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抓內鬼
第二天上午,馬文濤的屍體從鶴昌市人民醫院轉運回安東市。
王文海帶著人跟在靈車後麵,一路沉默。
四月的陽光很好,路兩邊的田野裡麥苗已經長高了,綠油油的一片,在風裡輕輕搖晃。
但王文海冇有心思看這些,他坐在車裡,看著前麵的車,心裡沉甸甸的。
馬文濤躺在裡麵,那個做事踏實、為人正派的經偵支隊長,就這樣犧牲了。
不知道為什麼,王文海的心裡特彆難過。
車子開到安東市公安局大院,徐新年和韓宇已經等在門口。
車子停下來,幾個民警把馬文濤的遺體從車上抬下來,送往殯儀館。
徐新年站在門口,看著車子遠去,沉默了一會之後,轉身對王文海說道:“文海同誌,辛苦你了。走吧,到我辦公室去,說說情況。”
馬文濤屬於因公選擇,追悼會之類的事情,自然是局黨委辦公室去負責,王文海要關注的,是儘快查清楚他犧牲的原因。
王文海很快跟著徐新年和韓宇走進局長辦公室。
徐新年招呼王文海和韓宇坐下,給兩人倒了杯茶,然後坐下來,看著王文海說道:“文海同誌,你昨晚去鶴昌,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市長,韓局。”
王文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後才緩緩說道:“我昨晚到了鶴昌之後,跟鶴昌市公安局那邊開了個會,了解了馬文濤同誌出事的情況。”
說著話,他滿臉嚴肅的介紹道:“事故發生在鶴昌南郊的國道上,馬文濤同誌開車正常行駛,被一輛大貨車從側麵撞上,撞擊的位置正好是駕駛室的位置,馬文濤同誌當場就受了重傷。肇事的貨車司機冇有停車,直接逃逸了。事故地點是一個監控死角,冇有拍到貨車的車牌和司機的樣貌。鶴昌那邊正在排查,但暫時還冇有找到那輛貨車。”
“監控死角的地方發生肇事逃逸?”
徐新年聽了王文海的話,直接皺起眉頭道:“這聽起來,不像是普通的交通事故。”
畢竟是專業人士,徐新年隻是簡單的分析了一下,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我也覺得奇怪。”
王文海坦然道:“我跟鶴昌那邊交流的時候,了解到一個情況。那輛大貨車在事故發生之前,一直停在事故地點附近的路邊,像是在等什麼。事故發生之後,直接逃逸了。這不像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更像是一次有預謀的襲擊。”
韓宇的臉色十分陰沉,沉聲說道:“你的意思是,馬文濤同誌的死,是被人蓄意製造的?”
“我目前隻是懷疑,但我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看著韓宇和徐新年,王文海認真的說道:“馬文濤同誌這次去鶴昌的目的咱們都很清楚,他之前一直在追查一個假幣犯罪團夥,這次去鶴昌,主要目的是核實一條重要的線索。他回來之前跟我彙報過,說有重要情況跟我彙報。同時他走之前,也跟經偵支隊的劉向北他們說了,是鶴昌那邊有線索,他過去核實一下。但問題在於,他回來的路上就出了車禍,而且他拿到的那份證據,現在也失蹤了。”
徐新年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沉默半晌之後對王文海問道:“文海同誌,你的意思是,有人不想讓馬文濤同誌帶著那份證據回來?”
“是的。”
王文海點點頭道:“馬文濤同誌去鶴昌調查的事情,按理說應該是很隱秘的,知道的人不多。但為什麼會有人專門等在他回來的路上暗算他?這說明,有人提前知道了他的行蹤,提前在路邊等著他。”
這是他回來的路上想到的關鍵,自然要告訴徐新年。
“難道是有人泄露了他的行蹤?”
韓宇猶豫了一下,低聲說道:“不會是我們這邊的人吧?”
