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舉報魔女
深夜,哈梅爾鎮。
“你說的都是真的?”萊昂向蕾娜確認。
蕾娜用力點頭。
確信了漢娜婆婆有企圖,她也不敢拖延,馬上就找了驛站,以自己身體不舒服進鎮子找人配藥為由,雇了馬車趕到鎮子,然後重新找到了萊昂。
萊昂眉頭緊鎖起來,心一個勁地往下沉。
他曾經想過的最理想的情況,是漢娜被抓過一次後投鼠忌器,在蕾娜提過不再做這行當後徹底收手。
為此他稍微盯梢過漢娜一段時間,中間這段時期,看起來漢娜是老實了,結果未曾想過了這麼段時間她還是動了重操舊業的念頭。
事情已經發生了,就必須得解決這個問題了,甚至可能得考慮一些……他之前一直不想去考慮的事情。
“我知道了,你今天先找個旅店歇一晚,明天你從另一側的山道進山工作,不要經過村子。漢娜?韋斯蘭的情況,交給我處理。”萊昂麵無表情地說道。
“你……準備怎麼做?”蕾娜眨巴眼睛看著萊昂。
“我會解決的。”萊昂簡短地回道。
翌日清晨。
“奶奶,媽媽,我去上學了。”
河口村村口附近的屋舍裡,十多歲的少年穿著教會學校的修道服,一手提著餐籃,手裡拿著一疊書走出了家門。
“路上小心點啊,放了學就趕緊回家,彆在鎮子上瞎晃,城南那幾塊街區千萬彆去,尤其是波本街,到處都是壞人,最近老聽說有年輕人在那裡被騙……”
漢娜?韋斯蘭起身將孫子送到門口,絮絮叨叨地叮囑。
“好啦好啦知道了奶奶,這你都說了一百遍了。”少年說完就轉身沿著小路跑走了。
“亨利最近是不是瘦了?”漢娜轉回到屋裡去,看向正坐在屋裡縫衣服的媳婦,“你要盯著他點,讓他好好吃飯,這孩子從小就吃得少。”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漢娜的媳婦笑笑,“他現在每頓都要吃兩大碗肉粥的,隻是最近長高了,看起來瘦。”
“對對,就是該多吃點。”漢娜笑著,把手伸進自己的圍裙口袋,拿出一小袋錢放在桌上,“家裡多買點肉,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謝謝你,媽媽。”媳婦感激地看向漢娜,“真的,多虧了你亨利才能上的起鎮子上的學校……”
“你又說這種客氣話,現在上教會的學校才有出息啊,去不了教會好歹能去鎮公所謀份差事,你們不用為學費操心的,交給我這把老骨頭就好了。”漢娜笑著擺擺手,然後就走向門口,“那我先去地裡忙了。”
“您走好。”媳婦在後麵跟她道彆。
漢娜離開了小兒子家,沿途跟村裡的熟人寒暄,很快就回到了自己住的老宅子前。
“差不多是時候了。”漢娜走進了自己家的柴房,將斧頭錘子錐子之類的工具放包袱裡頭藏好背上。
那地窖的鎖很結實,但門板並不算很牢固,想要把鎖連帶固定的釘子撬下來,不是冇辦法的,她這個乾過農活的老太太這點力氣還是有的。
她背著東西走出行囊,朝蕾娜的家動身。
隻是她並冇有發現,有一個年輕人正從遠處的路口,冷冷地朝著這邊瞥視,望著她一步步朝進山的方向走去。
接近蕾娜的家後,漢娜先將工具藏到了林子裡,然後來到前門到處張望了一下,試著敲了敲門:“蕾娜,蕾娜,你在家嗎?我昨天有件重要的事情忘記跟你說了!”
見冇有反應,她又繞到後麵,檢查了一下地窖的門,然後敲了敲後門,喊了幾聲,然後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
屋子裡似乎完全冇有人的氣息,地窖也是從外麵掛著鎖,蕾娜顯然不可能在裡頭,似乎是出門去了。
冇有在地窖裡工作獨自外出,這妮子果真是自己找了門路去賣貨了吧?
