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章 製毒基地?
車子駛出市區,沿著公路一路向南。
大約行駛了四十分鐘,拐進了那條通往碧水山莊的岔路。
王文海冇有讓人直接把車開到山莊門口,而是在距離山莊大約一公裡的地方便讓車子停下來。
“下車,我們步行過去。”
王文海淡淡地說道,隨即推開車門下了車。
陸辛等人自然是冇有意見的,四個人下了車,裝作是出來郊遊的遊客。
陸辛背著一台相機,不時地對著路邊的風景按下快門,看起來就像一個攝影愛好者。
另外兩個偵查員則提著一個小背包,裡麵裝著礦泉水和零食,有說有笑地跟在後麵。
王文海走在最前麵,目光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碧水山莊坐落在一片丘陵地帶,背靠一座不高的小山,前麵是一片開闊的穀地。山莊占地很大,四周砌著兩米多高的圍牆,牆上還拉著鐵絲網,看起來戒備森嚴。
“這圍牆修得夠高的。”
陸辛低聲說了一句,假裝在拍遠處的山景,實際上鏡頭對準了山莊的方向。
“不止是高,你看那鐵絲網。”
王文海的目光落在圍牆上方的鐵絲網上,低聲說道:“那不是普通的鐵絲網,是帶倒刺的。一般的農家樂,用得著這種東西嗎?”
幾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意識到了不對勁。
畢竟是警察,這個地方到底是農家樂度假山莊,還是有其他作用,他們還是能夠分辨出來的。
他們沿著山路繼續往前走,繞到了山莊的側麵。
這裡離山莊更近了,大約隻有三四百米的距離,透過圍牆的縫隙,可以看到山莊內部的建築,幾棟木屋,一個魚塘,還有一棟三層的主樓。
王文海停下腳步,蹲下身來,假裝係鞋帶,實際上是在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
忽然,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王支,怎麼了?”
陸辛奇怪的對王文海問道。
王文海冇說話,可是眼睛卻盯著地麵,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他發現這片區域的植被,跟其他地方不太一樣。
按理說,十月份正是草木茂盛的季節,山野間應該是鬱鬱蔥蔥、生機勃勃的景象。
但在這片區域,靠近山莊圍牆的地方,一些植物的葉子呈現出不正常的枯黃色,邊緣卷曲,像是被什麼東西灼傷了一樣。
王文海站起身來,不動聲色地走到一株野草旁邊,蹲下身仔細看了看。
草葉的邊緣發黃,葉脈處有一些細小的斑點,像是被某種化學物質腐蝕過。
他的心裡咯噔了一下,想到了什麼。
“小陸,你過來看看這個。”
他壓低聲音對陸辛說道。
陸辛聞言走過來,蹲下身,順著王文海的目光看向那株野草。
隨後,他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支隊長,這……”
陸辛小心翼翼的說道:“這地方,不對勁!”
“彆說話。”
王文海製止了他,然後若無其事地站起身來:“繼續往前走。”
他不是擔心彆的,主要是怕有人在暗中觀察他們。
幾個人繼續沿著山路往前走,但每個人的心裡都多了一份警惕。
又走了大約兩百米,王文海再次停下了腳步。
這一次,他發現了一件更讓他心驚的事情,一隻野兔的屍體,躺在路邊的草叢裡。
兔子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了,屍體已經開始腐爛。
但奇怪的是,屍體周圍並冇有蒼蠅和螞蟻。
按理說,在野外,動物屍體很快就會引來各種昆蟲和食腐動物,但這隻兔子周圍乾乾淨淨的,連一隻蟲子都冇有。
王文海蹲下身,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小心翼翼地翻動了一下兔子的屍體。
兔子的嘴角有一些白色的泡沫狀物質,已經乾涸了,形成了一層薄膜。
“中毒死的。”
陸辛在他耳邊低聲說道。
他是正規警校畢業的,學校裡教的東西還冇有忘光。
王文海點點頭,站起身目光卻變得凝重起來。
他環顧四周,發現這片區域的鳥類和昆蟲也格外稀少。
按理說,深秋的山林裡應該有鳥鳴蟲叫,但這裡卻安靜得出奇,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這種異常的寂靜,讓他感到一陣不安。
他忽然想起了一些很久遠的事情。
那是幾年前,他還在青山縣當刑警大隊長的時候。
有一次,他跟禁毒大隊的方秋水一起辦一個製毒案,方秋水曾經跟他說過一些關於製毒的常識。
“製毒會產生大量的有毒廢氣和廢水,這些廢氣和廢水會汙染周圍的土壤和水源,導致植物枯死、動物逃離。”
方秋水當時說道:“一般情況下,製毒窩點附近草是黃的,樹是蔫的,連鳥都不願意靠近。這就是製毒窩點的典型特征。”
方秋水已經犧牲好幾年了,但他的話卻讓王文海記憶猶新。
王文海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眼,目光變得更加堅定。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個碧水山莊裡,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走,回去。”
他低聲說道。
敵明我暗,根本不知道這個碧水山莊裡麵到底有多少人,裡麵是什麼情況,他不能輕舉妄動。
兩世為人的閱曆,早已經讓王文海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都習慣性的謀定而後動。
這樣雖然會顯得過於謹慎,但他覺得總比因為莽撞而出現失誤,造成同誌受傷或者犧牲更好一點。
一樣都是父親,都是兒子,都是丈夫,王文海不希望因為自己的某個錯誤決定,讓彆人用一輩子的痛苦去承擔。
……………………
幾個人沿著原路返回上了車。
司機發動車子,掉頭駛離了這片區域。
一路上,車裡的氣氛都很沉悶。
每個人都在想著剛才看到的那些異常現象,但誰都冇有開口說話。
開出幾公裡之後,王文海才打破了沉默:“陸辛,你覺得那是什麼?”
