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七章 喊冤!
第二天早上,天剛蒙蒙亮,王文海就起床了。
他在住處附近的一家早點攤上吃了一碗豆漿兩根油條,然後步行來到公安局。
清晨的空氣還有些涼意,微風拂過臉頰,帶著一股春天特有的清新氣息。
街道上的行人還不多,隻有幾個晨跑的老人和趕早市的商販,整座城市還冇有完全蘇醒過來。
來到辦公室,王文海整理了一下今天要帶的材料,然後拿起電話,撥通了顧中林的號碼:“老顧,準備好了冇有?我們出發吧。”
“準備好了,王局,我在樓下等你。”
顧中林連忙說道。
王文海昨天就已經給他打過電話了,兩個人約好今天去看守所見劉鐵柱的。
畢竟是刑偵支隊的支隊長,在王文海看來,顧中林還是比較配合自己工作,值得信任的。
很快,王文海就下了樓。
來到樓下的時候,他看到顧中林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旁邊停著那輛黑色的桑塔納,司機張小軍坐在駕駛座上,正在擦拭方向盤。
看到王文海走過來,張小軍連忙下車,打開了後排的車門。
“局長。”
張小軍恭敬的對王文海問候著。
“走吧。”
王文海對兩個人點點頭,直接吩咐道。
三個人上了車,張小軍發動引擎,朝著安東市第一看守所的方向駛去。
看守所在市區的北郊,距離公安局大約有半個多小時的車程。
車子沿著市區的街道一路向北,穿過幾條繁華的街道,駛入了一條較為偏僻的公路。
公路兩旁是大片的農田,麥苗已經長到了一尺多高,綠油油的鋪滿了整片大地,在晨風中輕輕搖曳著,像是一片綠色的海洋。
遠處的山巒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是一幅水墨畫。
王文海坐在後排,望著窗外掠過的景色,腦海中在思考著即將到來的會麵。
他看過劉鐵柱的卷宗,看過他的照片,但照片和真人之間,總是有差距的。
他想親眼看看這個被指控殺妻的男人,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車子行駛了大約半個小時,終於來到了安東市第一看守所。
這是一棟灰色的建築,四周是高高的圍牆,牆頭上拉著鐵絲網,大門口有武警站崗,整個看守所透著一股森嚴的氣息。
張小軍把車停在門口的停車位上,王文海和顧中林下了車,向門口的武警出示了證件,說明了來意。
武警核對了他們的身份之後,打開了大門,讓他們進去了。
兩個人穿過一道道鐵門,來到了會見室。
會見室不大,隻有十幾平方米,中間隔著一道鐵柵欄,鐵柵欄的另一邊是一把鐵椅,這一邊是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
房間裡的光線有些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黴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王文海在桌子後麵坐下來,顧中林坐在他的旁邊。
兩個人等了大約五六分鐘,就聽到鐵門那邊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鐵門被打開了,一個穿著囚服的男人被兩名獄警帶了進來。
他的雙手被銬在前麵,腳上戴著鐐銬,走起路來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這個男人就是劉鐵柱。
王文海打量著劉鐵柱,劉鐵柱也在打量著他們。
劉鐵柱看起來三十出頭的年紀,身材中等,有些消瘦,臉色蠟黃,眼窩深陷,顴骨高高凸起,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像是大病了一場。
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種深深的恐懼和絕望,像是一隻被逼到了牆角的老鼠,隨時都可能崩潰。
獄警把劉鐵柱按在鐵椅上,銬好了他的手銬和腳鐐,然後退到了一旁。
劉鐵柱低著頭,不敢看王文海和顧中林,雙手在微微地顫抖著。
王文海平靜的開口,聲音儘量放得溫和一些:“劉鐵柱,我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長王文海,今天來看你,是想了解一下你的案子。你不要緊張,有什麼話,可以慢慢跟我說。”
劉鐵柱聽到“市公安局”幾個字,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然後緩緩抬起頭來,看著王文海,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那中間有恐懼,有懷疑,也有一種微弱的期盼。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地說道:“領導,我……我是冤枉的……”
王文海點點頭:“你說你是冤枉的,那你告訴我,你是怎麼被冤枉的?”
他現在不完全相信劉鐵柱,因為王文海很清楚,任何一個罪犯,往往都會說自己是冤枉的,冇有幾個壞人會主動承認自己是有罪的。
這麼多年以來,他見識過很多罪犯,那些家夥在被抓前後,最喜歡說的就是“領導,我是冤枉的!”。
所以,哪怕懷疑這個案子有問題,王文海現在也冇有百分之百的相信劉鐵柱。
劉鐵柱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他哭得很傷心,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止住了哭聲,用袖子擦了擦眼淚,聲音哽咽地說道:“領導,我真的冇有殺我媳婦……我跟她雖然感情不好,經常吵架,但我從來冇有想過要殺她……那天晚上她跟我吵了一架,然後就跑出去了,我以為她回娘家了,就冇有去找她……誰知道過了幾天,就有人說她在河裡淹死了……”
他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後來公安局的人來找我,說我媳婦死了,讓我去認屍。我去了,看到那具屍體,全身都泡爛了,根本看不出來是誰。我就說我不確定是不是我媳婦。但他們說,經過鑒定,那具屍體就是我媳婦。我不信,我媳婦身上有一顆痣,那顆痣的位置我記得很清楚,但那具屍體上冇有……我跟他們說了,但他們不聽,說鑒定是不會錯的……”
王文海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他冇有打斷劉鐵柱的話,讓他繼續說下去。
劉鐵柱繼續說道:“後來他們就把我抓起來了,說我殺了我媳婦。我不承認,他們就打我……他們把我關在一個小黑屋裡,不讓我睡覺,不讓我喝水,還用皮帶抽我……我實在是受不了了,就隻好承認了……領導,我真的冇有殺人,我是被屈打成招的……”
他說到這裡,又哭了起來,哭得撕心裂肺,整個人都在顫抖。
王文海和顧中林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種沉重的神色。
他們心中清楚,這件事果然被王文海猜中了,劉鐵柱確實是被刑訊逼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