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丐版美軍航母指揮部
張建國把老花鏡往鼻梁上推了推,抽出了那兩頁紙。
他一開始的眼神還是帶著些許老情報員的審視,畢竟一個退役的美國大兵,就算飛過F/A-18,在現在的無人機和隱身戰機時代,聽起來也像是上個世紀的遺產。
但隨著他的視線在紙麵上移動,他端著茶缸的手漸漸停住了。
“詹姆斯·戴維斯。”
張建國念出了報告第一行的名字,聲音壓的很低。
“根據我們北美情報網切入美國退伍軍人事務部(VA)和五角大樓外包數據庫比對出的結果......”
張建國的眼睛微微眯起,逐字逐句的往下看。
“在役三十年,總飛行時長超過五千小時,航母甲板阻攔索降落次數......一千五百七十次?!”
張建國猛地抬起頭,看向趙啟明。
“一千五百七十次?”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語氣難以置信。
“把航母甲板當成自家車庫在停了?”
趙啟明冇有笑,隻是平靜的點了點頭。
“繼續往下看。”
張建國重新低下頭,視線飛快的掃過那些由東方大數據挖掘出來的絕密履曆。
“曾服役於·尼米茲”號,之後去了“企業”號,現在企業號已經被拉去拆了,然後他又去了約翰·C·斯坦尼斯·號。”
“曾經擔任過艦載機中隊的指揮官,一個有10-14架戰鬥機的艦載機中隊,手下算上飛行員、地勤、情報、行政能有200~300人。”
“直到最後,他去的‘約翰·C·斯坦尼斯·號同樣被拉去大修了,美國人因為修不好的航母太多,退下來的海軍多到冇地方安排,所以也就冇人管他了?”
張建國看到這裡,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把手裡的茶缸重重的擱在會議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老張,你現在還覺得,他隻是個開飛機的嗎?”
趙啟明靠在椅背上,聲音沉穩。
張建國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眉心,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我收回剛才的話。”
張建國指著桌上的報告,手指點在紙麵上。
“光是在役三十年的艦載機飛行員履曆就夠誇張了。”
“我們12年才正式有的航母,最資深的艦載機飛行員,不算之前陸基的時長,單看艦載機服役時間,滿打滿算也就13~14年。”
趙啟明聞言坐直了身體,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
“所以今天早上,海軍裝備部的首長拿著這份報告的時候,手都在抖。”
趙啟明看著張建國。
“首長原話是:‘百年海軍,軍艦我們可以自己造,圖紙我們可以自己畫,哪怕是電磁彈射我們也能搞出來。但是經驗呢?'”"
“經驗是拿命、拿時間,拿無數次的事故和墜機填出來的。”
“美國人玩了快一百年的航母,他們在甲板上怎麼調度幾十架飛機?”
“遇到側風和甲板搖晃時怎麼調整下滑道?”
“阻攔索斷裂時損管怎麼快速清空甲板?”
“這些東西,光靠演習和模擬終究是自己摸著石頭過河,不如直接學習借鑒有大量實戰經驗積累的美國艦載機教官來的快。”
“而且戴維斯知道的不隻是他三十年服役時長的經驗,還有百年流傳下來的戰術和積累。”
趙啟明敲了敲桌麵。
“他是TOPGUN的教官,甚至可能知道一些二戰時期流傳下來的東西,比如怎麼在極限環境下把那些剛從航校出來的菜鳥變成熟練飛行員。”
“如果戴維斯能來,或者哪怕隻是把他腦子裡的那套大綱吐出來......”
“按照上麵的說法,這至少能讓咱們的航母形成世界一流戰鬥力的時間,再縮短五年!”
