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滅口!
一行人來到蓮花縣殯儀館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殯儀館坐落在縣城郊外的一片山坡上,四周種著一些鬆柏,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肅穆。
王文海下了車,看到肖若琳和法醫中心的人已經在縣局工作人員的配合下,把周誌強的屍體從冷藏櫃裡取了出來,裝上了運屍車。
肖若琳穿著一件白大褂,戴著口罩,正在跟法醫中心的人交代著什麼。
看到王文海走過來,她摘下口罩,語氣帶著一種專業的平靜:“王局長,屍體我們帶回去之後,馬上安排屍檢。結果出來之後,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這是公事,兩個人雖然私下裡關係很好,但是在外麵還是要表現的正式一點。
王文海點點頭,鄭重其事的對肖若琳囑托道:“好,辛苦你了。屍檢的時候,重點查一下刀傷的角度和深度,看看能不能判斷出凶手的作案手法和身高體型。”
這個非常關鍵,如果能夠判斷出凶手的基本狀況,對於警方這邊鎖定凶手的身份,是非常有用處的。
這也是為什麼現代刑偵當中,法醫地位越來越高的原因。
畢竟說到底,隻要能夠幫助破案,彆的不重要。
聽到王文海的話,肖若琳微微點頭:“明白,我會注意的。”
目送著運屍車緩緩駛出殯儀館的大門,消失在暮色中,王文海才轉過身來說道:“走,咱們去周誌強家裡看看。”
雖然顧中林已經在馬繼業的帶領下去查看現場了,但王文海覺得如果不親自去看看,他還是有點不放心的。
有一說一,他這在老派警察,是更在意現場勘察的。
一行人驅車來到了周誌強的家。
周誌強的家在青山鎮派出所後麵的一片居民區裡,是一棟兩層的自建房,外牆刷著白色的塗料,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院子不大,種著幾棵桂花樹,角落裡搭著一個葡萄架,收拾得還算整潔。
王文海走進院子的時候,看到馬繼業正帶著幾個民警在院子裡做著勘查,顧中林則蹲在客廳門口,仔細地觀察著地麵上的痕跡。
看到王文海進來,顧中林站起身來,迎上前去,語氣嚴肅的對王文海彙報道:“王局,我們剛才又對現場重新進行了一遍細致的勘查。”
“情況怎麼樣?”
王文海微微點頭,開口問道。
“基本可以確認,周誌強確實是死於熟人之手。”
顧中林對王文海說道:“客廳的門鎖完好,冇有撬動的痕跡,窗戶也都關得好好的。從客廳地麵的腳印來看,凶手進門之後,應該是換了拖鞋,所以冇有留下明顯的鞋印。客廳的沙發上有坐過的痕跡,茶幾上有兩個茶杯的印痕,其中一個茶杯不見了。”
王文海的目光微微一凝,有點詫異的問道:“茶杯不見了?”
“對。”
顧中林點點頭道:“茶幾上有一個茶杯的印痕,但茶杯本身不見了。我們問過周誌強的妻子劉桂香,她說家裡的茶具是一套的,一共六個杯子,平時都放在茶幾下麵的櫃子裡。我們檢查了一下,現在隻剩下五個杯子了。劉桂香說,她印象中家裡並冇有少過杯子,也就是說,這個杯子很可能是案發當天被凶手帶走了。”
王文海冇有說話,而是直接走進客廳,目光在屋子裡緩緩地掃過。
這個客廳不大,布置得簡樸而整潔,一張布藝沙發,一個茶幾,一台老式的電視機,靠牆放著一個書櫃,裡麵擺著一些書和雜物。
茶幾上放著一個茶盤,茶盤裡擺著幾個茶杯,還有一個茶壺。
王文海走到茶幾前,蹲下來,仔細地觀察了一下茶幾上的印痕。
茶幾是木質的,表麵刷著一層清漆,上麵可以看到兩個圓形的印痕,一個在茶盤的旁邊,另一個在茶幾的邊緣,位置有些偏。
王文海伸出手,在那個偏一些的印痕上輕輕按了按,又看了看旁邊的位置,心裡漸漸有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站起身來,目光在屋子裡繼續掃視著。
客廳的地麵鋪著瓷磚,打掃得挺乾淨。王文海走到門口,看了看門口的鞋櫃。
鞋櫃是木質的,有兩層,上麵一層放著幾雙男式的皮鞋和布鞋,下麵一層放著幾雙女式的拖鞋和涼鞋。
王文海的目光在鞋櫃裡掃了一遍,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
他轉過頭來,對顧中林說道:“老顧,你過來看看這個鞋櫃。”
顧中林走過來,順著王文海的目光看去。
王文海指著鞋櫃裡的一處空位說道:“你看這裡,這一層應該是放拖鞋的。現在這裡有女式的拖鞋,有涼鞋,但男式的拖鞋,好像少了一雙。”
顧中林仔細看了看,果然發現鞋櫃裡隻有一雙男式的布鞋和一雙男式的皮鞋,卻冇有男式的拖鞋。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的說道:“會不會是周誌強的妻子收起來了?”
