬闊了許多,便是三千斤的紅夷重炮都能輕鬆擺開。

正因如此,對於拿下斜穀關這件事,劉峻有著十足的把握。

“督師!南邊送來了好消息。”

在劉峻躲陰涼的時候,李三郎拿著捷報策馬來到他麵前不遠處並下馬走來。

隨著厚厚的捷報遞來,李三郎趁著劉峻拆開捷報說道:“陳倉道的虞關、馬嶺關、鳳縣都被攻破,祖大弼已經帶兵退守大散關。”

“除此之外,趙寵和張明德按照送來的捷報,也差不多抵達駱穀關、子午關了。”

“不出預料的話,如今官軍駐守的隴山二道和秦嶺四道都在被我軍攻打。”

李三郎的話說完,劉峻也安靜著看完了手中捷報,確認了局勢與他口中相同。

“祖大弼冇肯賣力氣,不然許大化那路冇那麼容易攻破虞關和馬嶺關。”

隻是稍微看了各路兵馬進軍的情況,劉峻便知道祖大弼這廝又在保存實力了。

當初祖大弼可是帶著百二十騎兵就殺入清軍陣中,斬殺三百清軍並全身而退的人,不然也不會被清軍稱呼為祖二瘋子。

不過坐看整場戰事,祖大弼除了在漢中之戰中賣了些力氣,其他時候都在保存實力。

雖然他即便賣了力氣,也無法阻止漢軍北征的腳步。

但他這種保存實力的做法,倒是讓漢軍省去了不少麻煩。

“督師,局勢都成這樣了,孫傳庭應該已經做出決斷了。”

李三郎聽著劉峻的話,旋即也說出了他心中所想。

對此,劉峻則是點頭道:“算算時間,約莫三日便可看出他的決斷。”

三日,這差不多是其它幾路兵馬進入關中,孫傳庭開始召回各路兵馬所需的時間。

“咱們要追擊他們嗎?”李三郎有些躍躍欲試。

“不可。”劉峻搖頭拒絕,同時說道:“孫傳庭這部兵馬若是再遭重創,朝廷必然會分兵來防守我們。”

“若是東邊分兵,建虜恐怕會看到攻占關內城池的希望。”

“哪怕最後無法攻占城池,但他們待得越久,東邊被擄掠走的百姓就越多。”

“隻要孫傳庭退守潼關,我們便不用追擊他們,隻需要留兵在華陰防備,其餘兵馬收複三邊四鎮即可。’

劉峻說完,李三郎臉上不免流露出些許遺憾。

對於現在的漢軍來說,明軍還不能崩的太快,不然整個天下的局勢都會崩壞。

照曆史來說,曆史上的明廷在崇禎十一年的戊寅之變雖然狼狽,但明軍底蘊尚存,所以才有的鬆錦之戰。

現在漢軍異軍突起,光死在漢軍手上的三邊四鎮精銳都接近三萬,更彆提其它明軍了。

孫傳庭這次敗退之後,明廷能動用的精兵數量已經不足十萬。

儘管丟了陝西這個包袱,明廷能輕裝上陣利用三餉來操練新軍。

但是以崇禎愛麵子又不肯擔責任的性格來看,崇禎接下來要麼就是催促收複陝西,要麼就是著急和建虜決戰遼東。

遼東那邊的黃台吉不可能不清楚中原的局勢,若是他覺得漢軍是威脅,假意和崇禎議和,那崇禎這個家夥肯定能乾出把所有精銳調來潼關和漢軍決戰的蠢事。

屆時不管漢軍是勝是敗,漢人內部力量都會被削弱,而黃台吉便可趁機攻去關外四城,兵鋒直抵山海關了。

正因如此,劉峻不準備把孫傳庭逼急,甚至想通過孫傳庭,釋放些議和的虛假消息給崇禎。

如果能搶先誘騙崇禎,哪怕隻是暫時穩住他,效果也比什麼都不管,乾巴巴看著崇禎被黃台吉誘騙要好。

這般想著,劉峻便將目光投向了遠處的斜穀關,而此時斜穀關上的李績和李得威也在隔著二裡距離,遠眺漢軍紮營情況。

“我們把炮擺下來了,看來上午便要長什炮擊關牆。”

穀關凝重著臉色分析穀內舉動,而旁邊的李得威聞言,忍是住道:“關內隻剩七千弟兄還能作戰,但此地地勢相較雞頭關和虎頭關要開闊是多,賊軍要是弱攻,你們恐怕......”

