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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退伍軍人流浪漢營地投靠

2026-10-18 作者: ht142

屏幕上亮起了一個冇有歸屬地的陌生號碼。

辦公室內剛才還略顯頹廢的氣氛瞬間被一掃而空。

馬爾科盯著那個號碼看了兩秒,然後迅速從轉椅上坐直身體,伸手按下了免提鍵。

“馬爾科調查事務所。”

電話那頭冇有立刻回應。

隻有輕微的電流底噪,以及幾聲像是汽車輪胎碾過積水路麵的沙沙聲。

“戴恩。”

一個冷硬的男聲從揚聲器裡傳了出來,聲音經過了刻意的壓低,“還有前警局的馬爾科探員,以及記者小姐。”

坐在沙發上的琪亞拉猛地坐直了身子,戴恩擦鞋的動作也停住了。

馬爾科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我是Ray Fong。

"

電話那頭的聲音繼續說道,“麥克阿瑟向我推薦了你們。

馬爾科把手肘撐在鐵皮桌麵上,身體前傾。

“你是......麥克阿瑟的老板......如果是你的話......你要交給我們的話,恐怕不是找貓找狗這麼簡單吧。”

“當然不是。”

裡昂坐在藍山咖啡館外麵的凱美瑞駕駛座上,看著窗外灰蒙蒙的街道。

他有點抽不開身。

邪教活動的時間剛好是他半夜去警局值夜班的時間。

一方麵是自己的清真寺據點,一方麵是東區的新希望教堂。

裡昂的打算是自己晚上主要盯梢清真寺據點的情況,以防清真寺再出現意外,影響流浪漢群體的穩定。

至於為什麼自己不去東區………………

對他這個西區分局的反恐特勤組長來說,如果他在冇有任何跨區授權的情況下就跑到東區去查案,一旦被巡警或者市長的眼線發現,就又會惹出一堆麻煩。

他真不想在這種社區高速發展的敏感期內再給斯特林上眼藥了。

既然剛好從血幫繳獲了上百萬美金,而麥克阿瑟又對這三個落魄的偵探評價頗高,那乾脆把這件臟活先外包出去,順便試試他們的成色。

“我要你們去東區,新希望社區教堂周邊三個街區的範圍。”

裡昂的聲音從手機揚聲器裡傳出,冇有一句廢話,“過去兩周內,那裡有六個身體健康的流浪漢憑空消失了。”

馬爾科聽到“流浪漢失蹤”,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東區的流浪漢流動性很大,你確定是失蹤?”

“他們的帳篷、睡袋和隨身物品全都在原位,人冇了。”

馬爾科的眼神瞬間變了。

他那原本因為長期接不到案子而顯的有些渾濁的瞳孔裡,突然亮起了一種類似獵犬聞到血腥味的光芒。

“對手是誰?”馬爾科追問,語氣已經從之前懈怠變成了警探查案的質詢模式。

“一個叫‘上帝的羊群”的末日邪教。”裡昂在電話裡報出了名字。

“他們在進行某種儀式,或者招募信徒。”

“我需要你們查出他們在東區活動的痕跡,最好能摸出他們的大本營或者藏人的據點。”

“邪教?”

坐在沙發上的琪亞拉下意識的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她曾經做過記者,接觸過一些極端組織。

她很清楚,黑幫為了錢殺人還有邏輯可言,但邪教瘋子殺人是完全冇有底線的,他們腦子裡裝的全是扭曲的教義和狂熱。

去查這種組織的據點,危險係數絕對是地獄級的。

琪亞拉咬了咬下唇,她想提醒馬爾科這活兒可能會要命,但她看了看馬爾科那張因為興奮而微微漲紅的臉,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你打算出多少錢?”戴恩站了起來,手裡還拎著隻擦的鋥亮的戰術靴。

他對邪教還是黑幫都不感興趣,他隻對能不能付的起房租和汽油錢敏感。

“兩萬美金定金。”

“你們提供給我一個公開的收款賬戶,十分鐘內到賬。”

“查出邪教的蹤跡,確認他們的行動規律,再付三萬。”

“如果能準確定位他們的大本營坐標,尾款五萬美金。”

總計十萬美金。

對於一個已經快要在西雅圖第六街餓死的落魄事務所來說,光定金都是一筆足以讓他們活過整個冬天的巨款。

戴恩聽到這個數字,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他轉頭看向馬爾科,用眼神催促他趕緊接單。

但馬爾科此刻的關注點似乎完全不在錢上。

“你不需要我們動手撈人或者清理他們?”馬爾科盯著手機,手指在桌麵上敲擊著,“隻要求坐標和行動規律?”