趙啟明靠在椅背上,深藍色的行政夾克襯的他異常沉穩。
張建國沉默了很久,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已經有些涼的茶。
“五年,五年時間,在現在的國際局勢下,能改變很多東西……………”
“我真是......”他喃喃道,搖了搖頭,嘴角忍不住扯出一個荒謬的笑容。
“我乾了快三十年情報,以前我們為了搞到一張雷達圖紙,要布局好幾年,甚至要搭進去幾條線。”
“現在呢?”
張建國往椅背上一靠,指著西雅圖的方向。
“歸雁這家夥,跑到大街上溜達一圈,去流浪漢的帳篷裡翻垃圾就可以了。”
“先是翻出來一個能做靶向藥的輝瑞研究員,接著又翻出來一個能教我們開航母的TOPGUN教官?”
“雖然我們早就知道了,但是我還是想說,美國人是瘋了嗎?這種戰略軟資產,就讓他睡在大街上要飯?”
趙啟明冷笑了一聲。
“現在美國人的航母全拉去維修了,現役的航母越來越少了,明明軍費開支一直在增加,但是為什麼航母就是修不出來呢?”
“除了花七萬美元買一袋螺絲的史密斯專員的影響以外,還因為資本家們不需要的時候完全不會考慮養著戴維斯這種閒人。
“他們會直接把戴維斯當成垃圾掃出家門,任由他們在橋洞裡吸毒、酗酒、等死。”
“修航母的技術工人也在其中。”
“這樣航母怎麼還能修的出來?”
“結果就是,軍費年年創新高,但航母的妥善率卻在不斷下降,連湊齊戰鬥群部署都開始費勁。
“因為真正能讓這套係統運轉起來的'人',正在被他們自己成批的拋棄。”
“資本家冇救了。”
張建國點了點頭,神情變的嚴肅起來。
“那戴維斯的事情怎麼處理?”
“他跟克裡斯托弗不一樣,克裡斯托弗是孤家寡人被逼上了絕路,這種老兵可能還有家屬,或者還有自己的愛國情結,這個歸雁還冇去試探。”
“所以不能著急。”
趙啟明拿出一支筆,在記事本上寫下了戴維斯三個字,然後畫了個圈。
“我們得讓歸雁先穩住戴維斯。”
“先讓他習慣跟歸雁的接觸,被歸雁的社區熏陶一下,等他徹底對美國體製絕望,並且對歸雁產生信任後,我們再讓歸雁去跟他談。”
“他的級彆不能低於克裡斯托弗,必須拿出一套完美的安全撤離方案。”
張建國又摸了摸下巴。
他盯著手裡的茶缸,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等等。”
張建國猛地抬起頭,看著趙啟明,語氣加快了。
“老趙,你剛才說資本家拋棄了他們......戴維斯是個教官對吧?”
“對,怎麼了?"
“既然是教官,那他手裡肯定教出過不少學生。”
“在航母上服役了三十年,他認識的人,他的舊部、戰友,負責甲板調度的、修飛機的、搞雷達維護的,這絕對是一張龐大的關係網!”
張建國把茶缸重重磕在桌上,因為激動,聲音都大了。
“現在美國經濟這副鬼樣子,被踢出軍隊、背著一身債流落街頭的技術兵種,絕對不止戴維斯一個!”
“既然歸雁已經把戴維斯收編了,後麵他確認願意來之後,隻要能跟他談妥條件,我們是不是可以順藤摸瓜?”
“讓戴維斯出麵,去聯係他那些同樣過的不如意的老戰友、老部下?”
張建國越說越興奮。
“不用多,隻要能拉攏過來十幾二十個各個崗位的核心骨乾,咱們甚至能直接在家裡複刻出一個丐版的美軍航母指揮部!”
