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抓捕趙萬林
下午兩點多鐘的時候，王文海帶著顧中林和刑警支隊的人，來到了市紀委辦公樓。
市紀委的辦公樓是一棟有些年頭的五層小樓，灰色的外牆，窗戶是老式的木框窗，看上去樸素而莊重。
王文海一行人走進一樓大廳的時候，市紀委副書記程毅已經帶著專案組的人在那裡等著了。
程毅五十出頭的年紀，身材清瘦，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夾克，看上去文質彬彬的，但目光裡透著一股子沉穩和銳利。
看到王文海走進來，他迎上前來，客客氣氣的開口說道：“文海同誌，辛苦你們了。”
王文海連忙握住他的手，語氣帶著一種恭敬：“程書記，您太客氣了，這是我們分內的工作。”
程毅笑了笑，招呼王文海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又讓工作人員倒了茶。
王文海坐下來，把案子的情況簡單地向程毅介紹了一遍。
從林秀蘭的死亡說起，到縣局草草結案，到市局刑警在調查途中遭遇車禍，到顧中林在千山縣調查時發現的種種疑點，再到趙萬森主動認罪時那份過於完美的口供，最後是翠湖苑小區保安提供的關於“小嫂子”的線索，以及千山縣公安局經辦人員全是趙萬林親信、趙萬森生意全靠趙萬林扶持的事實。
雖然這些材料紀委都已經知道了，但他該說的還是要說。
程毅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說道：“文海同誌，你們的工作做得很紮實。這些情況，徐副市長已經跟我轉達了一部分，但今天聽你詳細講了一遍，我對這個案子的情況有了更全麵的了解。趙萬林作為縣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局長，如果確實涉及到這些問題，那性質就非常嚴重了。市紀委這邊已經做好了準備，今天下午就出發，直接去千山縣抓人。”
“程書記，我們市局的同誌會全力配合專案組的行動。”
王文海看著程毅說道：“您看需要怎麼安排？”
程毅想了想說道：“我們這邊專案組的人已經集合好了，加上武警那邊派來的同誌，一共三十多個人。你們市局的同誌負責配合我們，主要是控製現場、防止意外情況發生。趙萬林畢竟是縣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局長，手裡有槍，身邊也有不少人，抓捕的時候要格外小心。”
“明白。”
王文海點點頭：“我這邊帶了刑警支隊的二十個人，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同誌，配合專案組行動冇有問題。”
程毅站起身來，語氣帶著一種決然：“那好，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
一行人走出辦公樓，院子裡已經停好了兩台大客車和五台警車。
市紀委專案組的人陸續上了大客車，武警的同誌則分乘兩輛警車，王文海帶著顧中林和刑警支隊的人上了另外幾輛警車。
車隊發動，緩緩駛出市紀委大院，沿著國道向千山縣方向駛去。
從市裡到千山縣，走國道大約需要三個多小時的車程。
冬天的白天短，出發的時候還是下午，天色已經有些發暗了。
車隊行駛在國道上，車窗外的田野一片蕭瑟，枯黃的莊稼茬子鋪滿了大地，偶爾能看到幾棵光禿禿的白楊樹立在路邊，枝丫在寒風中微微晃動。
王文海坐在警車的副駕駛位置上，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麵上，心裡反複琢磨著抓捕的每一個細節。
他腦海裡浮現出趙萬林那張總是帶著客氣笑容的臉，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這個人在千山縣當了這麼多年的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局長，表麵上看起來是個溫和客氣的人，背地裡卻可能乾出了那樣的事情。
如果林秀蘭的死真的跟他有關，那他這些年的所作所為，簡直讓人不寒而栗。
顧中林坐在後排，也沉默著冇有說話。
車廂裡很安靜，隻有發動機的轟鳴聲和輪胎碾過路麵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顧中林忍不住開口打破了沉默：“王局，您說趙萬林會不會聽到什麼風聲？”
“應該不會的。”
王文海想了想說道：“我們今天的行動是臨時決定的，除了徐市長和程書記那邊，冇有幾個人知道。趙萬林那邊，昨天我給他打了那個電話，他現在應該還覺得案子已經了結了，正在家裡安心著呢。”
顧中林點點頭，嚴肅的說道：“王局長，我總覺得趙萬林這個人不簡單。他在千山縣當了這麼多年領導，手底下肯定有一批人。萬一抓捕的時候出了什麼意外，或者有人通風報信，事情就不好辦了。”
“放心吧。”
王文海平靜的說道：“所以程書記才安排了武警的同誌配合行動，趙萬林再厲害，也就是個縣級乾部，翻不起什麼大浪來。隻要我們行動夠快，不給他反應的時間，就不會出什麼問題。”
車隊行駛了大約三個小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冬天的夜晚來得早，才六點多鐘，外麵就已經黑透了。
遠處的村莊裡亮著零星的燈火，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遙遠。
車隊駛入千山縣縣城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鐘了。
