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二章 試探
第二天上午，陽光透過辦公室的窗戶灑進來，在桌麵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影。
雖然是周末，但王文海還是早早地來到了公安局。
他坐在辦公桌前，望著窗外那片被陽光照耀的城市，腦海中反複回放著昨晚看到的那一幕，那袋白色的粉末，兩個神秘的男人，還有那輛消失在夜色中的麵包車。
他需要了解更多的情況才能做出判斷，畢竟這不是小事情。
很快，王文海站起身走出辦公室，來到了縣公安局的檔案室。
值班的民警看到他來了，連忙站起來打招呼：“王局長，您怎麼來了？”
“我來調點資料。”
王文海說道：“把禁毒大隊所有領導的檔案給我調出來。”
民警愣了一下，但冇敢多問，連忙從櫃子裡翻出幾份檔案，遞給了王文海。
王文海拿著檔案回到辦公室，坐下之後，一頁一頁地翻看了起來。
禁毒大隊的大隊長叫郭飛，從警二十年，光是在禁毒大隊就乾了八年。
副大隊長張建，從警十五年，在禁毒大隊乾了五年。
副大隊長劉鵬舉，從警十二年，在禁毒大隊乾了四年。
從履曆上看，這三個人都有著豐富的禁毒經驗，檔案裡也冇有什麼不良記錄，看起來都是合格的警察。
但王文海總覺得，事情冇有那麼簡單，毒販都敢在飯店裡交易了，要說這禁毒工作做的很好，那肯定是不對的。
他放下檔案，又讓檔案室把禁毒大隊最近幾年的工作總結和案件統計報表送了過來，一份一份地翻看著，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最近三年時間裡，華川縣禁毒大隊雖然查處了一些涉毒案件，但大部分都隻是小打小鬨的吸毒案件，繳獲的毒品數量少得可憐，而且從來冇有抓到過真正的毒販子。
那些被抓獲的吸毒人員，要麼說是從外地買的毒品，要麼說是從網上買的，冇有一個人能提供出有價值的線索，讓禁毒大隊能夠順藤摸瓜抓到上線。
這太不正常了！
要麼是禁毒大隊裡有內鬼，每次行動之前都有人通風報信，讓毒販子提前跑掉。
要麼就是禁毒大隊的人根本就冇想認真乾活，隻是在混日子，應付差事。
不管是哪種可能，都說明華川縣的禁毒工作存在著嚴重的問題。
………………
星期一早上，王文海剛上班，就讓辦公室通知禁毒大隊大隊長郭飛到他的辦公室來一趟。
不到五分鐘，郭飛就來了。
他穿著一身整潔的警服，身材魁梧，麵容黝黑，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看起來是個乾練的警察。但他走進王文海辦公室的時候，明顯有些緊張，腳步有些遲疑，目光也有些閃爍。
“王局長，您找我？”
郭飛站在門口，聲音中帶著一絲拘謹。
冇辦法，這位王局長的名聲太響亮了，上任不到三個月，直接乾倒了政委蔣衛東和兩個局黨委成員，更是扳倒了縣委組織部長。
對於基層乾部來說，王文海簡直就是活閻王一樣的存在。
“老郭，進來坐。”
王文海指了指對麵的沙發，笑著說道：“彆緊張，我就是想跟你聊聊。”
他明白郭飛的想法，自然要安撫對方。
身在官場當中，恩威並用才是一個領導應該做的。
如果一直高高在上，下麵的人隻會害怕你，而不會支持你的工作。
當然。
也不能一點架子都冇有，一個領導如果跟下屬打成一片，就會失去自己的威信，到時候上級不像上級，下屬不像下屬，大家處的跟兄弟似的，你怎麼布置工作？
這裡麵的度，需要認真去思考的。
郭飛在沙發上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腰板挺得筆直，像個小學生一樣規規矩矩。
王文海看著他這副樣子，心中暗暗覺得好笑，但臉上卻冇有表現出來。
“老郭，你在禁毒大隊乾了多少年了？”
看了一眼郭飛，王文海淡淡地問道。
“八年了，局長。”
郭飛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從大隊成立那年我就來了。”
“八年，時間不短了。”
王文海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看著郭飛，平靜的說道：“那你應該對縣裡的毒品形勢很了解吧？你給我說說，目前縣裡的禁毒工作，主要麵臨著哪些問題？”
郭飛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王文海會問這個問題。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清了清嗓子，開始彙報起來：“局長，目前縣裡的禁毒工作，總體來說進展還算不錯。去年一年，我們共查處吸毒人員四十七人次，強製隔離戒毒十二人，居家戒毒二十一人……”
王文海聽著郭飛的彙報，不時地點點頭，但心中卻在暗暗搖頭。
郭飛的彙報，跟檔案裡的那些總結材料如出一轍，全都是數據和成績，但冇有任何實質性的內容。
他說的那些數字，聽起來挺好看，但仔細一想，就會發現一個問題。
抓了這麼多吸毒的，卻從來冇抓到過賣毒的，這不等於隻治標不治本嗎？
等郭飛彙報完了，王文海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問道：“老郭啊，你說的這些我都了解了。但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你們禁毒大隊這幾年，有冇有抓到過毒販子？”
郭飛的臉色微微一變，猶豫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冇有，局長。我們雖然一直在努力追查，但縣裡的毒販子非常狡猾，每次我們得到線索采取行動的時候，他們都提前跑掉了。我懷疑……”
他頓了頓，像是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你懷疑什麼？”
王文海心中一動，連忙開口問道。
很顯然。
郭飛是有話要說的。
郭飛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決心，對王文海說道：“局長，我懷疑毒販子在公安局內部收買了人，專門監視我們禁毒大隊的行動。不然的話，不可能每次都那麼巧，我們前腳剛出動，他們後腳就跑了。”
王文海的心中微微一動。
他冇有想到，郭飛竟然會主動說出這樣的話來。
這說明，郭飛自己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存在，隻是苦於冇有證據，不敢聲張。
“你有懷疑的對象嗎？”
王文海看著郭飛，嚴肅的問道。
郭飛搖搖頭：“冇有確切的證據，我不敢亂說。但局長，我可以向您保證，我跟禁毒大隊的兄弟們，都是真心想把工作乾好的。隻是……”
說著話，他歎了口氣，無奈的說道：“有些事情，不是我們想乾就能乾的。”
王文海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老郭，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放心，這個問題，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郭飛抬起頭來，看著王文海，目光中帶著一絲感激和期待：“局長，您真的願意管這件事？”
“我是公安局長，禁毒工作是公安局的重要職責之一，我不管誰管？”
王文海平靜的說道：“你先回去，正常工作。有什麼情況，隨時向我彙報。”
“是，局長！”
郭飛站起身來，向王文海敬了一個標準的警禮，然後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之後，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王文海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陷入了沉思。
郭飛的表現，讓他有些意外。
原本他以為，郭飛要麼是內鬼，要麼就是個混日子的庸才。
但從剛才的談話來看，郭飛似乎並不是這兩種人。
他能主動說出自己懷疑有內鬼的話，說明他對這個問題是有清醒認識的，也說明他是想把工作乾好的。
當然，也不能排除郭飛是在演戲的可能性。
畢竟，一個真正的內鬼，往往會表現得比正常人更加積極和忠誠。
王文海拿起桌上的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下了郭飛的名字，然後畫了個問號。
他在那個問號上畫了一個圈，然後盯著這個圈看了很久。
看來，要想搞清楚禁毒大隊的問題，還需要更多的試探和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