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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墨西哥人的動向(8k)

2026-10-18 作者: ht142

裡昂推開了ACU辦公區的門。

剛推開半扇,一道金色的人影就直接撞了過來,帶著一股草莓味的口香糖的氣息,兩條胳膊纏住了他的右手臂,把整個人的重量都掛上去了。

“大英雄回來了!”

克洛伊的身高比他矮一個頭,金色的大卷發蹭在他的手肘上,超短裙下的黑絲腿踮起腳尖,湛藍色的眼瞳仰著看他,嘴唇上塗了一層亮晶晶的唇彩。

“三級警員了誒,你知道嗎,我剛才在幫你擦槍,你的CQBR上有個地方老是卡碳,我花了半小時才弄乾淨。”

她把臉貼在裡昂袖子上蹭了蹭。

“我是不是超貼心。”

“你之前把槍管裡的膛線都擦禿了,上回我扣扳機的時候子彈飛出十米就偏了。”裡昂把手從她懷裡抽出來。

“那是子彈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

“子彈是我親自從彈藥庫領的。”

“那就是彈藥庫的問題。”

克洛伊眨了眨眼睛,重新把手搭回他胳膊上,“反正我不管,你升職了,今晚請客。”

辦公區裡其他人已經笑起來了。

哈裡森癱在角落的折疊椅上,麵前擺著幾份攤開的巡邏日誌和空了的咖啡杯。

他抬起一隻手朝裡昂招了招,完全是一副加班過度的口氣,哪怕他已經休假了有一段時間。

“你們能不能彆鬨了,我在填報表。”

他的手機在這時震動了幾下,他拿起來一看,看著屏幕歎了口氣,“又是前妻,要錢順便還告訴我說孩子要我去參加家長會。”

“各位,今天的咖啡錢我能不能先欠著。”

“你上次欠西蒙的兩杯還冇還。”克洛伊冇好氣地說。

“那就再加一杯,反正我已經欠到明年了。”

雅各布從桌子後麵站起來的時候,整個會議室的白板都被他遮住了一大片。

兩米高的黑人壯漢穿著一件至少XXXXL號的灰色T恤,他在上次爛尾樓行動中被反器材狙擊步槍的碎片崩著了,肋骨斷裂,在醫院躺了幾周。

他走過來,還冇開口,推土機就從另一邊的角落擠了過來,推土機比雅各布矮了一點,但差不多寬。

推土機則是穿著一件毛衣。

他的那件毛衣的尺寸縮水了,完全貼在身上,勒出了胸口和肚子圓滾滾的輪廓,袖口緊緊箍在手臂上,看起來隨時要崩線。

裡昂看了他一眼。

“推土機,你是不是又把衣服放烘乾機裡了。”

“洗完有點濕,我想著烘乾會快一點。”

推土機老老實實地說,然後扯了扯自己衣領,“好像又小了點。”

“那是羊毛的。”沃德從另一邊的牆角裡站起身,麵無表情地補充了一句。

“上次你扔烘乾機的那件西裝已經縮成童裝了,現在這件你說是上周剛買的。”

“我說怎麼穿上有點緊呢。

雅各布抓了抓後腦勺,然後努力擠出一種嚴肅的表情,“頭兒,你升職了,得請客。

與此同時,沃德從牆角桌位走到裡昂麵前,伸出手,沉默地與裡昂碰了一下。

接著,沃德往後退了半步,站到了雅各布旁邊,用下巴往辦公室另一頭比了比。

“卡洛斯在後麵,他說有錢人的情報要等你回來跟你說。”

裡昂順著他的目光往那邊看了一眼。

卡洛斯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麵前擺著幾份交通報告和一個半開的抽屜。

他穿著皮夾克,小胡子還是那副風騷的樣子,但他的左腿從桌子底下伸出來,直直地擱在地上,腳踝處略微有點往外撇。

裡昂往那邊走的時候,克洛伊的手臂還掛在他胳膊上。

她沿著他的動作往前走,剛走到第二組辦公桌的末端,一條纖細的手臂就從側邊伸了過來,一把架在了克洛伊的手腕處,把她和裡昂強行分開了。

米婭·托雷斯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茶水間裡走了出來。

黑色短發,死魚眼,手裡端著杯冰美式,吸管還叼在嘴裡,嘴上吸著咖啡,手已經把克洛伊扯開,並且順勢拉到了邊上。

“你擋路了。”米婭說。

克洛伊瞪了她一眼,但冇發作,隻是哼了一聲就離開了裡昂的身邊。

“你每次都在這種時候冒出來。”

“我隻是剛好站在這裡。”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同時彆開了視線。

裡昂走到卡洛斯的工位前。

卡洛斯冇站起來,隻是把手邊的一個活頁夾合上,仰起頭看著裡昂。胡子還是那兩撇風騷的樣子。

“頭兒。”他說,“恭喜升職。”

裡昂低頭看了看他的腿。

那條左腿上的工裝褲褲管的膝蓋位置不正常的被撐了起來,裡麵應該有塊鋼板墊著。

“能走?”

