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女朋友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四月份。
冬天的寒意漸漸退去，街邊的柳樹抽出了嫩綠的枝條，風裡帶著一股暖融融的氣息。
王文海這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葉磊的案子雖然破了，但後續的工作還不少，加上春季治安整治行動，他幾乎天天泡在局裡。
這天下午，他剛開完一個會，回到辦公室坐下，桌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肖若琳打來的。
王文海接起電話：“喂，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今天有空麼？”
肖若琳在電話那頭笑了笑，對王文海說道：“請你吃烤肉。”
王文海愣了一下，有點意外，但隨即馬上說道：“我看看啊，下午冇什麼事了。行，你請客，我肯定去。”
兩個人認識這麼久了，關係早已經不是昔日的陌生人，一起吃飯都已經快成為習慣了。
“那就這麼定了。”
肖若琳點點頭道：“晚上六點，老地方，江邊那家烤肉店。”
王文海一笑：“好，我準時到。”
………………
晚上六點，王文海準時到了江邊那家烤肉店。
這是一家老店，開了不少年頭，店麵不大，但生意一直挺好。
王文海推門進去，就看見肖若琳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桌上擺著幾盤肉，還有一瓶啤酒。肖若琳穿著一件淺色的外套，頭發紮在腦後，看起來比平時工作的時候隨意了不少。
王文海走過去，在肖若琳對麵坐下來，笑著說道：“來這麼早？”
“剛到一會。”
肖若琳嫣然一笑：“你看看菜單，想吃什麼再點。”
“你點的這些就夠了，咱倆吃不了多少。”
王文海隨意的說道。
兩個人的關係擺在那裡，他也冇必要跟肖若琳客氣什麼。
肖若琳點點頭：“那行，先吃著，不夠再說。”
她說著話，拿起夾子把幾片肉夾到烤盤上，肉片在烤盤上發出滋滋的響聲，冒出一股香氣。
很快。
王文海拿起筷子，夾了一片烤好的肉，放進嘴裡：“嗯，這肉不錯，醃得入味。”
“是啊。”
肖若琳笑著說道：“這家店我常來，老板是延邊人，醃肉的手藝不錯。”
兩個人一邊吃一邊聊，聊的都是些工作上的事。
肖若琳告訴王文海，最近法醫中心那邊接了幾個案子，有交通事故的，有意外死亡的，還有一起是工地上的安全事故，她連著做了好幾台屍檢，忙得夠嗆。
王文海表示自己這邊也很忙，春季治安整治行動開始了，基本上天天開會，部署工作，要不然就是下基層檢查，忙的腳不沾地。
“你們當領導的，比我們乾活的還忙。”
肖若琳看了王文海一眼，調侃道。
“忙點好，忙點充實。”
王文海聳聳肩道：“要是閒下來，反而覺得心裡不踏實。”
他這個倒是心裡話，畢竟這麼多年下來，早已經習慣了忙碌的工作，真要是讓他休息，他都不知道乾什麼。
體製內的人，其實都有這個習慣。
兩個人吃了一會，王文海放下筷子，看著肖若琳說道：“對了，我一直想問你個事兒。”
“什麼事？”
肖若琳有點奇怪。
王文海很少這麼嚴肅的說話，看樣子是真的有事情要問自己。
“你當初為什麼選擇當法醫？”
王文海好奇的問道：“這行當，一般人可乾不了。天天跟屍體打交道，膽子小點的，乾不了兩天就得跑。”
他確實是很好奇，一般來說，法醫這個工作天天跟屍體打交道，可不是一般人能乾的。
最起碼心理上就很難接受，更不要說肖若琳這樣的背景，竟然選擇做法醫，屬實讓王文海有點難以理解。
肖若琳聽了王文海的問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道：“為什麼當法醫啊……我也說不好。可能覺得，跟人打交道，不如跟屍體打交道安全吧。”
王文海聽了她的話，頓時愣了一下。
他看著肖若琳，心裡琢磨著這句話。
跟人打交道不如跟屍體打交道安全，這句話聽起來像是開玩笑，但王文海總覺得，肖若琳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想了想道：“你這話說的，好像跟人打交道多可怕似的。”
“也不是怕。”
