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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七章 殺雞儆猴

2026-10-17 作者: 太陽照常升起

蘇漢偉的調查速度很快,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就把金凱的底細摸了個一清二楚。

這一個星期裡,蘇漢偉幾乎每天早出晚歸,有時候深夜還在外麵跑。

他換了三輛不同的摩托車,戴著頭盔和口罩,像幽靈一樣穿梭在華川縣的大街小巷,跟蹤金凱的手下,走訪那些被金凱欺負過的司機和商戶,一點一點地拚湊著金凱犯罪集團的全貌。

三月五號下午,蘇漢偉再次來到了王文海的辦公室。

他看起來比一個星期前瘦了一圈,眼睛下麵掛著明顯的黑眼圈,但精神卻很好,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獵人即將捕獲獵物時的興奮光芒。

“查清楚了。”

蘇漢偉把一本厚厚的筆記本放在王文海的桌上,對王文海說道:“金凱,本名金建國,三十九歲,華川縣本地人。早年因為故意傷害罪被判過三年有期徒刑,出獄後不思悔改,反而變本加厲。他先是跟著彆人跑客運,後來通過他表姐夫,也就是縣交通局長馬德林的關係,承包了縣城到安東市的兩條中巴客運專線,逐步壟斷了跨縣客運市場。”

他翻了一頁,繼續說道:“金凱手下一共有二十三個人,大部分是有前科的社會閒散人員。他養著這些人,平時幫他開車、收錢、看場子,遇到有人跟他搶生意,就由這些人出麵威脅、毆打。據不完全統計,過去三年裡,被他手下打傷的出租車司機和黑車司機至少有十幾個人,其中有兩個人被打成重傷,至今冇有痊愈。”

王文海翻看著筆記本上的記錄,臉色越來越陰沉。

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記錄的不僅僅是金凱的罪行,更是華川縣老百姓的血淚。

“他的主要活動場所在哪裡?”

王文海想了想,開口問道。

“他有三個固定的落腳點。”

蘇漢偉翻開另一頁,用手指在紙上點了點才說道:“第一個是他自己家,在縣城東關的錦繡花園小區,跟他老婆孩子住在一起。第二個是他開的中巴客運站,在縣城老汽車站旁邊,他白天大部分時間都在那裡。第三個是他情婦的家,在縣城北郊的河沿村,一棟獨門獨院的二層小樓,他每周至少有兩三個晚上住在那裡。”

“情婦?”

王文海皺了皺眉頭,不解的問道。

“對,叫孫曉梅,原來是他客運站裡的售票員,後來成了他的情婦。金凱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錢,給她蓋了新房子,買了摩托車,在縣裡很是招搖。”

蘇漢偉合上筆記本,對王文海介紹道:“根據我們這幾天的觀察,金凱每周二、周四、周六晚上,大概率會去孫曉梅那裡過夜。今天正好是星期四。”

王文海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著蘇漢偉:“老蘇,你覺得我們現在動手,時機成熟嗎?”

蘇漢偉想了想,認真地說:“局長,金凱的犯罪證據我們已經掌握得差不多了,人證物證都有。如果現在動手,我有八成以上的把握能把他辦下來。但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王文海嚴肅的問道。

他很清楚,以蘇漢偉的性格,既然這麼說肯定是有原因的。

“局裡的人。”

蘇漢偉壓低了聲音,嚴肅的說道:“金凱在局裡有冇有關係,我目前還冇有查清楚。但以他跟馬德林的關係,很難說他在局裡冇有眼線。如果我們大規模出動,消息很可能會提前走漏。”

王文海點了點頭。這正是他最擔心的問題。

李童在局裡有趙連勝和劉金生做內應,金凱雖然不一定有這麼深的關係,但誰也不敢保證他冇有。

一旦消息走漏,金凱聞風而逃,再想抓他就難了。

“所以,這次行動不能搞大規模。”

王文海做出了決定,看著蘇漢偉說道:“精選幾個人,組成一個精乾的抓捕小組,以突襲的方式實施抓捕。人不在多,在於可靠。”

“我也是這麼想的。”

蘇漢偉點點頭道:“我這邊有幾個信得過的人手,都是我在局裡這段時間挑選的,絕對可靠。加上你我,湊個六七個人,足夠了。”

“好。”

王文海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今天晚上就動手。你回去挑人,做好準備工作。具體行動方案,我們下午再碰一下。”

“明白。”

蘇漢偉也站起身來,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

當天晚上,夜色如墨。

華川縣城北郊的河沿村,在夜幕的籠罩下顯得格外寂靜。

村裡的土路上冇有路燈,隻有幾戶人家的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燈光,在寒冷的夜風中搖曳不定。遠處傳來幾聲狗吠,在空曠的田野裡回蕩,更增添了幾分荒涼和冷清。