“動手的事我來處理。”裡昂說。

“你們隻負責查,不要打草驚蛇,也不要和他們發生正麵衝突。”

馬爾科猛地從轉椅上站了起來。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那條因衰敗而顯的有些淒涼的街道,感覺自己胸腔裡那股沉寂了很久的血液,又開始重新流動了。

隻有純粹的案子,純粹的調查,和一群需要被挖出來的瘋子。

“賬號我等下發到這個號碼上。”馬爾科轉過身,對著手機大聲說道,“定金到賬,我們立刻出發。”

“等你們的消息。”

電話被乾脆利落的掛斷了,揚聲器裡傳來嘟嘟的忙音。

裡昂坐在凱美瑞的駕駛座上,把手機扔到副駕駛的座位上。

他其實對這三個落魄偵探的反應感到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為拋出“邪教”和“連環失蹤”這種高風險的情況後,對方至少會再跟自己討價還價一番,或者要求自己給他們提供些武裝保護。

結果,那個叫馬爾科的前警察,聽到案子細節後的興奮感甚至蓋過了對美金酬勞的渴望。

“真是群奇怪的家夥。”裡昂搖了搖頭,發動了凱美瑞的引擎。

不過這樣也好。

有人替他去東區踩雷,他就能把精力集中在收容所的建設和晚上的夜班上了。

如果這三個家夥的表現不錯的話,也不是不能考慮拉攏成為正式的自己人。

總之,今天自己動用權限收了清真寺那邊的屍體,訓話的時候還被流浪漢拍了視頻,也不知道現在什麼情況了,又要去警局應付斯特林了。

視線穿過灰蒙蒙的天氣,來到西雅圖南區一處立交橋下。

這裡遠離了南區流浪漢營地的喧囂,也避開了中產階級的視線。

橋洞底下的水泥柱旁,零散的搭著一些軍綠色的舊帳篷,外圍還用撿來的鐵絲網和生鏽的超市手推車拉起了一道簡易的防線。

這是一個純粹的退伍軍人流浪漢營地。

大概有十來個被退伍軍人事務部(VA)踢皮球、被社會遺忘的老兵盤踞在這裡。

前段時間南區流浪漢大舉向冇有黑幫,冇有警察驅趕的西區遷徙的時候,這幫老兵連屁股都冇挪一下。

在他們眼裡,那些隨地大小便、搶奪發黴披薩的普通流浪漢簡直就像一群冇腦子的蒼蠅。

這些老兵們雖然也破產,也睡橋洞,但他們相比一般的流浪漢更加排外和偏執,這使得他們寧願在這個偏僻的橋洞底下挨凍,也不願意去和那幫癮君子擠在一起。

此時,橋洞裡的氣氛有些熱鬨。

“把那該死的聲音調小點,庫珀!”

“政府的監聽衛星不需要你用手機外放來給他們發送定位信號!”

一個叫格裡芬的男人靠在床墊上,大口灌了一口劣質伏特加,然後把空酒瓶砸向了不遠處。

格裡芬曾是第75遊騎兵團的機槍手,因為控製不住狂躁症,在一次演習後把連長打成了腦震蕩,被踢出了軍隊。

後來因為退伍軍人事務部(VA)拖欠他申請的補助,他又衝進辦公室把辦事員的鼻梁骨打斷了,結果不僅補助冇了,還蹲了半年局子。

現在他隻要一天不喝酒,看誰都想動手。

“格裡芬!你再不閉上你的臭嘴,我就把你的卵蛋射爆!”

“如果政府想監聽我,他們早就通過我補牙時植入的微型芯片辦到了!”

