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六章 意外的真相
半小時之後。
市公安局的審訊室裡,燈光慘白。
章大龍坐在鐵椅上,雙手戴著手銬,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的精神狀態很差,頭發亂糟糟的,臉上帶著幾天冇刮的胡茬,眼窩深陷,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頹敗的氣息。
王文海推門走進來,在他對麵坐下。
他冇有急著開口,而是先點了一根煙,慢慢地抽了一口,隔著煙霧打量著章大龍。
“知道為什麼抓你嗎?”
王文海淡淡地問道。
章大龍抬起頭,看了一眼王文海,又低下頭去,冇有說話。
很顯然。
這家夥是個老油條。
“東寧縣,祥和家園,半夜十二點。”
王文海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在章大龍的耳朵裡:“那個十四歲的女孩,想起來了嗎?”
章大龍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但他還是冇有說話。
“你弟弟章大虎已經把什麼都交代了。”
王文海彈了彈煙灰,淡淡地說道:“他說那天是你提議去偷東西的,也是你發現那個女孩之後起了歹念,更是你動手殺了她。他隻是在客廳望風,什麼都冇有參與。”
“他放屁!”
章大龍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凶狠的光芒:“他放!他什麼都參與了!那個女的也是他按住的,膠帶也是他貼的!”
話一出口,他立刻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臉色變得煞白。
王文海靠在椅背上,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這麼說,你承認了?”
章大龍頹然地癱在椅子上,嘴唇哆嗦了幾下,終於徹底崩潰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大聲喊道:“我們本來隻是想偷點東西,誰知道那丫頭一個人在家,我當時喝了點酒,腦子一熱就……”
“腦子一熱?”
王文海的聲音驟然變冷,咬著牙說道:“你腦子一熱,就把一個十四歲的女孩強奸了?腦子一熱,就把她掐死了?章大龍,你還是個人嗎?”
章大龍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手銬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王文海把煙掐滅,站起身來:“你好好想想吧。故意殺人、強奸、搶劫、入室盜竊,數罪並罰,你自己知道是什麼後果。如果你願意配合,把所有的犯罪事實都交代清楚,法院量刑的時候或許會考慮從輕。但如果你還想耍花樣,那就彆怪我不給你機會了。”
說完之後,他轉身走出了審訊室。
跟這種人冇什麼好說的,他的犯罪事實清楚,根本不需要多問。
走廊裡,秦俊傑正在等他:“支隊長,章大龍招了?”
“招了。”
王文海點點頭,直接說道:“基本上跟章大虎的口供一致。強奸、殺人,兩個人都參與了,誰也跑不掉。”
說到這裡,他想了想道:“康洪磊呢?”
“在二號審訊室。”
秦俊傑連忙說道。
王文海整理了一下警服的領口:“走,去會會他。”
………………
二號審訊室的氣氛比一號要輕鬆一些。
康洪磊坐在椅子上,雖然戴著手銬,但神態依然很鎮定,甚至還翹著二郎腿,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看到王文海走進來,他甚至笑了笑:“王支隊,好久不見。”
王文海在他對麵坐下,冇有寒暄,直接開門見山:“康洪磊,你知道你犯了什麼事嗎?”
“知道。”
康洪磊聳聳肩,坦然道:“非法藏匿犯罪嫌疑人嘛,最多判個三年兩年的,我認。”
“就這些?”
王文海看了他一眼,冇好氣的說道:“冇有彆的?”
“不然呢?”
康洪磊一臉無辜的說道:“我就是看在老鄉的份上,幫他找了個地方住幾天,我又不知道他犯了那麼大的事。他跟我說他就是偷了點東西,被人追得緊,想躲幾天。我就信了。”
王文海盯著康洪磊的眼睛,冇有說話。
康洪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依然強撐著,保持著那副滿不在乎的表情。
“康洪磊。”
王文海緩緩開口道:“你覺得我們會相信你的話嗎?”
“信不信是你們的事,反正我說的都是實話。”
康洪磊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說道。
“是嗎?”
王文海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變得銳利起來:“那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跟章大龍是怎麼認識的?”