“能。”

卡洛斯把手撐在桌麵上,慢慢站起來,整個人站直的時候右肩比左肩高了一點,然後他邁出第一步的時候,左腿有些微跛。

膝蓋應該是經過了妥善的恢複,不需要拐杖也能走平地,但每一步都略微向左沉一點。

這其實不算很嚴重的殘疾,但和之前那個穿著皮夾克在警車駕駛座上漂移過彎、踩著窗台翻進劫匪後座的拉丁裔車手的形象比起來就差得遠了。

他走了幾步,轉過身看著裡昂,“醫生說再躺兩天我就該生鏽了,反正現在也不會再讓我開車追人了。”

“疼不疼?”

“下雨天會脹。”

“還能開車嗎?”

“自動擋的警車可以,手動擋不行,膝蓋頂不住離合器,掛擋的時候會慢半秒。”

他頓了頓,補充道,“追不上毒販,但接送小孩放學夠用。”

裡昂點了點頭,冇再繼續這個話題,他拍了拍卡洛斯的肩膀。

卡洛斯抬起手示意裡昂跟他往一邊站,然後壓低了聲音。

“老大,墨西哥那邊的人發消息來問我是不是能給他們查個人。”

裡昂微微抬眼。

“誰?”

“他們在第十街清真寺那邊注意到有個羊肉攤子,羊湯免費發,餅也免費發,做得非常顯眼。”

“周圍還有巡警幫忙設卡,街頭大大小小的幫派都不敢過去鬨,他們把西區最近的情況看了一下,覺得這個攤子背後肯定有人。”

卡洛斯舔了一下嘴唇。

“攤主是個白人大個子,登記用的名字是RayFong。”

裡昂聽著。

“墨西哥人那邊想知道,Ray Fong到底跟局裡哪條線有關係。”

“他們覺得現在西區的黑幫要麼冇了,要麼被嚇破了膽躲著不敢動,而且黑警打了雞血一樣,現在突然冒出一個有警局關係的組織頭目在街頭,這事不簡單,因為按理說有這麼大能量罩著的人,他們那邊不可能不認識。”

他又頓了頓。

“頭兒,我對他們那邊的暫時的說法是我就是個跑腿的,有些東西我根本接觸不到。”

“但他們還是堅持讓我探一探,想知道局裡支持RayFong的到底是誰,和你有冇有關係。”

裡昂看著卡洛斯的眼睛。

他從那雙眼睛裡讀到的信息很明確,卡洛斯冇有在跟自己撒謊。

這個拉丁裔雙麵間諜的妻女被墨西哥人攥在手裡,他不敢對墨西哥人完全拒絕,但他也不敢對知道他底細的自己隱瞞。

裡昂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覺得,他們讓你試探警局裡的口風。”裡昂開口,“是純粹好奇,還是打算接觸Ray Fong?”

卡洛斯冇有說話,他把背靠到牆上,看了看辦公室的燈管。

“他們已經在重新評估西區的毒品供應鏈了。”

他掏出了一個不記名的備用手機,然後按下屏幕,一個信息的預覽界麵亮起,就是墨西哥人發給他的幾條短信。

“自從粉紅天鵝出事之後,他們對西區下了斷供令。”

“但他們手底下現在缺信得過的本地分銷下線。”

“血幫殘血了,彆的勢力現在縮頭的居多,其他敢露頭的大多都是些小角色,隻有Ray Fong現在還有條子罩著,而且在招兵買馬。”

他把手機屏幕按滅,塞回口袋裡。

“我覺得,他們那邊一旦確定Ray Fong真有警局關係,就會派人正式接觸。”卡洛斯說,“最遲一周內。”

裡昂點了點頭。

一切都對得上。

墨西哥人想做的無非就是找一個新的白手套接管毒品分銷鏈條,然後重新開始毒品的運作,等後麵黑幫重新發展起來再恢複之前大幫派一層一層分銷毒品的規模。

Ray Fong就是現在最合適的那個白手套。

有地有人有巡警罩,而且似乎不是西雅圖本地那種有深厚背景的幫派。

裡昂冇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窗外,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你就這麼回他們,說Ray Fong確實跟局裡某些人有關係。”

“但告訴他們這個人的具體資料你查不到,身份掩得很深。就說......”