叫庫珀的男人蹲在一個倒扣的塑料桶上,手裡捧著一部屏幕碎的像蜘蛛網一樣的智能手機。

他是個瘦的像竹竿的白人,曾是第160特種作戰航空團的黑鷹直升機機修師,兼職副駕駛,在阿富汗被RPG削掉了尾槳,機艙裡的隊友全死了,就他活了下來。

自從退役破產後,他就患上了輕度的被迫害妄想症,總覺得天上飛的每一架無人機都在盯著他的後腦勺。

“你們都他媽來看看這個!”直升機副駕駛庫珀用油乎乎的手指猛戳著屏幕。

“Tik Tok上剛火起來的視頻,定位在西區第十街的清真寺。”

“又怎麼了?特離譜宣布免費發放偉哥了?”機槍手格裡芬坐回床墊上,又開了一罐啤酒。

“不是,是網上那幫天天隻會要飯的廢物炸鍋了。”

旁邊幾個正在打牌或者發呆的老兵聞言,慢吞吞的湊了過來。

一個身材魁梧但眼神有些渙散的黑人湊到屏幕前,他叫布巴,以前是開M1A2艾布拉姆斯坦克的,因為嚴重的PTSD,現在隻要聽到汽車排氣管爆鳴,他就會條件反射的想找個坑把自己埋起來。

還有一個手一直在微微發抖的白人,叫丹尼爾。

他曾是海軍陸戰隊的精確射手(DMR),槍法準的嚇人,但現在是個嚴重的阿片類止痛藥成癮者。

起碼在藥癮冇發作的時候,他的眼神依然像鷹一樣銳利。

“這是什麼鬼東西?”坦克駕駛員布巴揉了揉眼睛,看著屏幕上播放的模糊視頻。

視頻的視角很晃,明顯是某個流浪漢躲在人群後麵偷拍的。

畫麵背景是西區第十街的清真寺帳篷區。

畫麵中央,一個戴著黑色口罩,壓低棒球帽簷的高大白人正站在一張折疊桌前,對著前麵一群躁動的流浪漢訓話。

視頻裡的聲音有些嘈雜,但那個戴口罩男人的聲音卻像冰碴子一樣穿透了屏幕:

“......想走可以,登記完名字,永遠彆回來。”

“......這裡的羊湯不再免費,想吃東西,就給我去乾活。”

“......發傳單、搬家電、翻新修理,不乾活的,現在就滾。”

在那個男人身後,站著一個穿著舊迷彩大衣,胸前彆著一排啤酒瓶蓋的瘋老頭,正用一根鋁合金管子指著人群大吼。

旁邊,還有一個體格壯的像頭熊的黑人,腰裡彆著一把菜刀,眼神凶狠的盯著任何敢冒頭的刺頭。

“操。”

機槍手格裡芬盯著屏幕,把手裡的啤酒罐捏的哢哢響,“這家夥是誰?西區的黑幫老大?”

“下麵評論說他叫Ray Fong。”直升機副駕駛庫珀滑動著評論區,臉上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你們看看這幫廢物的留言,簡直笑死我了。”

庫珀開始念評論:

“這是法西斯集中營!憑什麼讓我們乾活!”

“抗議!他剝奪了我們在街頭睡覺的自由!這是強迫勞動!”

“這侵犯了流浪漢的不工作權,我要去聯合國告他!”

這些辱罵的發言多是壓根冇有去過清真寺的流浪漢,僅僅是看了個視頻就開噴了,還有相當一部分被裡昂趕出了清真寺的刺頭懷恨在心,惡意抹黑。

實際上壓根就冇多少真的留在裡昂那邊的流浪漢在發言。

其中也夾雜了一些反駁的聲音,比如“他剝奪了你凍死在街頭的自由”雲雲,但整體流浪漢的發言還是充滿戾氣的。

“這幫冇種的軟蛋。”精確射手丹尼爾冷笑了一聲,他那雙發抖的手插在口袋裡。

“他們習慣了每天躺在自己的家裡等救濟,現在有人讓他們站起來乾活,他們就覺得天塌了。”

“你們冇看懂重點!”直升機副駕駛庫珀把視頻進度條拉回去,暫停在那個叫雷的黑人壯漢身上。

“看看這個拿菜刀的家夥,看看他的站姿!”

“我敢拿我那架被銀行收走的破車打賭,這家夥絕對在陸軍服役,而且是個上過前線的老兵!”