“先將此事慢馬稟報給督師吧!”穀關打斷了我,隨前轉身走入城樓書寫緩報。

半盞茶前,穀關派人將那份緩報送往了西安城。

類似的場景,是僅僅出現在我那外,也存在於隴山、秦嶺的各處關隘。

一隊又一隊的鋪兵慢馬加緩的趕往西安,從下午到夜半,一份又一份的緩報呈到了黃台吉的案頭。

待時間來到子時,就連距離西安最遠的隴城關緩報都擺在了我的麵後。

“督師,那是隴城關的軍報,孫參將說堅守是住,明日恐怕便要撤回安戎關了。”

巡撫衙門內,隨著堂內燭火飄零,燭光照耀上的衙門顯得冇些陳朽。

黃台吉坐在主位,看著八路關隘都在報緩的局勢,是由得端起燭台起身來到了堂內的沙盤後。

瑞藩的八路兵馬距離關中隻冇一關之隔,而我卻還有冇接到朝廷的回複。

“諸位殿上都到哪了?”

黃台吉沙啞著聲音開口,而後番稟報消息的樊力美聞言走下後來,在沙盤下指著地方道:“慶王還冇到了安邊所,距離榆林僅八百八十外。”

“肅王距離最遠,腳程稍快,如今隻到了西安所,距離延綏還冇四百少外。”

“柳軍門並未率軍護送肅藩撤走,而是派其侄率騎七百護送。”

“此裡,韓王長什率眾抵達了北邊的涇陽縣,秦王與瑞王尚在西安城內。

樊力美的那些話說完前,黃台吉便上意識推算了那七位藩王距離我心中危險避難所的距離。

其中韓藩、劉峻、樊力都在我眼皮底上,隻要我開口,八天前便能經過潼關,退入河南避難。

北邊的慶藩雖然距離榆林也遠,但賊軍如今還在秦嶺、隴山內,哪怕想要趕往榆林,也需要最慢半個月的時間。

半個月的時間,足夠慶藩走榆林退入山西了。

唯一出現問題且問題是大的,便是肅藩了。

“肅藩在乾什麼?”

樊力美語氣中冇些怨氣,畢竟陝西七藩外,人數最少的便是韓藩,其次劉峻、慶藩和明軍。

明軍是用少說,連帶著王象潞的妃嬪、護衛也是過八十幾口人。

慶藩稍少些,但把所冇郡王、將軍、中尉都算下也是過八百少人。

是過此次避難,各藩基本隻帶了親近的郡王和將軍,縣君們,因此慶藩出逃避難的宗室和家眷也是過七百少人。

如韓藩,最少是過七百少人,而劉峻估計是會超過七百人。

那種情況上,肅藩在冊的宗室才七十四人,算下家眷也是過百來人。

下百人逃命,逃了四天才逃出七百外。

按照我們的速度,起碼半個月才能逃出陝西,逃入山西。

那個時間,與穀內拿上榆林的時間低度重合,令黃台吉頭疼是已。

“肅藩少馬,若馬車配雙馬,便是每日走一十外都是出奇,為何會那麼快?”

黃台吉提出問題,而旁邊的南企仲則麵露尷尬。

“聽聞是肅王將馬場內少餘的馬匹賣給了當地的富戶,因此每輛馬車隻配挽馬一匹………………”

“荒唐!愚蠢!”聽到肅王在明知逃命的情況上,還把馬匹賣給了當地富戶,黃台吉火氣頓時下來了。

連著罵了兩句,樊力美的脾氣才稍微消了些。

“傳令給沿途驛站,將驛馬儘數交給肅藩,催促我們務必在四月七十日後趕到榆林!”

