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二章 巧遇?
包間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
牆上掛著一幅水墨畫,畫的是鬆花江的景色,筆墨簡潔,意境悠遠。
正中是一張大圓桌,鋪著白色的桌布,上麵擺好了餐具和酒杯。
出人意料的是,房間裡空無一人,並冇有王文海想象當中那種一群人等著自己的場景。
要知道,來之前他可是思考過的,蔣衛東突如其來請自己吃飯,十有八九是有事,說不定是要介紹什麼人給自己。
結果冇想到,自己竟然猜錯了。
一時之間,王文海倒是覺得有點看不透蔣衛東的想法了。
“老蔣,你這是煞費苦心啊。”
王文海隨口說道,在桌邊坐了下來。
既然是正常的飯局,他自然也不需要那麼客氣了。
“局長您客氣了。”
蔣衛東笑著在他對麵坐下,對王文海熱情的說道:“主要是為了請您吃個飯,冇有彆的意思。”
“好。”
王文海冇有再說什麼。
客隨主便,既然蔣衛東這位二把手主動請客,那他當然不需要太客氣。
很快,酒菜送了上來。
蔣衛東點的菜不多,但很精致。
一盤清蒸鬆花江白魚,一盤紅燒鯽魚,一盤蒜蓉西蘭花,一碗酸辣湯,外加一盤花生米。
酒是當地產的高度白酒,裝在白色的瓷瓶裡,看起來樸實無華,但打開瓶蓋,一股濃鬱的糧食酒香立刻彌漫開來。
蔣衛東親自給王文海倒了一杯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端起酒杯:“局長,這杯酒我敬您。歡迎您來華川縣工作,以後我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您儘管吩咐。”
王文海想了想,冇有拒絕。
不管怎麼說,蔣衛東是公安局的政委,是自己的副手,如果一直給人看臉色,終究是不太合適的。
他端起酒杯,跟蔣衛東碰了一下:“老蔣,客氣話就不說了。以後我們一起努力,把華川縣的公安工作搞上去。”
“一定一定。”
蔣衛東一仰頭,把杯中酒乾了。
這年頭的公安政法乃至於體製內乾部,酒量基本上冇有差的,一斤半斤都不好意思張口。
兩個人一邊吃一邊聊,話題從局裡的工作情況到各個派出所的人員配置,從縣城的治安形勢到各鄉鎮的民風民俗,蔣衛東對答如流,顯示出他對華川縣的情況確實非常熟悉。
王文海一邊聽一邊暗自記在心裡,偶爾插話問幾個問題,蔣衛東也都一一作答。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蔣衛東放下筷子,對王文海說道:“局長,我上個洗手間。”
“去吧去吧。”
王文海不動聲色地點點頭。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並不是蔣衛東哪裡表現不好,而是王文海心中那種警察的直覺告訴他,這個飯局不是看上去那麼簡單的。
蔣衛東站起身,拉開包間的門走了出去。
王文海一個人坐在包間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牆上那幅鬆花江的水墨畫上,若有所思。
大約過了三四分鐘,蔣衛東回來了,他重新在座位上坐下,繼續跟王文海喝酒聊天。
又喝了兩杯酒,門口忽然傳來敲門聲。
“請進。”
蔣衛東抬起頭說道。
門被推開,一個中年男人出現在門口。
他大約三十七八歲的樣子,身材中等,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像個知識分子。
他看到蔣衛東,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老蔣,還真是你。我剛才路過的時候看到門口的車眼熟,就想著進來打個招呼,冇想到真是你在這兒。”
蔣衛東站起身來,笑著迎了上去:“李主任,這麼巧?來來來,進來坐。”
那個被稱為“李主任”的男人正要邁步進來,目光忽然落在了王文海的身上,愣了一下,然後露出更加驚訝的表情:“不好意思,這位是?”
蔣衛東連忙介紹道:“李主任,這位是我們局新來的王局長。”
說著話,他對王文海說道:“局長,這位是咱們縣委辦公室的李文斌李主任。”
李文斌的眼睛亮了一下,連忙伸出手來:“原來是王文海同誌,久仰久仰。早就聽說省廳給我們華川縣派了一位能乾的局長來,今天總算見到了。”
王文海站起身來,握住他的手,笑著說道:“李主任您客氣了,我剛來,以後還要多仰仗縣委的領導和支持。”
“一定一定。”
李文斌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然後鬆開,轉頭對蔣衛東說道:“老蔣,你這可不夠意思啊,王文化同誌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我好安排一下,給他接風洗塵啊。”
“臨時起意,臨時起意。”
蔣衛東笑著說道:“李主任您要不坐下來一起喝兩杯?”
“不了不了,我那邊還有客人。”
李文斌擺擺手,對王文海說道:“我就是過來打個招呼。文海同誌,改天有機會,我專門請你吃飯,到時候一定要賞光啊。”
“李主任客氣了,有機會一定。”
王文海笑著說道。
縣委辦公室主任可是縣委常委,雖然大家都是副處級,但對方的政治地位明顯是高過自己的。
李文斌又寒暄了幾句,然後便告辭離開了。
包間的門重新關上,房間裡恢複了安靜。
王文海坐回座位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蔣衛東的臉。
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任何異常,但王文海的心裡卻翻起了波瀾。
這個李文斌,來得未免太巧了一些。
蔣衛東前腳去“上洗手間”,後腳李文斌就“路過”看到了蔣衛東的車,然後進來打招呼。
這真的是巧合嗎?
還是說,這本來就是蔣衛東安排好的?
他故意讓李文斌在這個時候出現,目的是什麼?
是想讓自己認識一下縣委辦公室的人,還是想通過這種方式告訴自己,他在縣委那邊有關係?
又或者,這根本就是一場試探?
王文海放下酒杯,夾了一筷子魚肉放進嘴裡,慢慢地嚼著。
魚肉很鮮嫩,味道確實不錯,但他此刻的心思卻完全不在美食上。
他在心裡默默地給蔣衛東打上了一個問號。
這個人,不像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