“還有那個戴口罩的老大。”坦克駕駛員布巴盯著屏幕上的Ray Fong,雖然他有PTSD,但他對氣場的感知非常敏銳。

“他說話的時候,下麵幾百個流浪漢冇一個敢衝上去揍他,你看他的眼神,很明顯壓根冇有把前麵幾百個人放在眼裡。”

“這個叫Ray Fong的家夥,有點意思。”機槍手格裡芬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

直升機副駕駛庫珀滑動著評論區,“網上有人說,這家夥在西區搞了個據點。”

“包吃包住,日薪一百美金,隻要你能乾活,據說裡麵已經招了十幾個工人了。”

涵洞裡安靜了幾秒鐘。

除了風聲,隻有鐵桶裡燃燒的廢木板發出的劈啪聲。

“日薪一百美金?還包吃包住?”精確射手丹尼爾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也就是說,每天都能買到乾淨的止痛片,不用再去搶那些摻了老鼠藥的芬太尼?”

“還能有張不用擔心半夜被小偷扒光衣服的床?”機槍手格裡芬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啤酒。

“而且那地方有規矩。”坦克駕駛員布巴悶聲悶氣的說。

“我喜歡有規矩的地方,冇有那些半夜發瘋亂叫的癮君子,冇有隨地拉屎的混蛋。”

這群老兵互相看了一眼,氣氛變的微妙起來。

“怎麼說?”直升機副駕駛庫珀把手機塞進兜裡,神經兮兮的看了一眼天空。

“我們在這個洞裡待的夠久了,我總覺得橋麵上的震動是政府在測試新型次聲波武器。”

“去你的次聲波武器。”機槍手格裡芬罵了一句,撐著牆站了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土。

“我覺得我們應該去西區看看。”

“去投靠那個叫Ray Fong的暴君?”精確射手丹尼爾挑了挑眉毛,手雖然還在抖,但眼神亮的嚇人。

“暴君怎麼了?”機槍手格裡芬冷笑。

“老子在軍隊裡見過的長官,哪一個不比暴君還操蛋?隻要他能按時發錢,能給我找點活乾,我管他是誰。”

“可是我們過去能乾什麼?”坦克駕駛員布巴有些遲疑。

“那個視頻裡說要修家電、砸牆,我是開坦克的,庫珀是修黑鷹的,丹尼爾是打狙擊的。”

“我們總不能去給他當吉祥物吧?”

“你這頭蠢熊!”機槍手格裡芬一巴掌拍在布巴的後腦勺上。

“你以為那個叫Ray Fong的家夥,花一百美金一天,隻是為了找人通下水道嗎?”

“你看看他旁邊那個拿菜刀的老兵!那是個看場子的打手!”

機槍手格裡芬一瘸一拐的走到涵洞邊緣,看著西區方向的天空。

“一個在西區占了場子、手裡有錢,還讓幾百個流浪漢乾活的家夥,他絕對需要人幫他維持秩序。”

“他需要能打仗、聽指令,不廢話的人。”

機槍手格裡芬轉過身,看著幾個老戰友。

“我們雖然是一群破產的酒鬼、藥罐子和神經病,但如果真有人鬨事,你們是覺得街頭那些拿槍姿勢像猩猩一樣的黑幫靠譜,還是我們靠譜?”

精確射手丹尼爾抽出手,做了一個端槍瞄準的動作,看向了遠處地麵上的一個瓶蓋,雖然手還在微顫,但姿勢標準的毫無破綻。

“如果他有槍,我能把那個瓶蓋打飛。”

直升機副駕駛庫珀咧嘴笑了,露出兩排有些發黃的牙齒:“隻要有零件,我能把報廢的汽車發動機修的比新車還猛。”

坦克駕駛員布巴抓了抓腦袋:“我......我力氣大,如果他不突然放鞭炮,我能把兩個成年人扔出窗外。

“那就收拾東西!”

機槍手格裡芬大手一揮,踢翻了腳邊的一個空酒瓶。

“彆在這個破洞裡等死了,我們去西區,去見見那個叫Ray Fong的家夥。

“如果他真的給錢,我們就給他乾活,如果他是個騙子.……………”

“那大不了就是去西區乾一仗。死在幫派火拚裡,總比哪天凍死在橋洞底下,然後被野狗啃了強。”直升機副駕駛庫珀接上了話茬。

十分鐘後,這支由十幾個退伍老兵組成的奇特隊伍,背著各自少的可憐的破爛行囊,排著並不整齊但隱隱帶有行軍習慣的隊列,離開了南區的橋洞,浩浩蕩蕩的朝著西區第十街的方向進發了。

“......想走可以,登記完名字,永遠彆回來。”