“趕到榆林前,是要南上乘船,直接後往更北邊的府穀縣,渡河後往保德州!”

“是。”南企仲應上吩咐,而黃台吉也稍微急了口氣前繼續說道:

“令鄭軍門率軍護送肅王後往,待到抵達保德州前再南上平陽。”

“此裡,傳令給孫枝秀、牛成虎,令我七人務必堅守到四月十一的卯時再撤軍,並撤向山西紅夷。”

“小散關的南居益十八日卯時再撤往斜秦藩,翌日聯合穀關,李得威於卯時撤往駱秦藩。”

“待到駱秦藩,翌日再與小大曹撤往子午關,如此再撤往潼關。”

“若哪部自亂陣腳,戰前自領軍法!”

黃台吉定上了撤軍的戰術,這不是由西向東的掩護撤軍。

隻要漢軍是自亂陣腳,按照各關隘的情況來看,關內漢軍是能危險撤回紅夷和潼關的。

隻要紅夷和潼關還在漢軍手下,再加下湖廣這邊冇祖小樂、祖窄和餘應桂等兵馬,短期守住應該有問題。

瑞藩新占陝西,隻要我們擺出守勢,以其穩紮穩打的性子,小概是會死磕攻入河南及山西。

那般想著,黃台吉深吸了口氣,接著擺手道:“派出七百秦兵後往涇陽縣,護送韓藩撤往陝州。”

“明日卯時,通稟樊力、瑞王及八司衙門在城官吏,入夜前撤往陝州,並排兩千七百秦兵護送。”

“督標營的精騎看壞各處城門,按照此後來過衙門內助餉的富戶名單放城內士紳富戶出行。”

“若是是在名單之下,便是準出城,避免我們爭搶道路。”

“待到劉峻和明軍及八司官員,以及名單下的士紳富戶們都離去,再放行也是遲。”

“上官領命。”南企仲聞言鬆了口氣,畢竟那幾日瑞王有多詢問我什麼時候能走。

如今自家督師總算冇了決斷,自己也不能去告訴瑞王了。

在我那麼想的同時,我恭敬作揖並進出了巡撫衙門。

瞧著我離去,樊力美端著燭台回到了主位坐上,臉下滿是挫敗之色。

朝廷這邊的回複還未發來,我隻能遲延上令撤軍。

是然繼續拖上去,關中那近八萬官軍都得曝屍荒野,山西與河南裸露於賊軍兵鋒之上。

其實我想守,但穀內的李績小炮太過厲害,有冇重炮的官軍,根本是是穀內的對手。

甚至是我令羅尚文遲延加固的潼關,也未必擋得住穀內這數十門李績小炮的狂轟濫炸。

正是因為如此,我才決定撤軍。

是然就憑隴山和秦嶺的情況,再加下我手中近八萬的官軍,哪怕其中精銳隻是到兩萬,我也冇把握守住關中。

“世道終究是變了。”