縣城裡路燈昏暗，街道上行人稀少，偶爾有幾輛自行車從路邊駛過，車鈴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脆。
程毅讓車隊在縣城外圍停了下來，然後召集各組的負責人，簡單地部署了一下抓捕方案。
趙萬林的家在縣城中心的一片居民區裡，是一棟兩層的獨棟小樓，前後都有院子，圍牆修得比較高。
武警的同誌負責外圍的警戒和控製，市紀委專案組的人負責進屋抓捕，王文海帶著市局的同誌負責配合和接應。
部署完畢之後，車隊重新發動，向趙萬林家的方向駛去。
車隊在距離趙萬林家大約一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眾人下了車，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靠近了那棟小樓。
小樓的院門緊閉著，二樓的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燈光，看樣子趙萬林正在家裡。
武警的同誌迅速分散開來，在小樓四周布好了警戒線。
王文海帶著顧中林和幾個刑警，跟在程毅身後，來到了院門前。
程毅讓人上前敲門。門鈴響了幾聲，院子裡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院門從裡麵打開了。
開門的是趙萬林的愛人劉桂芳，她看到門口站著一大群人，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種疑惑的神情：“你們找誰？”
程毅出示了證件，語氣平靜地說道：“我們是市紀委的，找趙萬林同誌了解一些情況。”
劉桂芳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
她猶豫了一下，側過身子，讓開了門口：“趙萬林在樓上，我去叫他。”
程毅點點頭，帶著人走進了院子。
王文海跟在後麵，目光掃過院子裡的陳設。院子不大，種著幾棵桂花樹，角落裡搭著一個葡萄架，看上去收拾得挺整潔。
一行人走進客廳的時候，趙萬林正從樓梯上走下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毛衫，手裡端著一個茶杯，看到客廳裡站著一大群人，臉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目光掃過人群，落在了王文海的臉上，趙萬林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和不安。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語氣帶著一種試探性的客氣：“王局長，您怎麼來了？還有這幾位是……”
程毅走上前一步，語氣平靜而嚴肅地說道：“趙萬林同誌，我們是市紀委專案組的。根據群眾舉報和市委領導的批示，市紀委決定對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的問題進行立案調查。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趙萬林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煞白。
他看了看程毅，又看了看王文海，目光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神情。
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乾澀的沙啞：“市紀委……要雙規我？”
“是的。”
程毅點點頭：“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跟我們走一趟。”
趙萬林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像是有些站不穩。
他伸手扶住樓梯的扶手，沉默了很久，才緩緩說道：“我……我冇想到……你們會來得這麼快。”
王文海站在一旁，看著趙萬林那張蒼白的臉，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就在昨天，他還跟趙萬林通電話，語氣客氣地寒暄著，暗示著要安排老部下來千山縣“照顧”。而今天，他就站在這裡，看著趙萬林被市紀委的人帶走。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連趙萬林自己都冇有反應過來。
趙萬林被市紀委的人帶走了。
他走出家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棟小樓，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劉桂芳站在門口，看著丈夫被帶走，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但她冇有哭出聲來，隻是默默地站在那裡，看著那輛警車消失在夜色中。
王文海站在院子裡，看著那輛警車漸漸遠去，心裡懸著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趙萬林的被抓，意味著這個案子終於真正的水落石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