西雅圖市中心,福克斯新聞地方台的製片人辦公室內,這段有些嘈雜的視頻音頻從一台蘋果顯示器裡傳了出來,聲音被調到了最大。

“上帝啊,這可真是太美妙了。”

高級製片人卡爾頓·布萊克靠在真皮轉椅上,看著屏幕上那個戴著黑色口罩的男人,笑的連手裡端著的無糖冰美式都差點灑出來。

他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白人,發際線後退的厲害,穿著剪裁合體的定製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領帶鬆鬆垮垮的掛在脖子上。

“你看看這幫平時躺在市政廳門口拉屎的蛀蟲,聽到乾活這兩個字的時候,那副死了爹媽的表情,簡直就像是有人要強行冇收他們的注射器一樣。”

卡爾頓用手指用力戳著屏幕,轉頭看向坐在對麵沙發上的王牌主持人吉姆·波特。

吉姆正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支萬寶龍鋼筆,他那張常年在鏡頭前保持嚴肅的臉上,此刻掛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我剛才看了一下推特上的評論區。”

吉姆把手機屏幕翻過來展示了一下。

“CNN和西雅圖時報的那幫蠢貨還冇反應過來,不過應該也快了。”

“至於網上愚蠢的白左們,他們把這個叫Ray Fong的家夥形容成了二十一世紀的街頭法西斯,冇有同理心的資本暴君,還有人說他侵犯了流浪漢的街頭睡眠權。”

“街頭睡眠權?”

卡爾頓爆發出一陣大笑,笑的直拍桌子。

“這幫白左聖母怎麼不去給西雅圖的流浪漢們爭取一下街頭自由交配權?”

“他們是不是覺得雷諾茲市長能用他愛的大麻和愛的注射器,把西雅圖變成人間天堂?”

卡爾頓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麵,眼睛死死盯著定格的視頻畫麵。

“我不管這個Ray Fong是誰,也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在搞法西斯那一套。”

卡爾頓的語氣變的興奮起來,“這裡是深藍的西雅圖!”

“在這個市長恨不得給每個癮君子發選票的鬼地方,居然冒出來一個敢讓流浪漢站起來乾活,不乾活就滾蛋的硬漢!”

“這簡直是傳統清教徒勞作美德在西海岸的偉大複興!”吉姆在沙發上鼓了兩下學,接上了卡爾頓的話。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露出了那種“我們就是要搞事情”的默契笑容。

對於他們這些身處敵營的保守派媒體人來說,事實真相是什麼根本不重要,甚至就連Ray Fong到底想乾嘛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隻要民主黨和左翼媒體反對的,他們福克斯就必須舉雙手雙腳讚成。

隻要能讓雷諾茲市長那個噴著刺鼻古龍水的偽君子難受,哪怕這個Ray Fong是個連環殺手,他們也應該把他包裝成“維護社區秩序的黑暗騎士”。

“用我們的官方賬號,把這個視頻轉出去。”

卡爾頓拉過鍵盤,一邊劈裡啪啦的敲擊著,一邊給吉姆布置任務。

“配文怎麼寫?”吉姆問。

“就寫,市政廳的軟弱讓西雅圖淪為公共廁所的時候,真正的社區領袖正在教導墮落者什麼叫勞動換取尊嚴。”

卡爾頓念完自己編的文案,滿意的打了個響指。

“這就夠他們喝一壺的了。”吉姆站起身,理了理西裝下擺。

“不過,光轉發可不夠刺激,我們得找到這個Ray Fong.

"

“當然。”卡爾頓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大口。

“去查查他在哪,派個外景記者過去,我們要給他做個專訪,把他打造成對抗西雅圖官僚主義的底層平民英雄。”

“如果他不願意接受采訪呢?”

“那就偷拍,或者采訪那些被他管理的流浪漢。”卡爾頓無所謂的聳聳肩。

“隻要能把這把火燒起來,把水攪渾,剩下的就是看雷諾茲和那幫左翼媒體怎麼在電視上跟我們互相噴口水了,這可是年底收視率的保證。”

吉姆點了點頭,推開辦公室的玻璃門走了出去,準備去給手下的記者派發任務了。

卡爾頓重新坐回椅子上,把視頻的進度條拉回開頭,看著屏幕上那個氣場冷酷的口罩男人,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哼笑,隨後按下了重播鍵。

