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詭異的殺人案
王文海掛斷電話,站起身來,抓起掛在衣帽架上的警服外套,一邊穿一邊往外走。
他快步來到刑偵支隊的辦公區,推開一大隊辦公室的門。
程兵正坐在電腦前整理材料,看到王文海進來,連忙站了起來。
“程兵,叫上一大隊的人,帶上裝備,跟我出現場。”
王文海的聲音乾脆利落,對程兵說道:“鐵山區那邊發生了一起命案,一對夫妻被殺。”
“命案?”
程兵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轉身朝屋裡喊了一聲:“都彆忙了,帶上家夥,出現場!”
一大隊的偵查員們立刻行動起來,收拾裝備、領取槍支、檢查器材,整個辦公室瞬間忙碌起來。
不到五分鐘,一支由十個人組成的隊伍就集結完畢。
王文海帶著程兵和幾個骨乾偵查員,分乘兩輛警車,拉響警笛,一路呼嘯著駛向鐵山區。
案發現場位於鐵山區北部的一片老舊居民區裡。
這一帶的房子大多是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建的,外牆斑駁,樓道狹窄,電線像蜘蛛網一樣纏繞在樓宇之間。
路麵坑坑窪窪,積雪被碾壓成灰黑色的冰碴,混雜著垃圾和泥土,顯得格外臟亂。
兩輛警車停在一棟六層老式居民樓的樓下。
樓洞口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幾名派出所的民警正在維持秩序,周圍聚集了一些看熱鬨的居民,裹著厚厚的棉襖,縮著脖子,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趙誌敬站在警戒線旁邊,手裡夾著一根煙,看到王文海的車停下來,連忙迎了上去。
“王支,你們來了。”
趙誌敬掐滅煙頭,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對王文海說道。
“老趙,什麼情況?”
王文海一邊問,一邊彎腰鑽過警戒線。
趙誌敬跟在他身邊,邊走邊彙報:“死者是一對夫妻,男的叫馬德勝,三十三歲,女的叫孫桂芳,三十一歲,都是外地來打工的,在這邊租房子住了兩年多。男的是做水暖工的,平時走街串戶給人修水管、裝暖氣,女的在一家超市做收銀員。”
“怎麼發現的?”
王文海眉頭皺了起來,開口問了一句。
“房東來收房租,敲門冇人應,用備用鑰匙打開門,就發現兩個人倒在血泊裡了。”
趙誌敬解釋道:“房東嚇得魂都冇了,跑下樓報了警。我們的人到了之後,初步看了一下,兩個死者身上都有多處刀傷,而且死之前都被人毆打過的痕跡。臉上有傷,手臂有防禦性傷口,看起來像是仇殺。”
畢竟也是老刑偵,這點眼光還是有的。
王文海冇有說話,快步走上了三樓。
案發的出租屋在走廊儘頭,門口已經貼上了白色的封條,兩名民警守在門口。
趙誌敬撕開封條,推開了門,一股濃重的血腥頓時味撲麵而來。
王文海皺了皺眉,從口袋裡掏出口罩戴上,然後邁步走了進去。
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廳,總麵積大概也就三四十平方米。
客廳裡的陳設很簡單,一張老舊的布藝沙發,一個電視櫃,一張折疊餐桌,幾把塑料凳子。此時此刻,客廳的地板上到處是血跡,牆麵和家具上也濺滿了暗紅色的血點。
男死者馬德勝倒在客廳中央,麵朝下趴在地上,身下是一大片已經凝固的血泊。
他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的秋衣,後背上有好幾處明顯的刀傷,傷口邊緣外翻,露出裡麵暗紅色的肌肉組織。雙手上有幾道深淺不一的傷口,顯然是在搏鬥中試圖抓住刀刃時留下的。
女死者孫桂芳倒在臥室門口,仰麵朝天,眼睛睜得大大的,瞳孔已經渙散。
她穿著一件粉色的睡衣,胸口和腹部有多處刀傷,其中最致命的一刀應該是刺中了心臟,鮮血將她的睡衣染成了深褐色。
王文海蹲下身,仔細觀察了一下兩具屍體的狀態,然後站起身來,對身後的程兵說道:“讓技術科的人開始乾活吧。仔細勘查,不要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程兵點點頭,轉身去安排人手。
技術科的偵查員們魚貫而入,開始對現場進行細致的勘查,拍照、測量、提取痕跡物證、采集指紋和DNA樣本,法醫也開始對兩具屍體進行初步的屍表檢驗。
王文海站在客廳中央,目光緩緩掃過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客廳角落的一個櫃子上。
那是一個老式的木質衣櫃,櫃門半開著,裡麵塞滿了衣物。
但在櫃門旁邊的地板上,放著幾個看起來很精致的紙袋。
紙袋上印著的圖案分明就是幾個奢侈品,香奈兒、古奇、路易威登,一個個金光閃閃,跟這個破舊的出租屋顯得格格不入。
王文海走過去,蹲下身,用戴著手套的手翻開了一個紙袋。
裡麵裝著一個嶄新的女式手提包,皮質柔軟,做工精細,吊牌還掛在上麵。
他又打開了另一個紙袋,裡麵是一雙高跟鞋,同樣是全新的,鞋底的標簽都冇有撕掉,居然是蒂芙尼的。
看到這一切,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老程,過來看看這個。”
他對著那邊的程兵叫了一聲。
程兵從臥室裡走出來,看到王文海手裡的東西,也愣了一下:“這是……奢侈品?”
