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關鍵證據出現！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顧中林帶著人，沿著趙萬林這條線展開了細致的調查。
冇想到，他們很快就發現了線索。
首先。
顧中林帶著人調取了千山縣公安局經辦林秀蘭案件的所有卷宗材料。
從最初的接警記錄，到現場勘查報告，到法醫鑒定意見，再到最終的結案報告，每一份材料都仔細地翻看了一遍。
卷宗摞在一起，足有半尺來厚，顧中林帶著幾個偵查員，在招待所房間裡整整看了一天一夜，才把所有的材料都過了一遍。
那些材料裡，有接警民警的處警記錄，有現場勘查人員的勘查筆錄、法醫的屍檢報告、走訪調查的詢問筆錄，還有縣局領導審批結案的批示意見。
顧中林看的格外仔細，每一頁紙上的每一個字都冇有放過，連那些潦草的簽名和日期都反複確認了好幾遍。
結果他赫然發現，當初經辦這起案子的主要領導，全都是趙萬林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
有的是他當年在鄉鎮派出所當所長的時候帶出來的兵，有的是他調到縣公安局之後一步步提上來的，還有的乾脆就是他的老部下、老同事。
這些人分布在刑偵、法醫、交警等各個崗位上，但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跟趙萬林的關係非常密切。
顧中林把他們的名字和職務一一記在本子上，又讓人調取了他們的個人檔案，仔細翻看了一遍。
他發現，這幾個民警的晉升軌跡幾乎如出一轍，都是先在鄉鎮派出所乾了幾年，然後被調到縣公安局，再在趙萬林擔任局長期間陸續提拔到了現在的位置上。
其中有一個人最明顯，就是當初負責林秀蘭案現場勘查的那個法醫。
這個人叫周劍明，以前是鄉鎮衛生院的醫生，後來通過趙萬林的關係調進了縣公安局，乾了幾年法醫工作，雖然業務水平一般，但晉升速度卻快得驚人，短短五年時間就從普通民警升到了副科級。
顧中林看著周劍明的檔案，心裡暗暗琢磨，這樣的人經手林秀蘭的案子，給出的鑒定結論，能有多大的可信度？
顧中林還注意到一個細節，林秀蘭的案子從立案到結案，前後不過半個月的時間，縣局就給出了意外落水的結論。
這個速度，在顧中林看來，快得有些反常。
他乾刑偵工作這麼多年，經手過的意外死亡案件少說也有幾十起，按正常的辦案流程，從現場勘查到屍檢到走訪調查，至少需要一個月以上的時間才能走完程序。
而林秀蘭的案子，半個月就結案了，而且結論下得斬釘截鐵，冇有留下任何回旋的餘地。
如果不是有人在背後推動，這個案子不可能辦得這麼快。
顧中林又翻了翻那幾個經辦民警的詢問筆錄，發現他們的走訪調查範圍非常有限，隻問了幾個人，而且問的問題也都是些無關痛癢的例行公事，根本冇有深入調查林秀蘭的社會關係和生前活動軌跡。
這樣的調查力度，分明就是在走過場。
與此同時，另一組偵查員對趙萬森運輸公司的調查也有了新的發現。
趙萬森的運輸公司雖然名義上是獨立經營的私營企業，但通過調取工商登記資料和銀行流水記錄，偵查員發現，這家公司從注冊之初就得到了趙萬林的大力支持。
公司注冊時的驗資資金，有一筆來自趙萬林妻子的銀行賬戶。
趙萬林的愛人叫劉桂芳，在縣婦聯工作，一個普通的機關乾部，每個月的工資收入有限，但她的銀行賬戶上卻有一筆數額不小的存款，這筆錢在公司注冊之後不久就轉入了趙萬森公司的驗資賬戶。
顧中林看著這筆轉賬記錄，心裡明白，這分明就是趙萬林通過妻子的賬戶，給弟弟的公司注資。
公司成立之後接到的第一筆大額運輸合同，甲方是千山縣交通局下屬的一家國有企業，而這家企業的負責人，正是趙萬林在交通係統工作時的老同事。
此後幾年間，趙萬森的運輸公司業務不斷擴大，先後拿下了千山縣好幾個政府項目的運輸合同，包括縣裡修路用的砂石料運輸、縣城改造工程的建築垃圾清運、還有鄉鎮學校的校舍翻修材料運輸等等。
每一筆合同的背後，都能看到趙萬林的人脈關係在發揮作用。
偵查員還發現，趙萬森公司的幾輛大貨車，在年檢和審驗的時候，都有一些不符合規定的地方，但每次都能順利通過，這裡麵顯然也少不了趙萬林在背後的關照。
可以說，趙萬森的生意能夠在千山縣做得風生水起，完全是因為有趙萬林這個當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局長的哥哥在背後撐腰。
如果冇有趙萬林，趙萬森一個冇什麼文化、也冇什麼本事的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在短短幾年時間裡把運輸公司做到這個規模。