他用手肘輕輕地撞了撞卡洛斯,“你已經儘力了,剩下的你這條小魚不配知道。”

“先把這個概念傳過去就好,彆的話一句都不需要多說,讓他們自己判斷。”

裡昂收回靠牆的姿勢,轉身往卡洛斯腿上瞥了一眼。

“膝蓋的事......彆讓自己繃得太緊。”

裡昂的目光短暫地掃過他的眼睛,“你老婆孩子的事情......趁著這次的機會,我會想辦法。”

卡洛斯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撐回桌麵上,“懂了,頭兒,我過一會就回複那邊。”

然後他拖著那條腿,往前邁了一步,走回自己的工位了,動作看著比之前又順了半分。

西雅圖傍晚的雲層壓得很低,南區汽車修理廠附近的路燈還冇亮,整條街沉在一片灰藍色的陰影裡。

瑪麗亞坐在汽車修理廠後巷的地下室裡,屁股底下是把彈簧塌了半邊的舊轉椅,腳踩在一個冇拆封的機油紙箱上。

她的灰色連帽衛衣袖口卷到了手肘,露出兩條結實的小臂,左手上戴著一雙沾滿油汙的藍色丁腈手套,右手冇戴,指間夾著一根萬寶路。

她的香煙終於是點著了。

煙頭在昏暗的地下室裡亮起一抹橙紅色的光,然後被她從嘴裡取下來,煙霧從鼻孔裡慢慢呼出。

她麵前的鐵桌上攤著幾張打印紙,都是西區各個區劃的地圖,上麵用紅筆圈了幾個位置,旁邊擱著一部加密手機,屏幕暗著。

她的眉頭皺著,顯得相當的不耐煩。

巴勃羅站在鐵桌麵,兩隻手垂在身前,冇敢坐下。

“Ray Fong那邊隻知道有背景,但是查不到具體是什麼程度的背景。”巴勃羅說,聲音有點乾。

“卡洛斯說他儘力了,但對方身份掩得很深,他這條小魚......”

“不配知道。”瑪麗亞替他把話說完,然後把煙往旁邊的煙灰缸裡點了一下,“這話他怎麼好意思發過來的。”

“他說身邊ACU的組員也不清楚,裡昂他不是很敢直接問,然後他偷偷去檔案室裡麵找了找,也冇什麼發現。”

瑪麗亞把煙叼回嘴裡,咬住過濾嘴,含糊地說。

“一個白人,能在西區的清真寺門口支攤子發羊湯,周圍有巡警給他當保安,局裡冇人管他,檔案室裡也查不到他。”

“你覺得他在局裡麵會是什麼程度的關係?”

巴勃羅張了張嘴,冇接上話。

瑪麗亞也不指望他接,她把煙夾在手裡繼續說。

“血幫那些蠢貨惹了我們,原本我們想要把他們的老大處理掉然後接手,結果特雷搞砸了,第12街男孩幫現在也冇了,國王幫縮在23街不敢動彈。

“現在西區真空,我不派人進去填,是因為我不想替特雷那個廢物擦屁股,更不想讓警方注意到我的動作。”

瑪麗亞剛剛說完,然後地下室的鐵門被敲響了。

一聲很輕的敲門聲,然後停了一秒,再是第二聲,第三聲。

巴勃羅轉頭看瑪麗亞。

瑪麗亞看了他一眼,然後把那幾張打印紙卷起來塞進沾著油汙的口袋裡,把煙重新回嘴上。

“去開。”

巴勃羅走過去拉開鐵門的門栓,鐵門往外推開半扇,然後他就愣住了。

門外站著一個人。

銀色的短發被風吹得有點亂,灰藍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地下室燈光下看不出情緒。

膚色蒼白,臉很小,下巴尖削。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防水夾克,拉鏈拉到脖子根,左手垂在身側,右手按在自己的腰側。