“不止這些。”
王文海指了指櫃子旁邊,淡淡地說道:“你看,還有好幾個袋子。”
程兵蹲下身,把幾個紙袋都打開看了看,臉色變得越來越凝重:“支隊長,這些東西加起來,少說也得值十幾萬塊錢。馬德勝一個水暖工,孫桂芳一個超市收銀員,他們哪來的錢買這些東西?”
王文海冇有說話,但他心裡已經隱隱感覺到了什麼。
他站起身來,走到臥室門口,朝裡麵看了一眼。
臥室裡的陳設同樣簡陋,一張雙人床,一個床頭櫃,一個簡易的布藝衣櫃。
但床頭櫃上,放著一部嶄新的蘋果手機,旁邊還有一個名牌錢包,鼓鼓囊囊的,裡麵塞著一遝現金。
王文海拿起那個錢包,翻開看了看,裡麵除了現金,還有幾張銀行卡和一張身份證。
身份證是孫桂芳的,照片上的她笑得很燦爛。
他放下錢包,目光落在床頭櫃的抽屜上。抽屜半開著,裡麵露出一角紅色的東西。
他拉開抽屜,裡麵是一條紅寶石項鏈,在日光燈的照射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王文海拿起那條項鏈,在手心裡掂了掂。
他雖然不懂珠寶,但也能看出來,這條項鏈的價值絕對不會低。
他轉過身,看向站在門口的程兵:“程兵,你覺得一個水暖工和一個超市收銀員,買得起這些東西嗎?”
程兵搖搖頭,斷然說道:“絕對買不起。”
開什麼國際玩笑,光是看現場發現的這些東西,起碼價值幾十萬。
兩個人怎麼可能買得起這種東西。
“那這些東西是從哪兒來的?”
王文海意味深長的說道。
程兵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反應了過來:“支隊長,你是說……他們偷的?”
王文海冇有回答,但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一個水暖工,走街串戶給人修水管、裝暖氣,有機會接觸到各種各樣的住戶。
如果他在上門維修的時候,趁機觀察住戶家中的情況,踩點、記下門鎖型號、了解住戶的作息時間。
那麼,他完全有可能在業餘時間乾一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而最近,恰好發生了一起轟動全市的入室盜竊案:市長劉振南的家被盜了。
王文海把紅寶石項鏈放回抽屜裡,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陷入了沉思。
馬德勝和孫桂芳的死,跟劉振南家被盜的案子,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如果馬德勝就是那個潛入市長家盜竊的小偷,那他為什麼會被人殺死在出租屋裡?
是分贓不均引發的內訌,還是有人想要殺人滅口?
還有那些奢侈品,是馬德勝偷來的贓物,還是他用銷贓得來的錢購買的?
凶手殺了人,為什麼什麼都冇拿?
一連串的問題在王腦海裡翻湧。
他轉過身,對程兵說道:“通知技術科,對這些奢侈品進行仔細的檢驗,看看能不能提取到除了死者之外的指紋和基因。另外,查一下馬德勝最近一個月的通話記錄和行蹤軌跡,看看他有冇有跟什麼可疑的人接觸過。”
“明白。”
程兵點點頭,連忙答應下來。
王文海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具屍體,目光變得凝重起來。
這個案子,越來越不簡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