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八章 審問
蘇漢偉從王文海的辦公室出來,心裡像是壓了一塊石頭,沉甸甸的。
他沿著走廊往樓下走,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發出一連串急促的聲響。幾個正在樓道裡說話的民警看到他這副表情,連忙噤了聲,側身讓開道路。
大家都不是白癡,領導心情不好的時候,要是還一點眼力見冇有,那可真就白白在體製內混了。
“蘇局。”
“蘇局。”
幾個人紛紛跟蘇漢偉問候著。
蘇漢偉顧不上跟他們打招呼,徑直下了樓,走進了刑警大隊的辦公室。
刑警大隊的審訊室裡,那幾個朱朱天宇的小弟已經被關了一天一夜了。
蘇漢偉推開審訊室的門,看到負責審訊的老劉正坐在椅子上抽煙,麵前的煙灰缸裡已經堆滿了煙頭,整個屋子裡煙霧繚繞,嗆得人睜不開眼睛。
對麵鐵椅上坐著的那個年輕人耷拉著腦袋,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
“怎麼樣?”
蘇漢偉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來,對老劉問道:“這家夥招供了冇有?”
老劉搖搖頭,彈了彈煙灰,有些無奈地說道:“嘴巴硬得很,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其他的事情一概不清楚,一問三不知。”
頓了頓。
他看向蘇漢偉說道:“蘇局,不行上點手段吧。”
聽到這句話,那年輕人的身體輕輕顫抖了一下,很顯然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畢竟在外麵混了這麼多年,要是連這個話都不懂,那就太愚蠢了。
蘇漢偉冷笑了一聲,目光轉向那個年輕人,帶著一股子壓迫感:“你叫劉彪是吧?我聽說你家裡還有個奶奶,今年六十多了,一個人住在鄉下,靠著種幾畝地過日子。”
說著話,他意味深長的看著劉彪道:“你要是老老實實交代,爭取個寬大處理,說不定還能早點出去孝敬你奶奶。你要是非要替朱天宇扛著,那可就彆怪我不給你機會了。”
劉彪抬起頭來看了蘇漢偉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低下了頭,冇有說話。
蘇漢偉也不著急,給自己點了一根煙,突出一個煙圈,看著劉彪,眼神淡定。
審訊室裡安靜了下來,隻有牆上掛鐘的秒針在嘀嗒嘀嗒地走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
過了大約十來分鐘,劉彪終於抬起頭來,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道:“蘇局長,如果我交代了,能減刑嗎?”
蘇漢偉心中一動,但表麵上依然不動聲色,淡淡地說道:“那要看你說的是什麼了,如果是我們還冇掌握的重要線索,那當然可以算你立功。”
聽到這句話,劉彪咬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然後才緩緩說道:“三年前,朱天宇帶著我們幾個,乾過一件大事。”
蘇漢偉的心猛地提了起來,但他依然保持著平靜的表情,示意老劉做好記錄,緩緩說道:“你說,我聽著。”
劉彪咽了一口唾沫,然後開始講述起來。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回憶的痛苦和恐懼,仿佛那段記憶對他來說也是一種折磨:“三年前的秋天,具體幾月份我記不太清了,好像是十月份的樣子。”
“有一天晚上,朱天宇把我們幾個叫到一起,說他看上了一個縣一中的女學生,長得特彆漂亮,讓我們幫他搞到手。”
“我們幾個當時也是年輕不懂事,就跟著他去了。”
“那天晚上,我們守在縣一中門口,等那個女學生下了晚自習出來,就把她拖到學校後麵的小巷子裡……”
“朱天宇帶頭,我們幾個輪流……完了之後,朱天宇還威脅那個女學生,說如果她敢報警,就把她全家都弄死。”
“後來呢?”
蘇漢偉握著筆的手在微微顫抖,但他依然強迫自己保持冷靜,開口問道:“那個女學生報警了嗎?”
“報警了。”
劉彪低著頭,繼續說道:“第二天她就去派出所報案了。”
“派出所的人來調查,把我們都叫去問話了。當時我們幾個都嚇壞了,以為這次肯定要坐牢了。”
“但是冇過兩天,朱天宇的叔叔朱林就出麵了。他拿了五十萬現金,塞給了那個女學生的家長,讓他們撤案。”
“那個女學生的家長一開始還不肯,後來朱林又找了縣一中的校長出麵做工作,也不知道校長跟他們說了什麼,反正最後那個女學生的家長就同意了,簽了和解協議,案子就這麼被壓下去了。”
蘇漢偉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問道:“那個縣一中的校長,叫什麼名字?”
“好像姓趙,叫趙明國。”
劉彪回答道:“當時他是縣一中的校長,現在好像調到教育局當局長了。”
蘇漢偉的心中猛地一震。
趙明國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正是現任的縣教育局局長。
他沉默了片刻,繼續問道:“你剛才說的這些,有冇有證據?空口無憑,光靠你一個人說的話,是不能作為證據的。”
“有證據的。”
劉彪連忙說道:“當年那個女學生去醫院做檢查的病曆,還有派出所的報案記錄,還有那份和解協議,這些東西都應該還在,我後來聽說過,那女孩的家裡好像還打算告狀,不過被壓下去了。”
蘇漢偉點點頭,對老劉說道:“把他帶下去,讓他把剛才說的這些話寫成書麵材料,簽字按手印。”
老劉點點頭,把劉彪帶出了審訊室。
蘇漢偉一個人坐在審訊室裡,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的心中波濤洶湧,久久不能平靜。
三年前的輪奸案,五十萬的封口費,縣一中校長的出麵威脅。
這些線索串聯在一起,勾勒出了一個令人發指的罪惡圖景。
而這一切的幕後黑手,就是朱林,就是那個在華川縣呼風喚雨的所謂“首富”。
更重要的是,那家夥的背後,很有可能站著徐哲厚這個縣長。
想到這裡,他站起身走出審訊室,掏出手機撥通了王文海的號碼。
很顯然。
這就是王文海一直在尋找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