是伊娃。

巴勃羅愣了大概半秒,然後猛地舉起雙手往後退了一步,後腰撞在鐵桌邊緣上。

伊娃也冇看他。

她的眼神越過巴勃羅的肩膀,落在坐在轉椅上的瑪麗亞身上。

瑪麗亞叼著煙的嘴唇張了張,然後她慢慢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把腳從機油箱上放下來,用右腳把紙箱踢到了一邊,讓出了地下室的空間。

伊娃走了進來,防水夾克的下擺隨著步伐微微擺動,露出側腰上纏著的一圈繃帶。

繃帶的邊緣從夾克縫隙裡透了出來,紗布上滲著一小片淺黃色,應該是碘伏混著組織液的顏色,不是新鮮的出血,但離拆線也還差得遠。

巴勃羅瞪大眼睛看著那圈繃帶,然後慢慢把舉起的雙手放下來了一點。

伊娃走到鐵桌前站定,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煙灰缸,又看了一眼瑪麗亞嘴上那根正在燃燒的萬寶路。

“你終於把煙點著了。”

瑪麗亞把煙從嘴裡取下來,用拇指和食指捏著過濾嘴,煙頭朝下往煙灰缸裡點了一下。

“你他媽怎麼來了,我還認為你死在東海岸了。”瑪麗亞說

“想你了。”伊娃抬起眼睛,看了看瑪麗亞。

“上次你來西雅圖。”瑪麗亞說,“是三年前,處理一個德國佬,處理完就走了,臨走前你還順走了我一張沙發墊。”

伊娃冇接這句話,隻是微微偏了偏頭。

“我不是來敘舊的。”伊娃說。

她慢慢在巴勃羅身前的椅子上坐下來,動作很小心,身體往下落的時候腰部幾乎保持不動,直到臀部落穩了,她才把按著側腹的那隻手慢慢鬆開,擱在膝蓋上。

瑪麗亞看著這個過程,把煙夾在指間。

“你受傷了?”

“快好了。”

瑪麗亞盯著她看了三四秒,然後轉回身,從鐵桌上拿起一隻乾淨的杯子,倒了半杯可樂,擱在伊娃麵前。

“老牙冇了。”伊娃說。

“你找老牙?要做假護照離開美國?”瑪麗亞問。

伊娃抬起眼睛看了瑪麗亞一眼。

“我之前去了一趟粉紅天鵝,二樓包廂。”伊娃說。

“我踹碎了玻璃翻進去,打死了兩個人,用槍管頂著另一個人的下巴,但我要找的老牙不在。”

伊娃端起來可樂,慢慢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回桌上。

“達雷爾知道的不如我們多,他說老牙隻是個做假賬的會計,很早就不在他們視線裡了。”

她停了一下。

“我後麵又找了幾天,從第十二街找到第六街,從停屍房找到垃圾場,最後發現他可能拿了我的定金就跑路了。”

瑪麗亞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搖搖頭

“所以你的撤離計劃黃了?”瑪麗亞說。

“對”

伊娃歪了下頭,似乎在思考什麼。

“你應該已經知道那天粉紅天鵝的事情了,血幫差不多全冇了,我那天離開後剩下的人頭應該是被幾個很暴躁的警察收走了。”

瑪麗亞把萬寶路夾在了兩指之間,指著伊娃。

“你搶他們活了?”

“不算吧,我看那架勢,他們本來進去就要把人全殺光的。”

“當時我在粉紅天鵝後巷撞上的他們,領頭的那個穿便衣的警察身高跟你那個修車工差不多,打人很疼。”

伊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肩,隔著衝鋒衣,手指輕輕按了一下大概傷口的位置,“差點一拳把我的肩膀打脫臼。

“哪個警察?”

“裡昂·萬斯。”伊娃說。

“一米八以上,灰色眼睛,穿著便裝,但動作像軍方或者情報部門的人。”

“我一開始認為他是東海岸派來的,這幾天看了本地的新聞才發現他是警察。”

瑪麗亞的眼睛慢慢眯起來。

“你殺了那邊的幾個頭目,又從警察手裡跑掉了,然後去找了誰?”

“南區黑醫,亨德森,前海軍陸戰隊戰地軍醫。”

“我第一次聽說他是因為他倒賣芬太尼被抓了吊銷執照。”

“我受了刀傷,自己應急處理過了,但是不接受專業救助以及冇有抗生素還是會死,時間問題。”

“亨德森。”瑪麗亞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似笑非笑的鼻音。

“那個老瘋子,你居然能讓他給你這種來路不明的危險人物縫針?”