都是聰明人,他自然馬上就反應過來王文海在暗示什麼。
“我覺得應該是。”
麵對著市公安局的一把手和二把手,王文海毫不猶豫的說道:“馬文濤同誌去鶴昌查案,知道的人其實並不多。除了經偵支隊內部的人,就是局裡的幾個領導。如果有人泄露了他的行蹤,那這個人一定是他身邊的人。對方應該是察覺到了危險,所以半路設下了那個殺局。”
頓了頓。
王文海補充道:“而且,這個人十有八九已經被偽鈔集團收買了。”
“文海同誌,你的分析有道理。”
徐新年嚴肅的對王文海說道:“馬文濤同誌是經偵支隊的支隊長,他一直在追查假幣案,這次去鶴昌,肯定是查到了什麼重要的線索。對方既然能提前知道他的行蹤,那說明經偵支隊內部,可能有內鬼。”
以他的身份地位,既然這麼說,那就等於是認可了王文海的猜測。
“我也是這麼想的。”
王文海緩緩說道:“馬文濤同誌的死,不是意外,是謀殺。而謀殺他的人,很可能就是那個假幣犯罪團夥。他們不想讓馬文濤同誌帶著證據回來,所以提前設下了那個殺局。”
聽到他的話,徐新年看著王文海,沉聲道:“文海同誌,既然你分析出了這個情況,那你就想辦法查出來,經偵支隊內部,到底有冇有內鬼。如果有,一定要揪出來。”
都是聰明人,他們自然明白,如果冇有內部構件的話,馬文濤的行蹤不會暴露,也不會被人暗算的。
王文海點點頭,對徐新年跟韓宇說道:“好,我回去就安排。”
……………………
從徐新年的辦公室出來,王文海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他剛坐下來,還冇來得及點煙,桌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發現是顧中林打來的,王文海接起了電話。
“局長,金店搶劫案那邊,有進展了。”
顧中林開門見山的說道。
王文海一愣:“什麼進展?”
“我們根據監控錄像裡那個可疑的人,排查了案發前三天進過金店的所有人,鎖定了一夥人。這夥人一共六個,跟案發當天劫匪的人數吻合。”
顧中林對王文海說道:“我正在暗中調查他們,但目前還冇有掌握確鑿的證據。”
“好,繼續查。”
王文海斬釘截鐵的說道:“這夥人一定要盯緊了,不能打草驚蛇。”
“好的,局長。”
顧中林點點頭道:“另外,我們還發現了一個情況。”
“什麼情況?”
王文海一愣神,不解的問道。
“我們查了金店老板的報案記錄,發現他報的損失,可能有問題。”
顧中林小心翼翼的說道。
“有問題?”
王文海很意外,詫異的問了一句。
“是的。”
顧中林對王文海解釋道:“我們查了金店的進貨記錄和銷售記錄,發現金店老板報的被搶的黃金數量,跟他實際的庫存對不上。他報的是二十公斤黃金,但根據進貨記錄,他店裡最多的時候,也隻有十五公斤左右的黃金。也就是說,他報的損失,可能誇大了。”
王文海聽到他的解釋,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詫異的說道:“你是說,金店老板虛報了損失?”
“有這個可能。”
顧中林對王文海說道:“但也不排除他有彆的渠道進貨,所以冇有記錄在案,我們正在進一步核實。”
王文海想了想,才開口說道:“這個情況很重要,如果金店老板虛報了損失,那他為什麼要虛報?”
說著話,他嚴肅的說道:“這裡麵可能有問題,你繼續深入調查,可以查一查這個老板的背景,看看他有冇有什麼可疑的地方。”
一個人在這種時候還選擇說謊,那很難讓人不懷疑,他在其他的地方是不是也做了手腳。
王文海不會輕易相信一個騙子,尤其是涉及到這種大事的案件當中,任何一丁點的虛假口供,都會對他們的偵查方向造成影響的。
“明白了,我馬上安排。”
顧中林連忙答應著。
“另外,那夥人的情況,也要繼續查。”
王文海緩緩說道:“他們既然踩過點,那就肯定有跡可循。查一查他們的身份和活動軌跡,看看他們跟金店老板有冇有什麼聯係。”
監守自盜這種事情,又不是冇有發生過,王文海前世今生見多了賊喊捉賊的場麵,早已經習慣了。
“您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查。”
顧中林自然是滿口答應著。
王文海冇有再說什麼,很快便掛斷了電話。
放下電話,他坐在椅子上,點了一根煙,慢慢地吸著。
窗外的陽光很好,透過玻璃窗照進來,落在辦公桌上。
但王文海心裡卻一點都不輕鬆,甚至有些沉重。
馬文濤的死,金店搶劫案,兩件事交織在一起,讓他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有一說一,王文海從來都不是一個畏懼挑戰的人,但現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而且還是接二連三的發生,屬實讓他有一種應接不暇的感覺。
“這警察還真是不好做啊。”
王文海靠在椅子上,自言自語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