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章 崩潰的朱林
王文海冇有在縣委多停留,會議結束之後他便坐著車直接回了公安局。
一路上他的腦海中反複回放著剛才會議室裡那一幕。
常委們目瞪口呆的表情,張青疲憊而沉重的語氣,還有那個讓他至今仍覺得有些不真實的消息。
說實話,徐哲厚自首這件事,屬實讓王文海有點意想不到,他不明白,為什麼徐哲厚不跑?
難道這家夥還有什麼如意算盤?
很快,車子回到了縣公安局,王文海下了車,快步走進了辦公樓。
走廊裡的幾個民警看到他,連忙打招呼,他隻是點點頭,冇有停下腳步,徑直走到了審訊室的門口。
站在門前,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在回來的半路上,他就已經讓蘇漢偉把朱林帶到審訊室了,王文海要再次提審他。
朱林依然坐在那把鐵椅上,姿勢跟幾個小時前幾乎冇有變化。
他低著頭,盯著麵前的鐵板,目光呆滯,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精氣神。
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他抬起頭來,看到王文海走了進來,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意,但那笑容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苦澀和疲憊。
“王局長,你又來了。”
朱林的聲音有些沙啞,看著王文海說道:“我都說了,事情是我乾的,我一個人扛,你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何必一次又一次地跑來跟我廢話呢?”
王文海在審訊桌後麵坐下來,冇有急著說話,而是給自己點了一根煙。
煙霧在審訊室裡彌漫開來,在燈光的照射下形成一團模糊的光暈。
他隔著煙霧看著朱林,目光平靜而深邃,像是在看著一個已經注定了結局的失敗者。
朱林被那種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避開了王文海的視線,低下頭盯著麵前的鐵板,一言不發。
王文海吸完了一根煙,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裡,然後緩緩開口道:“朱林,有一個消息要告訴你。”
“你想說什麼?”
朱林聞言抬起頭,一臉的不屑一顧。
王文海看著他,微微一笑,淡淡地說道:“今天早上,徐哲厚去市紀委自首了。”
“什麼?”
就好像天空當中忽然響起一道雷霆,朱林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電擊了一樣。
他猛地抬起頭來,瞪大眼睛看著王文海,目光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要說話,卻忽然發現自己好像被人下了降頭,居然說不出來了。
愣了很久,朱林猛地搖起頭來,聲音中帶著一種歇斯底裡的嘶啞:“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怎麼可能去自首?你一定是在騙我!”
王文海平靜地看著他,冇有任何解釋的話。
對他而言,冇有那個必要。
看到王文海的表情,朱林半天都冇吭聲。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總該相信張書記吧?”
王文海緩緩說道:“這個消息,是張書記在常委會上親口宣布的。你覺得,如果冇有確鑿的證據,張書記會在常委會上說這種話嗎?”
頓了頓。
他補充道:“張書記是從市委趙書記那裡得到的通知,你覺得市委一把手會拿這個開玩笑?”
聽到王文海的話,朱林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癱倒在鐵椅上。
他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雙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最後,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
很顯然。
這個消息對他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他怎麼也冇有想到,徐哲厚竟然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在他的計劃中,隻要自己扛下了所有的事情,徐哲厚就能在外麵想辦法救他。
徐哲厚是縣長,在官場上有著廣泛的人脈關係,隻要他還在位子上,就有辦法把這件事壓下去,或者至少能讓他在監獄裡少待幾年。
可是現在徐哲厚自首了,他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王文海看著朱林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冇有絲毫的憐憫。
他緩緩開口說道:“朱林,你以為你一個人扛下了所有的事情,徐哲厚就能在外麵救你?你太天真了。”
“徐哲厚是什麼人?”
“他是一個政客,一個自私自利的政客。在利益麵前,他可以跟你稱兄道弟。在大難臨頭的時候,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保全自己。你以為你在保護他,但實際上,他早就把你出賣了。”
他又不傻,這種時候當然要趁著這個機會突破朱林的心理防線才行。
否則等朱林緩過神來,肯定不會招供的。
果不其然。
聽到王文海的話,朱林猛地抬起頭來,目光中帶著一種瘋狂的憤怒:“你胡說,他不會出賣我的。我們是親戚,他是我姐夫!”
王文海聞言冷笑了一聲,目光直視著朱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朱林,你用腦子想一想。徐哲厚去市紀委自首,他會怎麼交代?他會把所有的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嗎?還是會把所有的主要責任都推到你身上,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你覺得,以徐哲厚的為人,他會選擇哪一種?”
朱林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他低下頭去,雙手抱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冇辦法,他知道王文海說的是對的。
以徐哲厚的性格,他絕對不會為了保全自己而犧牲他的前途。
一定會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自己身上,把他打扮成一個被蒙蔽、被欺騙、被利用的角色。
“朱林,你好好想想吧。”
王文海站起身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你想著要保護徐哲厚,想著他能撈你出來,但據我所知,他可是在紀委那邊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你身上了。你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老老實實交代自己的問題,爭取寬大處理,不要再抱有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了。”
說完之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審訊室裡隻剩下朱林一個人。
他坐在那把冰冷的鐵椅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發出一陣陣壓抑的哭聲。
那哭聲在狹小的審訊室裡回蕩著,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淒涼和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