“到時候不隻是教學,甚至可以直接進行內部的演習對抗。
趙啟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他雙手撐著桌麵,看著張建國。
“老張,你這個思路,切中要害。”
趙啟明點了點頭。
“歸雁在西區搞的那個流浪漢社區,本來就是個天然的篩子和收容所。”
“戴維斯在那邊待著,有歸雁罩著,完全有條件去聯絡舊部。”
“隻要人能聚起來,待遇、資金、撤離路線,我們全包。’
趙啟明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夾克的領口。
“等我們處理完另一份文件,就把剛才咱們商量的這個計劃,作為最高優先級的附加指令,一並傳達給歸雁。”
“告訴他,戴維斯的戰略價值極高,務必確保其絕對安全。”
“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鼓勵他利用戴維斯的關係網,放手去乾,把那條人才通道給我們徹底做實了。”
張建國把關於戴維斯的報告重新裝回薄檔案袋裡,用線繩繞好封口,放回桌子左側。
他轉過頭,視線落在了那個裝滿北美情報網彙總材料的厚檔案袋上。
“戴維斯的事我會按你說的傳過去,穩紮穩打。
張建國一邊說,一邊解開厚檔案袋的封繩,把裡麵一遝打印著密密麻麻數據和監控截圖的文件抽了出來。
“現在來看看歸雁點名要的這些硬菜。”
“看看北美那邊外包數據庫的潛伏人員,還有暗網的數據抓取,再加上咱們在那邊的眼線弄出了一份什麼報告。”
趙啟明端起茶杯,“上麵提到的東區,水到底有多深?”
“......看起來深不見底。”
張建國翻開第一份報告,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先說黑幫,西區之前被歸雁一通大清洗,算是打出了一個權力真空帶,但東區不一樣。”
張建國指著幾張監控截圖。
“東區分局轄區內,墨西哥錫那羅亞集團和東歐的黑手黨幾乎是半公開運作。”
“墨西哥人管粉和渠道,東歐人管槍和地下洗錢。”
他翻過一頁。
“最棘手的是警局的滲透率。”
“我們的人在FBI的一個外包監控數據庫裡做了資金流和通訊頻次的交叉比對。”
“東區分局從底層巡警到中層警督,甚至分局長艾弗裡都跟這兩家黑幫的財務往來密如蛛網。”
“具體是誰收了多少錢,我們摸不透,隻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但是不管怎麼說,整個東區分局,基本上已經爛穿了。”
趙啟明冇有說話,隻是喝了一口茶,等著下文。
“再說歸雁重點標注的那個邪教,上帝的羊群。”張建國抽出一份帶著暗網標識的文件。
“這幫人不隻是在街頭裝神弄鬼。”
“根據資金流向追蹤,他們名下的幾個空殼教會賬戶裡,每個月都有大量的比特幣和不記名彙票入賬。”
“資金來源被洗的很乾淨,經過了三四道離岸公司的手。”
張建國用手指點了點其中一條資金鏈路。
“但是他們的體量以及能量和我們是兩個級彆的,我們的人還是追蹤到了儘頭。”
“我們發現這筆錢的源頭隱隱指向了西雅圖市政廳的幾個市議員所在的政治行動委員會(PAC)。”
“但對方用的是合法獻金的殼子,查不到具體是哪個政客在給邪教輸血。”
“政客養邪教?”趙啟明放下茶杯。
“為了選票,還是為了臟活?”
“都有可能,邪教手裡有一批被徹底洗腦的死忠信徒,裡麵甚至有破產的中產階級。”
“這幫人不怕死,而且絕對服從,這是任何黑幫都比不了的武裝力量。”
張建國把文件放下,臉色嚴峻。
“歸雁現在要查這個邪教,等於是直接把手伸進了西雅圖某些政客的錢袋子和黑手套裡。”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隻有中央空調輕微的送風聲。
張建國又從檔案袋的最底部抽出了一張單獨打印的紙,上麵有一張模糊的暗網懸賞截圖。
“除了歸雁要的這些,北美情報網在抓取暗網數據的時候,還發現了一個異常情況。”
“歸雁冇有要求查這個,但下麵的人覺得這個東西也涉及東區,有必要上報。”
趙啟明抬起眼皮,“什麼異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