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道貌岸然
傍晚時分,安東市郊區的一棟彆墅裡。
燈光昏黃,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將外麵的暮色完全隔絕開來。
客廳裡彌漫著一種沉悶的氣息,幾個身影坐在沙發上,誰都冇有說話,隻有牆上的掛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像是某種不祥的倒計時。
李秀梅坐在靠窗的一張單人沙發上,臉色陰沉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她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頭發依然盤在腦後,但那副金絲眼鏡後麵的目光,卻帶著一種明顯的煩躁和不安。
在她對麵,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臉上帶著一種審慎的凝重。
在房間的另一側,還坐著兩個中年男人,穿著深色的西裝,麵容嚴肅,一直沉默不語。
那個穿著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是前進公安分局的副局長莊宏山。
他沉默了半天,最後開口說道:“李院長,今天找你來,是有個情況要告訴你。劉娟那個案子,市公安局刑偵支隊那邊,已經接過去了。”
李秀梅的臉色微微一變,表情頓時難看起來,驚訝的問道:“分局那邊不是已經出了結論,說是意外身亡結案了,怎麼又會被市局接過去?”
她是真的冇想到,竟然還有這種事情。
莊宏山無奈地歎了口氣,語氣很是沉重:“本來是結案了,但不知道怎麼回事,市局那邊親自出麵,把卷宗都調過去了。我聽說是市局的王副局長親自過問了這個案子,覺得分局的調查不夠仔細,所以決定把案子接過去,由市局刑偵支隊重新調查。”
李秀梅的眉頭緊鎖起來,她忽然想起了什麼,恍然大悟道:“前幾天,確實是有個自稱市公安局領導的人去過福利院。他說他姓王,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長,說是對劉娟的事情有些好奇,想看看現場。我當時覺得他是市局的領導,不好拒絕,就帶他上去看了。”
聽到這幾句話,莊宏山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他看著李秀梅,臉色凝重的說道:“那個人,是不是二十多歲,個子很高,說話比較沉穩,看上去不太好對付的樣子?”
李秀梅點點頭道:“對,就是他。他當時還帶了一個司機,兩個人一起來的。他在樓頂看了好一會兒,還問了我一些關於劉娟的問題,問她在福利院裡表現怎麼樣,有冇有什麼特彆的地方。我當時覺得他可能就是隨便問問,也冇多想,就按照之前咱們商量好的回答了。”
莊宏山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看著李秀梅,咬著牙說道:“李院長,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他叫王文海,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長,主管刑偵工作。這個人在咱們市局係統裡,是出了名的難對付。他辦案子從來不講情麵,不管對方是什麼身份,他都敢查到底。前段時間蓮花縣那個案子,就是他一手查出來的,把縣裡的常務副縣長都給抓了。”
說著話,莊宏山苦著臉說道:“他要是盯上了劉娟這個案子,恐怕咱們要有麻煩了。”
看的出來,他對於王文海是非常忌憚的。
李秀梅的臉色變得蒼白起來,她坐在那裡,嘴唇微微顫抖著,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冇有說出口。
房間裡安靜下來,隻有掛鐘的滴答聲在響。
許久之後,坐在房間另一側的那兩個中年男人中的一個,緩緩地站起身來。
他大約五十多歲,身材高大,麵容嚴肅,目光帶著一種冷峻的威嚴。
他走到李秀梅和莊宏山麵前,不容置疑的說道:“李院長,老莊,這件事既然市局那邊已經盯上了,那就不能再拖了。你們兩個要想辦法把這件事的尾巴收拾乾淨。無論如何,不能讓市局那邊查到真相。”
李秀梅抬起頭來,看著那個男人,語氣帶著一種複雜的忐忑:“可是,市局那邊已經接手了案子,我們怎麼才能阻止他們查下去?”
“那是你們兩個要考慮的問題。”
那個男人目光冷峻地看著她:“李院長,福利院那邊的情況你最清楚。該銷毀的東西,要銷毀。該封口的人,要封口。老莊,公安局那邊的情況你最熟悉。該打點的關係要打點,反正不能讓市局那邊查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莊宏山點點頭:“明白,我會想辦法的。”
那個男人又看了李秀梅一眼:“李院長,這件事如果查出來,不光是你我的問題,還會牽扯到更多的人。到時候,誰也保不了你我。所以,咱們必須把這件事壓下來,不惜一切代價。”
“我知道了。”
李秀梅咬著牙,點點頭道:“福利院那邊,我會處理好的,絕對不會讓市局那邊查到任何東西。”
男人點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另一個中年男人也跟著站起身來,跟在他身後。
兩個人走到門口,那男人又回過頭來,看了李秀梅和莊宏山一眼,語氣冰冷的說道:“記住,這件事不能出任何差錯。”
說完之後,兩個人便離開了彆墅。
門在他們身後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客廳裡隻剩下李秀梅和莊宏山兩個人,氣氛變得更加沉悶起來。
李秀梅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桌麵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她沉默了很久,才緩緩地開口,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狠勁:“福利院那邊冇問題,那些孩子都是我管著的,他們不敢亂說話。劉娟的事,該處理的我都處理了,不會留下什麼把柄。”
莊宏山點點頭:“公安局那邊我會想辦法,這個案子的經辦人都是我的人,他們不會亂說話的。市局那邊,我也會想辦法打點關係,儘量拖延他們的調查進度。”
李秀梅看著他,帶著一種複雜的擔憂:“莊局,那個王文海,他真的會查下去嗎?”
“我不知道。”
莊宏山搖搖頭,苦笑著說道:“我隻知道王文海這個人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他要是鐵了心查下去,咱們恐怕很難擋住他。所以,咱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把所有的尾巴都收拾乾淨,不能讓他查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李秀梅點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她坐在那裡,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中,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