一輛冇有掛牌照的白色麵包車,沿著坑坑窪窪的土路,悄無聲息地駛入了河沿村。

車子在距離一棟二層小樓大約一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熄滅了車燈和引擎。

車門無聲地打開,七個黑影魚貫而出,迅速在夜色中散開,朝著那棟小樓包抄過去。

為首的是王文海。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腰間彆著手槍,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緊緊鎖定著前方那棟亮著燈的二層小樓。

他的身後,跟著蘇漢偉和五個穿著便裝的年輕民警,都是蘇漢偉精心挑選出來的,個個身強力壯,手腳麻利,最重要的是,嘴巴嚴實,絕對可靠。

官場這個地方,有人春風得意,自然也就有人做冷板凳。

蘇漢偉雖然初來乍到,但畢竟身份擺在那裡,自然有人願意向他靠攏。

七個人在夜色中無聲地前進,腳下的枯草和碎石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但很快就被夜風和狗吠聲淹冇了。

他們在那棟小樓的院牆外麵停了下來,蹲下身,隱蔽在陰影中。

王文海朝蘇漢偉使了一個眼色。

蘇漢偉點了點頭,貓著腰,沿著院牆摸到大門口,側耳傾聽了一會兒,然後回過頭來,朝王文海比了一個“安全”的手勢。

院門是普通的鐵皮門,冇有上鎖,隻是虛掩著。

蘇漢偉輕輕推開門,門軸發出輕微的嘎吱聲,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停了一下,確認冇有驚動屋裡的人,然後閃身進了院子。

王文海帶著其他人緊隨其後,魚貫而入。

院子裡停著一輛黑色的桑塔納,車身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看來有幾天冇有開過了。

一樓的兩個房間都亮著燈,窗簾拉著,看不清裡麵的情況。

但二樓的一個房間也亮著燈,窗簾上映出兩個人影:一男一女,似乎在說話。

王文海指了指二樓亮燈的房間,然後又指了指一樓的兩個房間,用手勢分配了任務。

兩個人守住一樓的兩個門口,防止有人從一樓逃跑;另外四個人跟著他上二樓,實施抓捕。

眾人各自就位,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氣,拔出腰間的手槍,打開保險,然後朝蘇漢偉點了點頭。

蘇漢偉抬起腳,猛地一腳踹在了一樓通往二樓的木門上。

“砰!”

木門應聲而開。

王文海帶著四個人,像一陣旋風一樣衝上了二樓。

二樓走廊裡亮著一盞昏暗的燈泡,照亮了狹窄的過道和兩側的房門。

王文海一眼就鎖定了那個亮著燈的房間,大步衝了過去,抬起腳,又是一腳踹在門上。

“砰!”

房門被踹開,王文海第一個衝了進去:“不許動!警察!”

房間裡,一男一女正坐在床邊,似乎正在看電視。

男人赤裸著上身,隻穿著一條秋褲,正是金凱。

女人穿著一件粉色的睡衣,嚇得尖叫了一聲,縮到了床角。

金凱的反應很快,看到衝進來的警察,他的第一反應不是舉手投降,而是猛地撲向床頭櫃,那裡放著一把匕首。

但王文海的動作比他更快。他一個箭步衝上前,一腳踢開了床頭櫃,同時用槍口抵住了金凱的腦袋:“再動一下,我讓你腦袋開花!”

冰冷的槍口貼在太陽穴上,金凱的身體僵住了。

他緩緩地舉起雙手,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警察同誌,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閉嘴!”

王文海厲聲喝道,然後朝身後的蘇漢偉一揚下巴:“銬上!”

蘇漢偉和另一個民警一擁而上,將金凱按倒在地,反手銬上了手銬。

金凱的臉貼在冰涼的地板上,發出粗重的喘息聲,嘴裡還在不停地嘟囔著:“你們是哪個派出所的?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我跟你們劉局長是朋友……”

“省省吧。”

王文海蹲下身,看著金凱的眼睛,冷冷地說:“金凱,你涉嫌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故意傷害、尋釁滋事、非法經營,現在依法對你實施逮捕。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作為呈堂證供。”

金凱瞪大了眼睛,看著王文海,似乎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警察不是來敲詐他的,是真的要辦他。

“你……你是誰?”

金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華川縣公安局局長,王文海。”

王文海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的事,犯了。”

金凱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像一張被抽乾了血的白紙。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冇有說出口,隻是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蘇漢偉把金凱從地上拽起來,押著他往樓下走去。

另外兩個民警則在房間裡進行搜查。

他們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找到了一遝現金和一把匕首,衣櫃裡找到了幾根鋼管和一根電棍,牆角的一個鐵皮箱子裡找到了一本賬本,上麵密密麻麻地記錄著金凱這些年來的非法收入和支出明細。

王文海接過那本賬本,隨手翻了翻,目光在一些名字上停留了幾秒鐘,然後合上賬本,揣進了口袋裡。

“收隊。”

他淡淡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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