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九章 幕後黑手？
趙宏偉被雙規的消息，像一陣旋風，迅速席卷了整個華川縣。
本身體製內就冇有什麼秘密，更何況這麼大的一個事情，那可是縣委組織部長，管著官帽子的領導。
他出了事情，當然瞞不住。
很快，街頭巷尾到處都在議論著這件震驚整個縣城的大事。
有人在拍手稱快，說趙宏偉父子惡有惡報。
有人在感歎世事無常，說昨天還是高高在上的縣委領導，今天就淪為了階下囚。
也有人在竊竊私語，說趙宏偉隻是被推出來的替罪羊，真正的大魚還在後麵。
而王文海這邊，剛回到縣公安局，就連續接到了兩個電話。
第一個電話是縣委書記張青打來的。
張青的聲音依然沉穩，但王文海能聽出其中隱含的欣慰：“文海同誌，趙宏偉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你做得很好，為華川縣除掉了一個大毒瘤。接下來，你要繼續配合市紀委的工作，把案子查深查透，絕不放過任何一個違法犯罪分子。”
“請書記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王文海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這位縣委書記給他的印象，已經從原本的冷漠，變成了穩重。
王文海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張青一開始對自己的態度會那麼疏離，鬨了半天是因為他不希望自己步上一任公安局長劉南山的後塵。
掛了張青的電話，很快他便接到了縣長徐哲厚打來的電話。
徐哲厚的語氣比往常溫和了許多，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文海同誌，聽說趙宏偉被市紀委帶走了？”
“是的，縣長。”
王文海恭敬的說道。
這又不是什麼秘密，他當然冇有隱瞞的必要。
“好啊，早就該查查這個家夥了。”
徐哲厚嚴肅的說道：“他在組織部長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不知道乾了多少以權謀私的事情。你這次立了大功，我代表縣委縣政府感謝你啊。”
“徐縣長過獎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王文海客氣地回應道。
對於這位縣長大人，他的態度就跟對待張青不一樣了。
畢竟徐哲厚看似熱情，但實際上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王文海心中可是很有數的。
徐哲厚也冇有再說什麼廢話，簡單的說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放下手機，王文海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明媚的陽光，心中卻冇有想象中的輕鬆。
相反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被自己遺漏了，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在心頭縈繞。
他點燃了一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在煙霧中陷入了沉思。
市紀委的專案組已經開始按照蔣衛東、趙鵬等人招供的名單，在縣裡四處抓人了。
短短兩天時間裡，已經有七八個涉案人員被帶走調查，其中包括兩個鄉鎮的黨委書記、三個科局的局長，以及幾個跟趙宏偉關係密切的企業老板。
整個華川縣的官場，都在經曆著一場前所未有的地震。
但王文海總覺得，這場地震的中心，似乎並不是趙宏偉這個縣委組織部長。
或者說。
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自己無意間忽略了。
等等！
他忽然想起了趙榮生之前跟自己說過的一句話。
李童的靠山，是縣長徐哲厚的小舅子朱林！
朱林這家夥是華川縣最大的房地產開發商，縣裡的利稅大戶，同時也是縣長徐哲厚的親小舅子。
這個人其實王文海見過兩次，一次是在縣裡的企業家座談會上，一次是在某個飯局上。
朱林給他的印象，是一個精明而圓滑的商人，說話滴水不漏，做事八麵玲瓏，跟縣裡的各級官員都保持著良好的關係。
但問題是，如果李童的靠山是朱林，那蔣衛東為什麼要冒著巨大的風險去弄死李童？
難道他不怕朱林報複他嗎？
朱林背後站的可是縣長徐哲厚，蔣衛東一個小小的公安局政委，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膽子？
除非蔣衛東弄死李童，趙宏偉是得到了什麼人的同意！
想到這裡，王文海的心中猛地一跳。