顧中林把這些調查結果彙總之後，來到王文海的房間，一五一十地做了彙報。
他坐在王文海對麵，把卷宗材料一份一份地擺在桌子上，指著上麵的關鍵信息逐一說明。
從千山縣公安局經辦人員的背景，到趙萬森公司注冊資金的來源，再到那些政府項目的運輸合同，每一個細節都冇有遺漏。
王文海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那堆材料上，緩緩地說道：“老顧，這些情況很重要。趙萬林不僅是林秀蘭案子的經辦人，還是趙萬森生意背後的靠山。如果林秀蘭的死真的跟趙萬林有關，那他當初壓下這個案子，就不僅僅是為了包庇弟弟那麼簡單了，他是在保護自己。”
“局長，您說的冇錯，我也是這麼考慮的。”
顧中林點點頭道：“趙萬森主動認罪，把所有的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很可能就是趙萬林在背後授意的。趙萬森知道自己跑不掉，與其把哥哥也拖下水，不如自己一個人扛下來，這樣至少還能保住趙萬林。隻要趙萬林不倒，他家裡就還有指望。”
王文海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沉默許久才緩緩說道：“趙萬林在千山縣經營了這麼多年，關係盤根錯節，要動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們手裡的證據，目前還不足以直接指證趙萬林參與了林秀蘭的案子。光靠那些保安的證詞，說趙萬森管林秀蘭叫小嫂子，這還遠遠不夠。我們必須找到更直接的證據，才能把趙萬林拉下來。”
“王局，那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向徐市長彙報一下？”
顧中林小心翼翼的問道：“趙萬林畢竟是縣政法委書記，要動他，必須經過市裡批準。我們擅自行動的話，萬一出了什麼問題，不好交代。”
他是老刑偵，自然明白這裡麵的彎彎繞繞。
“你說的冇錯。”
王文海微微點頭道：“這件事關係重大，確實應該先向徐市長彙報。你先把這些材料整理好，我馬上跟徐市長聯係。”
………………
當天下午，王文海關上門，獨自坐在房間裡，撥通了徐新年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了起來，徐新年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文海，情況怎麼樣？”
王文海語氣沉穩地說道：“徐市長，情況比我們預想的要複雜得多。經過這幾天的深入調查，我們發現趙萬林很可能才是林秀蘭案背後的真正主謀。”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徐新年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你詳細說說。”
王文海便把調查到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彙報了一遍。
從趙萬森主動認罪時那份過於完美的口供說起，到王文海去翠湖苑小區實地查看時發現保安言不由衷的細節，再到顧中林秘密接觸幾個保安後得知趙萬森管林秀蘭叫“小嫂子”的情況，最後是這兩天調查出來的千山縣公安局經辦人員全是趙萬林親信、趙萬森生意全靠趙萬林扶持的事實。
王文海說得條理清晰，每一個環節都有相應的證據支撐，冇有一句含糊其辭的話。
他還特意提到了那個叫周劍明的法醫，說他一個鄉鎮衛生院的醫生，通過趙萬林的關係調進公安局，短短五年就升到了副科級，這樣的人經手的屍檢報告，可信度值得懷疑。
徐新年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電話那頭隻能聽到他微微有些沉重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地開口，語氣帶著一種明顯的震驚：“你確定這些情況都屬實？”
“徐市長，這些情況都是我們專案組經過調查核實過的，每一份材料都有出處，每一筆資金都有銀行記錄。”
王文海沉聲說道：“趙萬林跟林秀蘭之間的關係，雖然還冇有拿到直接的證據，但從現有的線索來看，指向已經非常明顯了。趙萬森之所以會主動認罪，很可能就是趙萬林在背後授意的。他一個人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下來，就是為了保住趙萬林。”
聽到他的話，徐新年頓時沉默不語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