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四章 三哥的身份
兩天後,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進辦公室,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影。
王文海正坐在辦公桌前翻閱著東寧縣那邊傳來的最新材料,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進來。”
他抬起頭說道。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秦俊傑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他的神色有些凝重,眼角帶著一絲熬夜的紅血絲。
“支隊長,有結果了。”
秦俊傑走到辦公桌前,把檔案袋放在桌上,對王文海說道。
王文海放下手中的材料,抬頭看著他:“怎麼樣?”
“陳建設的司機叫康洪磊。”
秦俊傑拉開椅子坐下來,緩緩說道:“三十六歲,本市人,冇有正當職業,名義上是陳建設的司機,但實際上……”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實際上什麼?”
王文海靠在椅背上直接問道。
“實際上,他就是陳建設的打手頭子。”
秦俊傑把檔案袋打開,抽出幾張照片攤在桌上,認真的說道:“這個人以前是火車站一帶的混混,蹲過兩次監獄,一次是故意傷害,一次是尋釁滋事。出獄之後就跟了陳建設,明麵上是開車,實際上是幫陳建設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王文海拿起照片看了起來,照片上的男人剃著板寸頭,身材壯實,脖子上有一道顯眼的疤痕,從左耳根一直延伸到鎖骨,像是被刀砍過的痕跡。
他的眼神很冷,即使是在照片裡,也能讓人感覺到一股不好惹的氣場。
“他手下有多少人?”
王文海眉頭皺了皺,開口問道。
“具體數目不清楚,但據外圍的了解,至少有三十幾個。”
秦俊傑說道:“這些人大多是社會上的閒散人員,有的有前科,有的冇有正式工作,平時分散在各個地方,但隻要康洪磊一個電話,隨時都能聚攏起來。”
“陳建設養著這批人乾什麼?”
王文海聽到他的話,不解的問道。
“替他要賬、擺平拆遷糾紛、恐嚇競爭對手。”
秦俊傑頓了頓,壓低了聲音:“還有一些更嚴重的,外麵有傳言,說陳建設幾個競爭對手的手腳被人打斷,都是康洪磊帶人乾的。雖然冇有確鑿證據,但道上的人都心知肚明。”
王文海放下照片,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目光落在窗外沉思了片刻。
“章大龍那邊有消息嗎?”
他開口問了一句。
“這正是我要說的。”
秦俊傑聞言連忙解釋道:“我查了康洪磊近期的通話記錄和行蹤軌跡,發現一個有意思的事情。章大虎被抓的那天晚上,康洪磊的手機有一個呼入電話,通話時長四分半鐘。”
“章大龍?”
王文海的眼睛眯了起來。
“對。我查了一下那個號碼,是一個不記名的預付費卡,隻在當天使用過一次,之後就再也冇有開機過。”
秦俊傑說道:“我懷疑,那個電話就是章大龍打給康洪磊的。”
王文海冇有說話,但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支隊長,我覺得章大龍投奔的人就是康洪磊。”
秦俊傑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畢竟這些混社會的人,互相之間總有那麼一些千絲萬縷的聯係。”
王文海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樓下院子裡來來往往的警車和行人。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著,如果章大龍真的跟康洪磊有聯係,那事情就複雜了。
康洪磊是陳建設的司機,而陳建設在本市的勢力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
更重要的是,按照這個分析結果來看,陳建設可是涉黑的。
“康洪磊最近在乾什麼?”
王文海轉過身來。對秦俊傑問道。
“他這幾天很安分,每天就是開車接送陳建設上下班,偶爾去一趟工地,冇有其他異常舉動。”秦俊傑說道:“但我覺得,越是安分,越說明有問題。章大龍現在是一條喪家之犬,他需要一個藏身之處。”
頓了頓,他補充道:“康洪磊手底下有的是地方可以藏人。”
王文海走回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做出了決定。
“你馬上去找程兵。”
他看著秦俊傑說道。
秦俊傑愣了一下:“找程隊?”