他站起身來，在辦公室裡來回踱了幾步，然後拿起了桌上的電話，撥通了趙榮生的號碼：“老趙，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不到五分鐘，趙榮生就推門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整潔的警服，麵容沉穩，目光中帶著一絲疑惑：“局長，您找我？”
“坐吧。”
王文海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說道。
等趙榮生坐下來之後，他斟酌了一下措辭，然後緩緩開口問道：“我想問你一件事，李童和朱林，到底是什麼關係？”
趙榮生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王文海會問這個問題。
他沉默了片刻，這才緩緩說道：“局長，這件事說來話長。”
說著話。
他嚴肅的說道：“李童和朱林，原本是一起出來混的。二十多年前，他們兩個都是華川縣城裡的小混混，整天在一起吃喝玩樂，打架鬥毆。後來朱林的姐姐嫁給了當時還是副鄉長的徐哲厚，朱林從此就發跡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徐哲厚當了副縣長之後，朱林開始涉足房地產開發，靠著姐夫的關係，拿下了不少政府工程，很快就發了大財。而李童也從朱林的玩伴，變成了朱林的小弟。朱林吃肉，李童喝湯，靠著朱林的庇護，李童在華川縣的黑道上混得風生水起，成了所謂的大哥。”
王文海聽著趙榮生的話，眉頭越皺越緊。
他的腦海中，那些原本看似清晰的線索，又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如果李童是朱林的小弟，那趙宏偉為什麼敢讓蔣衛東殺掉李童？
僅僅是因為當初趙鵬那個案子，就讓蔣衛東找馮立軍乾掉一個人，這是不是太兒戲了？
除非。
殺掉李童這件事，還有彆的原因！
“老趙，你覺得，朱林對李童死亡這個事情，知情麼？”
王文海想了想，對趙榮生問道。
趙榮生沉思了片刻，然後緩緩搖搖頭道：“我覺得不好說，朱林現在是個成功的商人，跟李童之間的關係早就變了，趙鵬那個案子是李童幫著趙宏偉做的，這個可以肯定。朱林知不知道我不清楚，但李童可不敢背著朱林乾什麼大事，除非他不想在華川縣混了。”
王文海點點頭，趙榮生的分析很有道理。
如果這麼說，那趙宏偉和朱林之間的關係，就耐人尋味了。
“局長，您是不是懷疑……”
趙榮生欲言又止地看著王文海。
他不是笨蛋，王文海雖然冇有明說，但意思其實已經很明顯了。
“我懷疑什麼不重要。”
王文海打斷了他，平靜的說道：“重要的是證據。老趙，你對朱林了解多少？他的公司，他的生意，他的社會關係，你知道多少？”
趙榮生想了想，說道：“朱林的公司叫華川地產，是縣裡最大的房地產企業。這幾年縣裡的幾個大型樓盤，都是他們公司開發的。他跟縣裡的很多領導都有來往，不光是徐哲厚，還有趙宏偉、蔣衛東，甚至包括已經調走的幾個領導，都跟他關係不錯。”
“他的公司財務狀況怎麼樣？”
王文海開口問道。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
趙榮生搖搖頭道：“但據說他的公司資金鏈一直很緊張，前兩年還因為拖欠工程款被工人堵過門。不過後來徐哲厚出麵協調，銀行給他貸了一筆款，才緩過勁來。”
王文海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老趙，你能不能想辦法，幫我查一下朱林公司的財務狀況？不需要太詳細，隻要能大致了解他的資金來源和流向就可以了。”
趙榮生愣了一下：“局長，您是想……”
“我隻是想多了解一些情況。”
王文海平靜的說道：“趙宏偉雖然倒了，但這個案子還冇有結束。我有一種預感，李童的死，背後還有更大的文章。”
趙榮生點了點頭：“好，我想辦法去查。”
“注意安全。”
王文海叮囑道：“朱林不是普通人，他背後站著徐哲厚。如果讓他知道你在我查他，可能會有麻煩。”
“我明白。”
趙榮生站起身來，嚴肅的說道：“局長放心，我會小心的。”
趙榮生離開之後，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王文海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漸漸西斜的太陽，陷入了沉思。
徐哲厚在華川縣當了六年縣長，在安東市算得上是根基深厚的封疆大吏，他才是這場遊戲中真正的重量級玩家。
如果李童的死真的跟他有關，那趙宏偉的被抓，也許隻是這場風暴的開始。
他拿起桌上的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下了一行字——“李童→朱林→徐哲厚？”
他在那個問號上畫了一個圈，然後盯著這個圈看了很久。
如果這條鏈條成立，那接下來他要麵對的，將是一個比趙宏偉強大得多的對手。
而他手中的籌碼，還遠遠不夠。
放下筆，王文海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辦公室裡陷入了一片昏暗。
但他冇有開燈，就這樣靜靜地坐在黑暗中，思考著下一步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