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你們攤上一個瘋子了
沉寂籠罩著整個廳堂,萊昂的話姑且還是讓在場的教宗們有所觸動的。
魔藥的應用前景廣闊,在帝國有龐大的市場。光是那些權貴的需求量撐起的市場財富,就足以讓帝國誕生一個像福萊伯爵或者阿倫德子爵這樣的大貴族。
教會針對魔藥交易可以說有很長的曆史了,各種手段都用過,然而魔藥市場再怎麼經過毀滅性打擊依舊能死灰複燃,教會曾將其歸咎於摩伊蘭德在背後的扶持,並多次宣揚那些希望魔藥得到應用的聲音皆為敵人腐蝕諾信仰
的卑劣手段。
但事實上哪怕是教會高層自己也很清楚,如果諾倫自身境內冇有如此龐大的市場,魔藥交易不可能存續得下去。
一個令人絕望的推測,哪怕摩伊蘭德覆滅了,帝國境內的魔藥生意也不會停止。
鏟除了艾蘭德複國黨的魔藥黑幫,還會有福萊伯爵,倒下一個福菜伯爵,還會崛起一個芬裡爾。
那麼就算他們有能力乾掉眼前的芬裡爾,帝國的魔藥交易難道就會如此根絕嗎?隻怕這個市場依然會存在,然後一輪又一輪競爭篩選後,遲早會站出新的魔藥巨頭。
歸根究底,是因為魔藥對人類有存在的價值。
最後還是亞曆珊德拉打破了沉默,開始回複萊昂:“這個國家是建立在對四神信仰的基礎上的,千百年來一直如此,即便王朝更替,但人們的信仰不變。
而摩伊萊的存在,與四神衝突,雖說有你這種匪夷所思的特例,但這是事實。魔藥得到公開應用,摩伊菜的信仰就有機會被公然宣揚,哪怕是在你覺得最開明的艾蘭德,大地母神教和其他四個神明的教派也存在著巨大的分
歧,不然何以分裂出獨信摩伊菜的深淵教?
魔藥對常人有用,但對四神賜福的超凡者卻有副作用,魔物對超凡者有著強烈的攻擊意圖。摩伊菜和四神的存在是矛盾的,正所謂此消彼長,承認她,就意味著推翻四大教會一直以來的思想基礎,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歸根究底,摩伊菜的存在,和以信仰四神為基礎的諾倫教會是衝突的,教會的核心是四神賜福的超凡者,代表的也是這些超凡者組成的階級的利益。
而四神的超凡者無法享受魔藥的好處,卻要因為魔藥的推廣承受民眾信仰程度的減弱,那就意味著他們反對魔藥將會成為一種必然,時代在進步,魔藥的價值會得到承認,但他們那利益衝突的立場注定會在這個進步的過程中
成為阻力。
雖然教會中也不是冇有類似萊昂的所謂進步人士,也就是支持應用魔藥的薔薇學派,但在這種利益衝突造成的大背景下,薔薇學派注定隻能在教會中被邊緣化。
“我覺得是你們想得太複雜了,錯誤的事情就是錯誤的,何必一錯再錯?教會今天麵對如此艱難的抉擇,歸根究底難道不正是因為教會需要通過對摩伊菜的存在施以簡單粗暴的否定來鞏固自身?這說明教會的根基一開始就是
不穩的。”萊昂說。
“那麼,不如直接點,你的條件是什麼?讓教會完全默許你的魔藥交易,準許你利用芙蕾德殿下得到地位嗎?”澤恩教宗迅速將話題轉到談判條件上,他最想促成的就是其他人對萊昂的條件讓步,好讓他扶持芙蕾德的計劃能順
利推行下去。
然而萊昂這個時候又給出了出人意料的回答:“不是默許,我要教會公開承認魔藥的合法性。”
這一刻,所有人都對萊昂露出詫異的神色,尤其是雷金納德。
“你真想讓......魔藥被完全承認合法?”亞曆珊德拉將這詫異說出了口。
“你應該現實點,默許你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難道真想讓教會承認這種可能推翻自己的東西嗎?”澤恩教宗朝萊昂使了個眼色,示意自己是在幫他在談判中推進更現實的折中方案落地,他不該在這裡鑽牛角尖。
“教宗大人啊,您到這種時候還想著折中嗎?看清現實吧,改變對你們來說是不可避免的,改革總會有犧牲,有陣痛,有流血!你們能選的,隻有犧牲的多少,而這至少是有的選擇!我隻問你們,和我一起想辦法改變教會一
直以來堅持的錯誤,又或者是和我明爭暗鬥下去,哪個對你們來說犧牲更大?”萊昂問道。
教宗們聞言交換了一下眼神,都擰緊了眉頭。
這個答案倒是顯而易見的,如今萊昂盤踞帝國東南四郡,在各地都有傭兵力量,又有部分西部貴族支持,然後還捏著聖徒級彆的力量和紅水銀焚城炮兩張底牌......就算教會聯合帝國境內所有力量消滅了他,考慮到摩伊蘭德趁
虛而入的可能,和萊昂死磕下去的代價,肯定是要比教會從此容忍魔藥交易高得多。
如今的萊昂並不見得強過教會,但絕不是教會希望麵對的敵人。
但萊昂真的會做到這個程度嗎?
“也就是教會若是不同意你的條件,你就會不計代價地與我們鬥爭到底,讓我們為無法承受的代價讓步是嗎?那你就承受得起這個代價嗎?年輕人,對你來說什麼都不值得珍惜嗎?”摩爾根教宗突然開口。
作為學者,他對博弈的邏輯抓得十分敏銳。
萊昂不斷強調教會和他敵對會招來的代價,以此說服教會對他做出巨大讓步。但反過來講其實也是一樣的,和教會敵對,對萊昂來說也是毀滅性的。萊昂能借此和教會談條件,那教會也該擁有議價權,而且邏輯上講,應該比
萊昂更多一些。
“看來這裡就屬摩爾根教宗大人對我最不了解了,如果是雷金納德教宗大人,就肯定不會提這樣的問題了。”萊昂笑著說道,目光從摩爾根移到雷金納德身上。
摩爾根困惑地看向雷金納德,雷金納德沉著臉色朝他搖了搖頭,示意摩爾根這招對萊昂確實是冇用的。
“如果我害怕,那我從一開始就不該做犯罪的生意。正是一次又一次將自己的一切押在賭桌上,我才贏到今天能站在這裡的地位!摩爾根教宗,告訴你吧,我所珍惜的,就是這種一路贏下來的人生。我早就已經做好了輸掉一
切的覺悟,問題是,一直過著安穩日子的你們考慮過支付這種代價嗎?我不在乎自己被教會消滅,但我相信教會一定在乎被我撕下一塊肉來!”萊昂直視摩爾根教宗的眼睛。
一個眼神,雖然無法隔著幻象用全知賜福探測萊昂說的是真話還是虛張聲勢,但摩爾根教宗已經基本相信萊昂動真格的想法了。
“看來我們是真的攤上了一個瘋子啊。”摩爾根教宗有些無奈地感慨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