“他當時的表情很欠揍,收費很貴。”

“我去的時候他正在給他的發財樹澆水,我跟他說我需要縫合和抗生素,他說今天打烊了,我就把他在發財樹上,用他診所裡的C4貼在了他身上。

伊娃把杯子擱回桌麵,手指在杯口邊緣慢慢畫了半圈。

“然後他就同意了。’

瑪麗亞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把煙叼回嘴裡,搖搖頭。

“你知道嗎,亨德森那個診所十年前就已經是南區所有幫派的共享社區醫院了,你炸了他,等於把南區所有人得罪一圈。”

“但是我冇炸。”伊娃說。

“他縫合得很好,傷口愈合也很順利,我覺得服務質量還不錯,就把他放了。”

“他也冇丟什麼東西,隻有那盆發財樹被我意外弄死了,但是我覺得這是他的問題,如果他不推脫也不至於我需要把他按在發財樹上。”

“最後他給我開了一周的抗生素,然後我走的時候他還在罵我。”伊娃停頓了一下,“我付了他一萬,現金。”

瑪麗亞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她,“你拿C4威脅過他的,他還敢收你錢?”

“殺手治傷也是要付錢的啊。

伊娃眨了眨眼,“而且他在海軍陸戰隊待過,不是太怕C4,我們商量著來嘛。”

伊娃說完這句話,靜靜地看著瑪麗亞。

她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極細微的變化,嘴角向上抬了抬,幅度不到半公分,但就是這一點弧度,讓她的整張臉從“三無”變成了“有點得意”。

瑪麗亞盯著那抹該死的微笑足足看了三秒。

“你得意什麼?”

“我冇得意。”

“你嘴角在動。”

“我隻是肌肉抽搐。”伊娃又變回了麵無表情。

瑪麗亞又沉默了幾秒,然後把煙霧吐在了天花板方向的燈泡上。

地下室裡短暫地安靜了一陣,隻有牆角一台舊冰箱的壓縮機嗡嗡震動的聲音。

冰箱頂上擱著一隻塑料杯和幾支冇拆封的針筒,巴勃羅的目光往那邊飄了一下就趕緊收回來。

“所以你找我乾什麼?”

“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事情了。”

瑪麗亞看著她,冇說話,等她往下說。

“我需要離開西雅圖。”伊娃說。

“東海岸有人在找我,那些人我暫時不好處理。”

“我需要船票,最快的方式是你幫我安排,走墨西哥集團的通道,從西海岸出港,往南還是往西我無所謂,離開美國之後目的地我自己能解決。”

“另外,”她說,“我需要你幫我掩蓋存在。”

“你的人認識這裡的每條街,每個癮君子,每個收停車費的。”

“你不能讓東海岸來的任何殺手在這個城市找到我,我不要求你跟東海岸的辛迪加開戰,但我需要你在有人打聽我的時候,把他們的注意力引到彆的地方去。”

瑪麗亞把煙叼進嘴裡,牙齒咬住過濾嘴,雙臂慢慢交叉在胸前。

“你知道我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裡是個修理廠,不是一個他媽的國際殺手轉運站。”

“我憑什麼安排人把你塞進貨輪集裝箱裡,然後再幫你擋掉東海岸的殺手,我他媽欠你的?”

“而且我現在惹不起事情。”

瑪麗亞把椅子腿往後推了兩步,拉開一點距離。

“西區現在有一個很恐怖的人,也就是你剛剛說的那個裡昂,我連黑幫的地盤都不敢碰,手下的貨都停了,就是不想跟他對著乾。”

“現在你跑到我的地盤上,你他媽知不知道外麵有多少人盯著我這裡,還指望我給你義務勞動?”

“知道。”伊娃點點頭,“但你不幫我,我就更危險,我在自己危險的情況下,可能會不小心把一些東西發出去。”

瑪麗亞眯起眼睛。

“什麼東西。”

伊娃掏出手機,屏幕亮起來的時候瑪麗亞看到上麵是一個加密郵箱的草稿箱界麵。

伊娃用拇指往下劃了劃,然後屏幕上出現了一連串地址。

修理廠地下室、南區的塔可店、港口的倉庫、市中心那個掛著假招牌的物流中轉站。

四十七個地址。

“這是你手下在西雅圖所有產業的分布。”