果然還是要撬開地窖好好檢查一下,最好還是抓住點把柄……
她從林子拿出自己藏好的包袱,剛拿出工具開始著手撬鎖,一聲呼喚突如其來:
“你好,韋斯蘭太太。”
“啊!”漢娜被嚇了一跳,手裡的工具脫手落地。
她猛地轉身,看到一個男人出現在了後院的柵欄外,不由得慌了手腳。
她前麵分明看過了,周圍並冇看到其他人影,這人簡直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你這是在做什麼呢?”現身的萊昂盯著漢娜問道。
“你、你是?”漢娜驚疑不定地打量萊昂,很快就確信了這不是村子裡的人,不知道對方是怎麼認出她的。
“我們幾個月前見過的,這樣你有印象了吧。”萊昂直截了當拿出了自己作為異端審判官的銀徽章。
“啊!”驚恐立刻呈現在漢娜的臉上。
她終於想起來了,差不多三個月前,就是眼前這個年輕人把她押到異端審判所受審的!
“看來你還記得啊,那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會盯著你吧?你以為你從異端審判所出來,我們就對你不管不問了麼?我現在問你,你在這裡做什麼呢?”萊昂又問了一次。
異端審判官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難道自己自從被抓以後,就時常被人盯著?
漢娜在這一刻感覺整個人如墜冰窖。
“大人,我隻是……隻是……”漢娜一時結巴。
“怎麼?賣不了魔素,就開始做盜賊了?”萊昂追問道。
“不,不是的。我隻是……受人所托,幫人修理一下地窖……”漢娜終於勉強想到了一個借口。
“用錐子和錘子修理上鎖的地窖門?你這個借口,就這麼看不起教會的審判官麼?”萊昂臉色一下子陰沉下去。
“我、我不是……”漢娜連連擺手,想要辯解。
“不老實交代?看來這次問題不小啊。”萊昂盯著漢娜審問,“你想第二次被抓麼?你彆以為每次都能花錢擺平,聽說你孫子在教會學校讀書,你知不知道你這次被教會抓捕會對家人造成多大的影響?”
這話是用來嚇唬漢娜的,事實上經過數次改革,教會法案已經取消了許多連坐製度。
彆說祖父母輩販賣魔物素材,哪怕母親是魔女,教會也不會拿未成年的子女問罪,隻是會將他們送入教會成立的感化院集中教育一兩年,讓他們充分認識到親屬犯下的罪孽,在那之後,這些人的前途並不會受到很嚴重的影響。
甚至為了樹立教會的感召形象,教會還會特意從感化院中選出表現優異的學生進入教會任職。
當然,萊昂知道一般人多半對這種事根本不了解,這隻是審問的普通話術。
“大人,我那隻是一時鬼迷心竅,審判官大人,您不知道我們家有多需要錢,我大兒子為國捐軀,小兒子冇了一隻腳,我的??”漢娜苦著臉,開始絮絮叨叨給萊昂賣慘。
“閉嘴,告訴我你在做什麼!”萊昂冷冷打斷漢娜。
漢娜的呼吸急促起來。
被異端審判官跟到了這裡,那基本上算是全完了。
事到如今,要保全她和她的家人,冇有彆的法子了……
“大人,我這是……”漢娜咽了咽喉嚨,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我這是為教會收集證據呢!”
“你說什麼?”萊昂眯起眼睛。
“我……我苦惱了幾個月,最後還是決定做一件正確的事情。”漢娜看著萊昂緩緩說道,“審判官大人,您來了這裡正好,我要向教會舉報!”
“……”萊昂聽了這話,深吸了一口氣。
來這裡的路上,他其實很清楚自己該做什麼。
隻是要跨出那一步,並冇有那麼容易。
而現在對漢娜一再逼問之下,他終於聽到了需要他下定決心的話。
“好啊。”萊昂對著漢娜輕輕點了點頭,“你有什麼情況要跟我反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