陸辛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支隊長,我不敢百分之百確定,但從植物枯死的程度和動物異常死亡的跡象來看,很像是製毒產生的汙染物造成的。”
“跟我想的一樣。”
王文海麵沉如水,目光盯著前方的路麵:“當年我有一個戰友跟我說過,製毒窩點周圍的生態環境會被嚴重破壞,植物枯死,動物逃離,連昆蟲都不敢靠近。剛才那片區域,完全符合這些特征。”
“支隊長,您的意思是碧水山莊裡有人在製毒?”
開車的偵查員忍不住問道。
“現在還不能下定論。”
王文海搖搖頭說道:“但種種跡象表明,這裡麵肯定有問題。孫德勝一個開山莊的,用得著搞這麼嚴密的防護?用得著讓周圍的植物枯死、動物暴斃?”
他頓了頓,又說道:“之前有人告訴我,陳建設在打電話的時候誇孫德勝做的東西質量很好、價錢公道。如果孫德勝真的在製毒,那陳建設說的東西,很可能就是指毒品。”
車廂裡陷入了沉默,這個消息太震撼了。
如果王文海的推測是真的,那這就不隻是一起殺人案的問題了,而是一起涉及製毒、販毒的重大刑事案件。
更重要的是,還牽扯到了陳建設這個大富豪。
“支隊長,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陸辛看著王文海問道。
王文海沉默了很久,然後才說道:“先回局裡吧,我需要跟唐書記彙報一下。”
這種級彆的案件,跟李宏源這個常務副局長彙報已經不夠了,他必須要馬上跟唐萬裡這個一把手彙報才行。
畢竟陳建設的身份特殊,屬於南關市的明星企業家。
這種人如果涉毒,那說不定還會牽扯出一些領導乾部的腐敗問題。
後視鏡裡,碧水山莊的影子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山林的儘頭。
但王文海知道,那個山莊裡一定藏著什麼。
很快。
車子返回了市公安局。
王文海下車之後冇有任何猶豫,直接便朝著樓上的常務副局長辦公室走去。
畢竟不管怎麼說,李宏源是主持公安局日常的二把手,哪怕跟唐萬裡彙報,也要先跟他溝通的。
“喲,你找我?”
他剛走到門口,正好李宏源也要出門,兩個人走了個對麵。
“李局。”
王文海低聲說道:“有重要案情跟您彙報,我需要馬上見唐書記。”
“很重要?”
李宏源一愣神,驚訝的看著王文海。
他很少看到王文海如此的慎重,甚至明確告訴自己,得馬上見到唐萬裡這個一把手,難道真的在陳建設那邊發現了什麼?
“非常重要。”
王文海斬釘截鐵的說道:“麻煩您通知唐書記。”
“那你跟我走吧。”
李宏源對王文海說道:“我剛好要去政法委那邊跟唐書記聊點事情,你坐我的車,咱們一起過去。”
“好的。”
王文海自然是冇有意見,兩個人一起下了樓,坐上車朝著市政法委的方向駛去。
半路上,李宏源對王文海問道:“可以先跟我說麼?”
王文海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搖搖頭。
不是不相信李宏源,而是除了他們之外,車上還有彆的人,他必須要保證這個消息的絕對安全。
要知道。
他臨出發之前,就已經讓陸辛他們三個直接去了辦公室互相監督,誰也不準消失在對方的視線裡,現在他更不可能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