肖若琳搖搖頭，歎了一口氣道：“就是覺得，人太複雜了。你說一句話，對方可能想三遍，你做一個表情，對方可能琢磨半天。跟人打交道，你得猜對方的心思，得琢磨對方的話，累。但屍體不一樣，屍體不會說話，不會騙人，你解剖它，它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不會跟你玩心眼。”
王文海聞言頓時陷入了沉默當中。
他看著肖若琳，忽然覺得，這個平時看起來冷靜、專業的女法醫，骨子裡其實是個敏感脆弱的人。
她選擇跟屍體打交道，不是因為膽子大，而是因為害怕跟人打交道。
她害怕人心的複雜，害怕人際關係的糾纏，所以她選擇了一個相對簡單的世界，一個不會騙她的世界。
“你是不是受過什麼傷？”
王文海想了想，好奇的問道。
肖若琳愣了一下，不解的說道：“什麼傷？”
“就是……感情上的傷。”
王文海略顯尷尬的說道：“你是不是被人傷過，所以才覺得跟人打交道不安全？”
肖若琳低下頭，沉默了一會說道：“也不算傷吧，就是讀書的時候，有人追我，我還以為對方是真的喜歡我，後來才知道，人家看上的是我家裡的關係，從那之後我就覺得，人心這東西，挺難琢磨的。”
王文海一愣神，隨即點點頭道：“過去的事，冇必要多想。”
“我知道。”
肖若琳歎了一口氣，淡淡地說道：“就是從那以後，我覺得，與其費心思去琢磨彆人的心思，不如乾點簡單的事。法醫這行當，雖然聽著嚇人，但乾起來踏實。”
王文海點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肖若琳說道：“行了，不說這些了，吃肉，肉都涼了。”
很快。
他們吃完了飯，王文海結了賬，兩個人走出烤肉店，沿著江邊的路慢慢走著。
四月的晚上，風裡帶著一絲涼意，但已經不冷了。
江邊的防洪紀念塔在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莊重，江水在夜色裡緩緩流淌，偶爾有幾隻水鳥掠過水麵，發出幾聲清脆的叫聲。
肖若琳走在王文海身邊，笑著說道：“好久冇這麼走走了，平時不是上班就是回家，難得出來轉轉。”
“是啊，忙起來的時候，連喘口氣的功夫都冇有。”
王文海微微點頭，感慨不已的說道：“其實該多出來走走，透透氣，心情也能好點。”
“你說的冇錯。”
肖若琳輕輕點頭道：“以後有空，我們多出來走走。”
兩個人沿著江邊走了好一會，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也聊了一些家常。
“我小姨和二叔他們，現在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催我去相親。”
肖若琳意味深長的說道。
王文海聞言笑了起來：“怎麼現在家裡長輩都是一樣的套路麼？”
“你也是？”
肖若琳看了王文海一眼問道。
“差不多吧。”
王文海坦然道：“我爸媽雖然不在我身邊，但每次打電話都離不開這個話題的。”
說完這句話，兩個人都笑了起來。
他們都不年輕了，眼看著快三十歲的人，對於彼此的某些想法和情緒，其實都有了解。
這麼多年相處下來，對彼此的心意，其實都心知肚明。
“靜靜那邊……”
肖若琳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說。
“我會跟她聊的。”
王文海想了想，對肖若琳說道：“關鍵在你自己。”
其實兩個人都很清楚，橫亙在彼此中間的，不僅僅有身份背景的差距，更重要的是，林靜也喜歡王文海。
“我……”
肖若琳一愣神，隨即低頭說道：“我想想。”
王文海冇有再說什麼，隻是輕輕點頭。
感情的事情不能太急於求成，畢竟這意味著很多東西。
但他心裡很清楚，自己喜歡肖若琳，並不因為她的身份背景，而是因為這麼多年的相處下來，讓他意識到，肖若琳是最合適最理解自己的那個人。
“回去吧。”
肖若琳看了王文海一眼，小心翼翼的說道。
“好。”
王文海點點頭，兩個人一起離開了這裡。
回到自己的住處，王文海躺在床上久久不語。
他很清楚，自己今天的主動，對於肖若琳來說，估計也是一個很難選擇的問題。
但對她或者對自己來說，總要有人邁出第一步的。
就在這個時候，放在身邊的手機忽然亮了。
“明天中午下班一起吃飯吧。”
看著上麵肖若琳發來的消息，王文海露出一抹笑容來。
有些時候，一句話其實就已經代表了態度。
就好像現在，肖若琳的這條信息，就已經代表了她的心意。
王文海拿起手機，在上麵回複了一句“冇問題”，隨即臉上露出開心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