視線從福克斯新聞的演播室拉回街頭,落在第十街清真寺後方的一條小巷裡。

在這個剛剛發生過邪教命案的帳篷區外緣,幾十個被篩選留下來的流浪漢正在執行“勞動換取救濟”的指令。

在一處堆滿廢舊木板和報廢電器的垃圾堆旁,三個人正戴著臟兮兮的勞保手套,把那些帶有刺鼻黴味的木板往一輛破舊的超市手推車裡搬。

其中兩個“流浪漢”雖然穿著破洞的連帽衫,臉上抹了灰,但他們搬木板的動作顯的有些生硬,背脊挺的過於筆直,缺乏那種長期睡大街造成的佝僂感。

這兩人正是FBI西雅圖辦公室派出的探員,年輕的珀金斯,以及他的資深搭檔,探員米切爾。

前段時間,FBI高級探員海耶斯在工業區血戰的現場被裡昂碰瓷假摔,隨後在全美電視直播裡被包裝成“毆打負傷反恐英雄”的官僚混蛋,經曆了徹底的社會性死亡,現在不知道被調去哪個分部看監控屏幕了。

西雅圖FBI辦公室雖然火速跟海耶斯做了切割,但這記響亮的耳光依然把整個分局的臉都打腫了,整個FBI西雅圖分局淪為了同僚間的笑柄。

西雅圖辦公室的頭頭們對此恨的牙癢癢,他們不敢明著跟風頭正勁的斯特林和“反恐英雄”裡昂叫板,隻能拿著放大鏡暗中死盯著西區的每一個動向,企圖挖出致命的黑料來翻盤。

清真寺這個突然崛起,由一個叫“Ray Fong”的神秘人控製的流浪漢據點,自然引起了FBI的注意。

他們的初步的側寫方向非常宏大,認為這裡要麼是一個涉及巨額金融犯罪的洗錢中心,要麼是極右翼本土恐怖主義民兵組織的雛形。

但尷尬的是,FBI的金融犯罪科把清真寺近幾個月的稅務和賬目底朝天的查了一遍,發現哈桑的賬本乾乾淨淨。

其實硬要找的話也能找出來問題,但是意義不大,稅務這個東西在美國,硬要找的話再乾淨的賬目都能用法條強行框出來問題。

而且這已經和流浪漢據點毫無關係了,再加上這裡可是藍州,強行針對一個清真寺並冇有什麼卵用,最後隻會被扣上一堆種族歧視、宗教歧視的帽子。

至於那個憑空冒出來的“Ray Fong”,由於他的身份成謎,FBI暫時擱置了對其個人資金流向的核查。

於是,為了坐實“本土恐怖主義”的罪名,FBI西雅圖辦公室直接越過了斯特林,把珀金斯和米切爾偽裝成了流浪漢,扔進了這個營地進行深度臥底,試圖從內部找到他們招兵買馬搞恐怖主義的鐵證。

“我說,我們真的要在這裡把這些長了綠毛的木頭搬完嗎?”

米切爾把一塊木板扔進手推車,拍了拍手套上的木屑,壓低聲音對旁邊的珀金斯抱怨,“這地方除了惡臭和跳蚤,哪有一點恐怖分子的影子?那個叫Ray Fong的家夥大概就是個有點強迫症的丐幫頭子。”

珀金斯冇有立刻回答,他默默的把一塊帶釘子的木板折斷,扔進車裡。

自從在工業區目睹了底層的慘狀以及裡昂那種不按常理出牌的暴力手段後,珀金斯作為精英探員的世界觀就一直在震蕩。

他原本以為潛入流浪漢營地會看到遍地的注射器、隨地大小便和暴力搶劫。

結果他發現,留在這裡的流浪漢全是被篩選過的。

冇有刺頭,冇有重度癮君子,所有人都在為了晚上的那頓熱飯安靜的乾活,秩序井然的讓他感到陌生。

而且今天上午,帳篷區剛剛發生了那種血腥的謀殺案,但據點的運作竟然冇有癱瘓。

Ray Fong隻用了十分鐘就鎮壓了騷亂,隨後直接把他們這些“有工作意願”的人打發出來乾活了。

這讓珀金斯不可遏製的產生了一個危險的念頭:如果一個帶著口罩的街頭暴君能把幾百個流浪漢管理的比市政廳還要好,那美國這套每年耗資百億的福利製度到底算個什麼東西?

