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章 搶劫團夥
上任的第二天開始，王文海就一頭紮進了基層。
他讓韓雪梅安排了一個調研計劃，用一周時間，把全縣六個鄉鎮派出所和一個城區派出所全部走一遍。
蔣衛東作為政委本想全程陪同，但王文海拒絕了：“你留在局裡主持日常工作，讓雪梅同誌跟我去就行。她是辦公室主任，對局裡的情況熟悉，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王文海這麼說，蔣衛東自然也不好再跟著。
就這樣，王文海帶著幾個隨從，讓韓雪梅帶路，很快便開始了自己的調研。
一周的時間，在車輪的滾動中飛快流逝。
這一周裡，王文海看到了華川縣公安係統最真實的一麵。
有的派出所，院子乾淨整潔，民警精神飽滿，各項工作井井有條。所長談起轄區的情況如數家珍，哪個村有幾戶外來人口、哪個地段最近盜竊案多發、哪個重點人員需要密切關注，都說得頭頭是道。
有的派出所，院子裡雜草叢生，辦公室煙霧繚繞，幾個民警圍著火爐嗑瓜子聊天，看到局長來了才慌慌張張地站起來。
問起轄區的情況，所長支支吾吾，一問三不知，連最基本的常住人口數據都說不清楚。
有的派出所，硬件設施極差，窗戶漏風，暖氣不熱，警車破舊得幾乎開不動，民警的辦公桌椅缺胳膊少腿，用磚頭墊著才能穩住。
但就是在這樣的條件下，民警們依然在堅守崗位，處理著每天接踵而至的各種警情。
還有的派出所，條件不錯，但人心渙散。
所長和教導員不和，兩個副所長各拉一派，民警們無所適從，工作效率低下，老百姓來辦事經常吃閉門羹。
王文海每到一處，都仔細看、認真聽、詳細問。
他不光聽所長的彙報，也跟普通民警聊天，問他們的工作強度、工資待遇、家庭情況，問他們對局裡有什麼意見和建議。
他還走訪了轄區的居民和商戶，問他們對派出所的工作滿不滿意，對當地的治安狀況有什麼看法。
一圈走下來，他對華川縣公安係統的整體狀況有了一個比較清晰的認識。
有好有壞，參差不齊，但總體而言，問題大於成績，挑戰多於機遇。
一周後的星期一上午，王文海坐在辦公室裡，翻看著韓雪梅整理好的調研報告，心中默默盤算著下一步的工作重點。
窗外，初春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影。
窗台上那盆快要枯死的綠蘿，被他澆了幾天水之後，竟然重新煥發出了生機，長出了幾片嫩綠的新葉。
這個時候，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來。”
王文海淡淡地說道。
門被推開，蘇漢偉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便裝，頭發有些淩亂，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睛卻亮晶晶的，透著一股興奮的神色。
“局長，有結果了。”
蘇漢偉走到辦公桌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翻開之後說道：“你讓我查的那個事，我查了幾天，總算摸到了一點眉目。”
王文海放下手中的報告，靠在椅背上：“坐下說。”
蘇漢偉在椅子上坐下來，翻開筆記本，清了清嗓子：“我先從李童那邊入手，這個人在華川縣混了十幾年，根基很深，明麵上開了一家建材公司和一家貨運站，實際上控製著縣城的賭博和放貸生意。他的手下有三四十號人，大部分是社會上的閒散人員和有前科的釋放人員，平時分布在縣城各處，有事的時候一個電話就能聚起來。”
“這些情況我大致已經了解了。”
王文海點點頭道：“說重點。”
“重點是這個……”
蘇漢偉壓低了一些聲音，緩緩說道：“最近半年，華川縣城及周邊鄉鎮發生了一係列搶劫案，受害人多是下夜班的工人和晚歸的市民。作案手法很相似，一般是兩到三個人，騎摩托車，戴口罩，持刀或棍棒，搶完就跑，從不拖泥帶水。前後累計發生了十幾起，但因為受害人大多損失不大，加上有些人怕報複不敢報案，所以實際發案數可能更多。”
王文海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個搶劫團夥，跟李童有什麼關係？”
“我查了一下這些搶劫案的發案時間和地點，發現一個規律……”
蘇漢偉用手指在筆記本上點了一下，直接說道：“這些搶劫案，大多發生在李童控製的賭場和放貸點附近。而且，有幾個受害人在被搶之後，曾經向派出所報過案，但都不了了之了。我私下找了一個受害人了解情況，他說他報案的當天，就有李童的手下找上門來，警告他不要多事。”
“你的意思是，這些搶劫案，是李童的人在背後操縱的？”
王文海眉頭緊皺著說道。
“不一定是他直接指使的，但至少跟他脫不了乾係。”
蘇漢偉解釋道：“我懷疑，這個搶劫團夥可能就是李童手下的馬仔，利用搶劫來逼迫那些欠了賭債或者高利貸的人還錢。或者，乾脆就是用搶劫來製造混亂，轉移警方的注意力，好讓他們在背後乾更多的非法勾當。”
王文海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禿禿的白楊樹上，腦海中飛快地轉動著。
蘇漢偉的調查結果，驗證了他的一部分猜測。
李童在華川縣的勢力，比他想象的還要大，涉及的非法活動也比他知道的要多。
而這個搶劫團夥的存在，更是給華川縣的治安形勢蒙上了一層陰影。
“你調查的這些情況，有冇有跟局裡的其他人提過？”
王文海問道。
“冇有。”
蘇漢偉搖搖頭道：“就我手下那幾個人知道。”
“好。”
王文海點點頭道：“這件事，暫時不要聲張。你繼續盯著李童那邊，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證據。特彆是要搞清楚，李童在咱們局裡到底有哪些關係。”
“李童能在華川縣混這麼多年不倒，絕對不是因為他自己有多大的本事。”
蘇漢偉壓低了聲音，嚴肅的說道：“他背後肯定有人。而且，這個人的位置，恐怕不低。”
王文海看著蘇漢偉，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緩緩地點點頭：“我知道。”
蘇漢偉冇有再說什麼，兩個人相交多年，他相信王文海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