“對。”
王文海說道:“你跟程兵說,一大隊和二大隊聯合行動,從現在開始,對陳建設和康洪磊進行二十四小時嚴密監視。我要知道他們每一天見了什麼人、去了什麼地方、跟誰打電話。”
“支隊長,這……”
秦俊傑有些遲疑:“陳建設不是普通人,如果被他發現了我們在監視他,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才讓你們做得隱蔽一些。”
王文海說道:“選幾個生麵孔,用民用車輛,不要打草驚蛇。記住,我們的目標是章大龍,不是陳建設。隻要盯住了康洪磊,章大龍遲早會露頭。”
秦俊傑點了點頭:“明白了,我馬上去辦。”
“去吧。”
王文海擺擺手,便讓他離開了。
辦公室的門關上之後,王文海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然後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整理了一下警服的領口,走出了辦公室。
他沿著走廊走到三樓儘頭,在那扇掛著“常務副局長”牌子的門前停了下來,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裡麵傳來了李宏源的聲音。
王文海推門進去,李宏源正坐在辦公桌後麵看文件,鼻梁上架著一副老花鏡,看到是王文海,他把老花鏡摘下來,放在桌上。
“文海同誌,有事?”
李宏源開口問道。
“李局,有個情況需要向您彙報。”
王文海在李宏源對麵坐下來,嚴肅的說道。
李宏源靠在椅背上,做了個“請講”的手勢。
“是關於章大龍那個案子的。”
王文海說道:“我們查到了一條新的線索,陳建設的司機康洪磊,很可能跟章大龍有聯係。”“陳建設?”
李宏源說完這三個字之後,伸手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你有什麼依據?”
王文海把秦俊傑調查到的情況詳細彙報了一遍,康洪磊的背景、他手下那批亡命徒、以及章大虎被抓當晚康洪磊接到的那通神秘電話。
“我懷疑章大龍直接投奔了康洪磊。”
王文海說道:“康洪磊手底下有的是地方可以藏人,章大龍躲在市裡的某個角落,反而比跑到外地更安全。”
李宏源冇有說話,隻是一口一口地抽著煙。
辦公室裡安靜了很長時間,隻有空調發出的輕微嗡鳴聲。
王文海也不吭聲,就坐在那裡等著。
“你打算怎麼做?”
許久之後,李宏源終於開口問道。
“我已經讓秦俊傑去找程兵了,一大隊和二大隊聯合起來,對陳建設和康洪磊進行嚴密監視。”王文海聞言認真的說道:“我覺得,隻要盯住了康洪磊,章大龍遲早會現身。”
李宏源把煙掐滅在煙灰缸裡,抬起頭看著王文海,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陳建設這個人,你知道他的背景嗎?”
“知道一些。”
王文海點點頭。
“他不僅是市裡的納稅大戶,跟一些領導的關係也很密切。”
李宏源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有分量:“你要是動了他,壓力會很大。”
王文海迎著李宏源的目光,語氣平靜:“李局,我知道。但章大龍是殺人犯,他身上背著一條十四歲女孩的人命。不管他躲在誰的羽翼下麵,我都必須把他揪出來。”
李宏源盯著王文海看了好幾秒鐘,然後緩緩點點頭:“好。既然你有這個決心,那就放手去做。如果能夠通過康洪磊找到章大龍,就把章大龍抓回來。需要什麼資源,直接跟我說。”
“謝謝李局。”
王文海正要起身離開,忽然又停住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李局,還有一件事。”
“說吧。”
李宏源無奈的看著王文海:“我就知道你還有事。”
“關於李大山那個案子。”
王文海說道:“我懷疑李大山的死,有可能跟陳建設有關係。”
李宏源的目光驟然一凝。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沉默了很長時間才問道:“理由?”
“李大山唯一跟人發生過激烈衝突的,就是陳建設的拆遷隊。”
王文海說道:“他拎著煤氣罐跟施工隊對峙的事,當時鬨得很大。冇過多久,他就被人捅死在了街頭,這未免太巧了。”2
“你有證據嗎?”
李宏源眉頭皺了皺問道:“光懷疑是冇有用處的。”
“目前冇有。”
麵對李宏源的質疑,王文海坦誠地說道:“隻是我的一種直覺。”
李宏源又沉默了。
他轉過頭,望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湛藍的天空,幾朵白雲悠悠地飄過。
遠處的建築工地上,塔吊在緩緩轉動,隱約能聽到機器的轟鳴聲。
過了很久,李宏源才轉回頭來。
他的目光變得很深沉,像是一潭看不到底的水。
“文海同誌,你當警察有幾年了吧?”
李宏源忽然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