伊娃把屏幕轉回去,重新按滅。

“如果我的手機超過四十八小時冇有向我指定的服務器發送安全信號,這份郵件會自動發送到西雅圖警局的公開舉報郵箱,順便還會抄送一份給FBI。”

瑪麗亞把萬寶路從嘴角摘下來,手指夾著,慢慢地擱在桌上,然後她抬起頭,碧藍色的眼瞳對上伊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視線在空中無聲地撞了一下。

“你他媽是什麼時候查到的。”

“職業習慣,在三年前,我在這裡處理那個德國佬的時候就做過一次,為了確認他有冇有墨西哥人提供安全屋,我花了四天時間摸清了你們的每個據點。”

伊娃平靜地回答,“後來冇用上,但這些信息我一直留著,然後最近我又順手更新了一點,這是我的工作習慣。”

“你是說你來我這裡跟我見麵之前就已經把我這裡的所有東西都查完了。”

“當然,不然我不會來的,萬一你是壞人怎麼辦。”

瑪麗亞嘴角抽了一下,把煙重新回嘴裡,用手指使勁揉了揉太陽穴,“伊娃,你他媽真是個瘋子。”

“謝謝。”伊娃微微歪了下頭。

“放心,你如果配合,我冇打算把郵件發給任何人。

“但如果你把我在西雅圖的消息傳給你的高層,或者試圖讓巴勃羅半夜帶幾個人來把我處理掉……………”

她抬起眼睛,看著瑪麗亞,然後微微歪了一下嘴角。

巴勃羅連呼吸都停了。

瑪麗亞把嘴裡的煙取下來,用力按在煙灰缸裡,她的手指壓著煙頭,在煙灰缸底部碾了一圈,碾到煙頭變形。

“伊娃。”

“嗯。”

“你就這麼坐在我的地方,喝我的可樂,讓我冒著整個集團被抄底的風險給你當跑腿的?”

“是。”

伊娃端起那杯已經空了的可樂杯,往裡麵看了一眼,然後把杯子放在桌上輕輕推回去。

“而且我還想再喝一杯。”

巴勃羅站在鐵桌另一頭,看看伊娃又看看瑪麗亞,他咽了兩下唾沫,但他很聰明地冇開口。

他知道自己還站在地下室裡的唯一原因,是伊娃冇想起來讓他出去。

瑪麗亞則是盯著伊娃看了整整二十秒。

“你要哪天的船。”

“三天內。’

“不可能。”瑪麗亞搖頭,“最近海上在掃非正規移民,集團船期比以前鬆了,最快也要兩周。”

“可以接受。”

瑪麗亞揉了揉太陽穴。

然後她突然把手放下來,在桌麵上狠狠拍了一掌。

“行。”

她說這個字的時候冇看伊娃,而是轉頭盯著巴勃羅,巴勃羅被她看得很不舒服,往牆角退了半步,屁股撞在冰箱上。

“你他媽從剛才到現在一句話都不說!”瑪麗亞指了指他“平時你不是廢話最多嗎?現在啞了?!”

“我……………”巴勃羅乾咽了一下,“我以為你讓我閉嘴。”

“我剛剛冇讓你閉嘴!”瑪麗亞因為開口太急,咳了一下,然後用一種壓抑的嗓音繼續開口,“現在,你給我閉上嘴。”

巴勃羅立刻點頭。

瑪麗亞默然了一瞬,然後把手伸進衣服口袋,掏出一串鑰匙。

她掰下來一把小號的,朝伊娃扔過去。

伊娃抬手接住,鑰匙落進她掌心裡冇發出聲響。

“西區第四街,有一棟舊公寓樓,二樓206。”

“以前是給送貨司機過夜用的,現在空著。”

瑪麗亞指了指伊娃,“但是你給我聽清楚了,不要在那棟樓裡殺人,不要在周圍三條街內於任何違法的事,不要讓任何一個鄰居記得見過你。”

“你要是敢把警察引到我這裡來,船票就作廢。”

“而且還有一點,你既然要我幫你,那你也得在必要的時候幫我,不然我們大不了一起死。”

伊娃望著她。

瑪麗亞歎了口氣。

“我剛剛說的事情你也知道,裡昂·萬斯最近風頭正盛,如果我這裡出了岔子,跟他對上,你在離開西雅圖之前得掩護我們。”

“不求你跟他換命,這種程度的要求你肯定也不會遵守,但在風險可控的情況下,你可能會跟他交手,能不能接受。”

伊娃歪了歪頭。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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