王文海聞言搖搖頭說道:“我覺得不像,你們給她打個電話,去確認一下。”
“好的。”
顧中林連忙點頭,轉身便讓馬繼業去打電話。
片刻之後,顧中林臉色嚴肅的看著王文海說道:“跟劉桂香確認過了,家裡有一雙男式的拖鞋,是周誌強平時在家穿的,就放在鞋櫃裡。”
“看樣子,應該是被凶手帶走了。”
王文海淡淡地說道。
顧中林的目光微微一凝,連忙說道:“您的意思是,凶手進門之後換了拖鞋。行凶之後,把自己的拖鞋和那個茶杯一起帶走了?”
“很有這個可能性。”
王文海點點頭,表情嚴肅的說道:“凶手跟周誌強認識,進門之後,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喝茶。凶手趁著周誌強不注意的時候,拿出了凶器,行凶之後,他清理了現場的痕跡,帶走了自己用過的茶杯和拖鞋。他帶走茶杯,是因為茶杯上可能有他的指紋或者唾液殘留。帶走拖鞋,是因為拖鞋上可能有他的腳印或者皮屑。這個人,心思非常縝密,反偵察意識很強。”
王文海說著話,走到沙發前坐下來,目光落在茶幾上,心裡開始模擬著案發時的場景。
凶手跟周誌強認識,兩個人約好了在周誌強家裡見麵。
進門之後那個凶手換了拖鞋,周誌強給他倒了茶,兩個人坐在沙發上聊天。
事實上,從進門開始,凶手就一直在尋找機會,等著周誌強放鬆警惕的那一刻。
也許是周誌強起身去洗手間的時候,也許是周誌強低頭喝茶的時候,凶手拿出了隨身攜帶的凶器,趁其不備,一刀刺中了周誌強的心臟。
周誌強甚至來不及呼救,就倒在了沙發上。
凶手行凶之後,清理了現場的痕跡,帶走了自己用過的茶杯和拖鞋,然後從容地離開了現場。
半晌之後,王文海站起身走到門口,目光落在院子裡的桂花樹上。
他沉默了半天緩緩開口道:“老顧,這個案子凶手肯定是周誌強的熟人,而且關係應該不一般。如果不是關係親近的人,周誌強不會讓他進門,更不會跟他一起坐在沙發上喝茶。凶手行凶之後,還能從容地清理現場,帶走自己用過的茶杯和拖鞋,說明他心理素質非常強,而且有一定的反偵察經驗。這個人,要麼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人,要麼就是有過犯罪前科的人。”
顧中林點點頭,對王文海說道:“局長,您的分析有道理,那我們下一步應該從哪個方向入手?”
“兩個方向。”
王文海想了想,對顧中林開口說道:“第一條線,查周誌強生前的社會關係。他平時接觸的人,他的朋友、同事、親戚,還有他經手過的案件中的當事人,都要逐一排查。重點查那些跟他關係比較親近,但最近一段時間可能跟他產生過矛盾的人。第二條線,查那個茶杯和拖鞋的下落。凶手帶走這兩樣東西,不可能隨身帶著到處走,他很可能把東西丟在了某個地方。咱們可以沿著周誌強家附近的幾條路,還有周邊的垃圾箱、水溝、草叢這些地方,仔細搜索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這兩樣東西。”
顧中林連忙答應著:“明白,我馬上安排人去排查。”
王文海沉思了片刻,隨即補充道:“另外,你讓馬繼業那邊把周誌強生前經手過的所有案件材料都調出來,重點查那些被他處理過的人,尤其是那些被他拘留過、罰款過、或者因為他的工作而受到過影響的人。周誌強是派出所的副所長,平時負責治安管理,經手過的人和事肯定不少。如果凶手是因為工作上的事情對他懷恨在心,那很可能就在這些案件當中。”
顧中林點點頭:“知道了,我這就跟他說一聲。”
王文海站在院子裡,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裡翻湧著一種說不出的沉重。
這個案子比他預想的要複雜得多,凶手心思縝密,反偵察意識強,而且跟周誌強關係親近。這樣的人往往隱藏得很深,不容易被發現。
但他有一種直覺,隻要順著這些線索查下去,凶手遲早會浮出水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