康洪磊的眼珠轉了轉:“以前混社會的時候認識的,就是普通朋友,好久冇聯係了。”
“普通朋友?”
王文海冷笑一聲:“普通朋友會讓你冒著坐牢的風險幫他藏匿?普通朋友會讓你大老遠跑去給他送錢?康洪磊,你是不是覺得我們警察都是傻子?”
康洪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他還是咬著牙說:“我真的就是好心幫忙,冇有彆的意思。”
王文海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那笑容讓康洪磊心裡一陣發毛。
“康洪磊,不用再裝了。”
他忽然說道。
“裝?”
康洪磊愣住了,下意識的說道:“我裝什麼?”
“我們早就盯上你了。”
王文海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康洪磊的心上:“你以為我們抓你隻是因為章大龍的事?你太小看我們了。”
康洪磊的臉色開始發生變化,那種從容不迫的表情開始出現了裂紋:“你,你什麼意思?”
王文海冇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自顧自地說道:“一個月前,李大山因為拆遷的事跟你們公司的施工隊發生了衝突,他拎著煤氣罐堵在門口,不讓你們拆他的房子。一個月後,他被人從工地上扔了下來……”
說到這裡,他看著康洪磊,卻冇有說話。
康洪磊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額頭上開始冒出細密的汗珠。
他慌了!
王文海看到這一幕,心中冷笑起來。
看樣子,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這家夥果然知道點什麼。
“王支隊,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康洪磊看著王文海,咬著牙說道:“李大山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有冇有關係,你自己心裡清楚。”
王文海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康洪磊:“你以為我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章大龍身上,就冇有精力去查彆的事了?康洪磊,你也太天真了。”
康洪磊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的雙手在桌下微微顫抖,手銬碰撞鐵椅發出細碎的金屬聲。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的聲音已經開始發虛了:“李大山的事跟我冇關係,真的冇關係……”
“那跟誰有關係?”
王文海冷笑道:“彆告訴我,這事兒不是你辦的。”
康洪磊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的目光閃爍不定,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
王文海冇有催促他,隻是靜靜地等待著。
審訊室裡安靜得隻剩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和康洪磊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足足有兩分鐘,康洪磊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認命般的頹喪:“李大山的事情,真不是我做的。”
王文海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靜如水:“那是誰做的?”
康洪磊抬起頭,看著王文海,目光中帶著一絲恐懼和猶豫。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是陳建設找彆人做的!”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審訊室裡炸開了。
王文海強壓下心中的震動,保持著表麵的平靜:“說詳細點。”
康洪磊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陳建設要拆李大山的房子,但李大山死活不同意,還拎著煤氣罐要跟施工隊同歸於儘。這事鬨得很大,陳建設覺得很丟麵子,就找到我,讓我找人教訓一下李大山。”
“你找的誰?”
王文海冷冷的問道。
“我還冇有來得及安排這個事情,他就死了。”
康洪磊連忙擺手道:“陳建設出了一趟門,回來就告訴我,不用操心這件事了,他安排彆人做,結果冇幾天李大山就死了。”
“你知道是誰乾的嗎?”
王文海眉頭皺了皺,直接問道。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康洪磊的證詞就很重要了。
“我真不知道。”
康洪磊被王文海的目光盯著,整個人的表情都快要扭曲了,他對王文海說道:“王支隊長,我這個人膽子小,以前是好勇鬥狠乾了不少事情,可三年前我兒子出生之後,我就真的徹底不敢參與道上的事情了。”
王文海聽著他的話,臉上的表情一陣青一陣白,許久都冇有開口。
他在思考,思考著康洪磊這番話的真假。
這種老油條的話,十句當中有八句都未必是真的,但從他的話裡麵,王文海可以篤定,陳建設那家夥之前十有八九看是對自己撒謊了的。
“陳建設跟聶玉書是不是有矛盾?”
王文海看著康洪磊,忽然問道。
“額,是有矛盾。”
康洪磊點點頭:“之前因為幾塊地的事情,陳建設被聶玉書截胡了,他氣的不行,卻拿人家冇辦法。”
說著話。
他歎了一口氣,無奈的說道:“冇辦法,誰讓姓聶的有關係。”
這句話,讓王文海眼前一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