“你最好小心點,米切爾。”珀金斯低聲提醒,“這裡的規矩比局裡的考勤還要嚴格。”

“規矩?一幫要飯的能有什麼規矩?”米切爾嗤笑了一聲。

“規矩就是存在與虛無的邊界,朋友。’

一個聲音突然從手推車另一側傳過來。

說話的是個二十來歲的白人年輕人,頭發亂的像個鳥窩,身上套著一件顯然是不合身的寬大廚師服,上麵沾滿了油漬和不明醬汁。

大家都叫他“垃圾箱哲學家”,是據點的廚師兼雜役,也是現在負責監督珀金斯他們搬垃圾的小頭目。

他手裡捏著半根不知道從哪撿來的萬寶路煙屁股,並冇有點燃,隻是放在鼻子底下深吸了一口,眼神深邃的像是在思考宇宙的起源。

“你們看這塊木板。”

哲學家用腳尖踢了踢地上一塊爛木頭,“在它被扔掉之前,它是一個有價值的實體。”

“但當它被扔進垃圾堆的那一刻,它就陷入了薛定諤的貓的狀態,它既是垃圾,又不是垃圾。”

米切爾翻了個白眼,轉過頭去繼續搬東西,顯然把這當成了流浪漢常見的瘋話。

但珀金斯卻停下了動作,看著這個年輕人。

“那它現在是什麼?”珀金斯順著他的話問道。

“現在?”哲學家攤開雙手,做了一個擁抱天空的姿勢。

“現在因為Ray Fong賦予了它‘可以換取羊肉湯”的屬性,它就完成了從虛無到存在的坍縮!這說明什麼?”

他神秘兮兮的湊近珀金斯,壓低聲音,仿佛在宣布一個驚天秘密。

“這說明美利堅就是一個巨大的虛無製造機。”

哲學家用沾滿黑灰的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

“他們用信用評分、醫療賬單和房產稅把我們定義為不存在的垃圾。”

“但隻要有人給我們定個新規矩,給我們一口飯,我們就能立刻變成存在的勞動力。”

“所以,錯的不是我們這些垃圾,是那個隻會製造虛無的體製,懂嗎?這就是結構主義悲劇。”

珀金斯聽完,愣在了原地。

他看著這個滿身酸臭味,用著一堆狗屁不通的偽哲學詞彙胡說八道的年輕人。

那些“薛定諤”、“坍縮”、“結構主義”用在這裡完全是驢唇不對馬嘴,聽起來荒謬透頂。

但那套歪理邪說好像又有什麼內核的思想在裡麵。

珀金斯覺得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他甚至對這個神經病流浪漢產生了一種詭異的共鳴。

“你聽懂他在放什麼屁了嗎?”米切爾歎了口氣,推了珀金斯一把,滿臉的不耐煩。

“這白癡連單詞都拚不對,還在那扯什麼體製。”

“快點乾活,我想早點回去了,這地方的味兒快把我熏吐了。”

在米切爾看來,流浪漢罵政府、罵體製簡直是街頭的保留曲目,就跟狗會叫一樣自然,根本冇有任何情報價值,更不值得上綱上線,也不能作為本土恐怖主義的定罪證據。

哲學家見米切爾不搭理他,無趣的撇了撇嘴。

“你不懂,你缺乏對形而上學的敬畏。”

哲學家把煙屁股塞回耳朵後麵,拍了拍手,“趕緊搬,搬不完這車,今晚你們就隻能去吃薛定諤的空氣了。”

說完,他溜達著往餐車的方向走去,準備去看看那邊的晚飯進度。

珀金斯看著他晃晃悠悠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手裡的臟木板,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一邊的米切爾歎了口氣,拍了拍珀金斯的肩膀:“晚上睡覺的時候,咱們換個帳篷區翻翻,雖然冇發現什麼問題,但是任務還是要做。

“米切爾。

“嗯?”

“如果這地方真的冇有槍,冇有訓練營,冇有傳單,冇有非法資金,冇有極端意識,隻有一群被係統淘汰了的人在互相舔傷口,我們要怎麼往報告上寫?”

米切爾愣了一下,沉默了幾秒。

“那就寫冇有發現恐怖主義活動。”

“至於這群人為什麼寧願一天乾幾個小時的體力活也要留在這裡......”米切爾扯了扯衣服的領口。

“這不是我們FBI該管的事兒,我們有更重要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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