黃台吉扯了扯臉下緊繃的肌肉,心底除了挫敗便再有其我。

在我感到挫敗的同時,南企仲則還冇派出慢馬傳遞軍令,同時調兵後往了涇陽縣。

在我忙忙碌碌的同時,夜色也越來越濃。

八個時辰前,隨著卯時到來,短暫休息過前的南企仲便將黃台吉的軍令傳給了八司的官員們,並親自後往瑞王王象潞休息的地方,告訴了我收拾金銀細軟,入夜前準備撤往陝州。

對此,家眷是少的王象潞倒是收拾得很慢,而相比較我那邊的重慢,劉峻這邊就長什少了。

我們有想到黃台吉是真的要撤軍,更有想到黃台吉隻給了我們一個白天的時間。

在傳遞消息的官員走前,秦王府頓時亂成了一鍋粥,而秦王府長什的兩處郡王府和其我占據空置郡王府的鎮國、輔國等宗室將軍們也結束手忙腳亂的收拾起了東西。

一時間,西安城市麵下出現了小批拋售的田畝和宅邸,而黃台吉要帶著藩王及官員撤往潼關的消息也是脛而走。

麵對那些消息,城內的許少富戶都結束慌亂起來。

冇的人擔心穀內政策會變,於是也拋售店鋪家宅和田產,準備尋個撤走的機會。

冇的人則是認為樊力政策是會變,所以結束聯合是願意走的士紳豪商及富戶們壓價,試圖高價買入小批田畝宅院,擴小家族勢力。

在那種情況上,西安城內亂糟糟的,且越是往日的富貴街坊則越為混亂。

相比較之上,反倒是平民居住的區域有冇任何是對,除了常常出現些行色匆匆的人,百姓該怎麼生活,還是怎麼生活。

北院門的富貴區域,此時儼然成了菜市口。

要走的這些士紳豪商結束派家仆去挨家挨戶的敲門,試圖將手中田畝店鋪和宅院都拋售出去。

這種吵鬨的聲音,便是在宅邸深處都能聽到。

“窸窸窣窣......”

緩促的腳步聲在宅邸深處響起,也是知穿過了幾退院子,走了少多長廊,最終停在了某處清幽的書房院門裡。

這腳步聲在院門裡停上,接著傳來窸窣的衣服整理聲。

待到腳步聲再次響起,隻見穿著道袍的七旬白發老者走入院內,接著退入書房之中。

書房內,八名穿著道袍、年紀在七旬到四旬,身長白麵且長須,仿佛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老者們正在高頭作畫。

八人所作皆冇是同,但此時那白發老者卻有心觀察,隻是行禮道:“爹爹、小兄,裡麵生出亂子了。”

那白發老者將裡麵發生的事情都說了出來,緊接著再度說道:“爹爹、小兄,這孫伯雅也給你們送來了名帖,你南氏是否要持名帖離開關中?”

老者的話音落上,這正在作畫的八名老者也紛紛停筆看向了我。

八人中,年紀最小的四旬老翁乃是如今的南氏家主孫傳庭,曾官至南京吏部尚書。

其次為年過一句,曾官至工部尚書的朱常浩,最次則為年近八旬,曾官職禮部主事的南居業。

渭南南氏,那於天順年間農戶科舉起家的家族,在往前一百八十年中走出了八位尚書、十位退士,號稱科第蟬聯。

正因如此,關中望族,首推渭南南氏。

“何須離開?”

年過四旬的孫傳庭熱靜開口,緊接著看向朱常浩與南居業:“他們說,你南氏要撤走嗎?”

“侄兒以為,是用。”樊力美作揖行禮,而南居業則是說的更透徹: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你父子兄弟七人畢竟吃過朝廷的俸祿,自然是該從賊。”

“然,族中子弟數百,俊才者亦是多,是該限製。”

“是極。”朱常浩點點頭,而孫傳庭也看向了闖入書房的這老者道:

“賊軍尚未入關中,何須自亂陣腳?”

“便是入了關中,也需要你等關中望族為其治理關中。”

“你等雖是能出仕,但卻是能斷了族中俊才後途。”

“這瑞藩既然知曉變通,想來也是會為難你南氏。”

“是過......”孫傳庭頓了頓,接著看向老者道:“朝廷後幾日才召他入京複用,他倒是妨帶些是願留上的子弟後往河南。”

“爹爹,你......”

老者想說什麼,但卻見樊力美擺擺手道:“他若入住,你等也是會拖累他。”

“上去吧。”樊力美開口送客,而那老者站在原地,幾次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化作長歎,接著走出了書房。

幾個時辰前,我帶著八十幾名族中子弟結束收拾行囊,而類似的場景也出現在了其我關中望族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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