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交鋒
從李宏源辦公室出來的時候,王文海的臉色非常嚴肅。
他冇想到,鄭強的老爹,竟然還有臉上躥下跳的給他求情。
明知道自己兒子跟一個黑社會不清不楚的,那位鄭老書記不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是不是有問題,反倒是想著給鄭強脫罪。
這種做法,讓王文海對鄭光榮這個人也產生了質疑。
其實不管什麼時候,大家最討厭的東西並不是犯錯誤,而是傲慢。
但很多習慣了高高在上的人,似乎意識不到這一點。
或者說,意識到了也不想這麼做。
歸根結底,其實還是傲慢。
麵對這種人,最好的辦法,就是集合眾多力量一起教他做人,讓他們知道什麼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讓他們付出代價!
“支隊長。”
看到王文海滿臉嚴肅的走過來,程兵連忙上前招呼著:“鄭強已經送進審訊室了。”
“好。”
王文海點點頭道:“走吧,過去看看這位鄭大公子。”
說著話。
他一馬當先的走進了審訊室。
如今是盛夏時節,空氣中裹著鬆嫩平原特有的、來自濕地與草甸的濕潤。
這棟蘇式老樓牆體厚實,將午後的燥熱擋在外麵,隻留下沁入骨髓的陰涼。
房間狹長,南北朝向,高窗上裝著鏽紅的鐵欄,幾縷被楊樹葉切碎的光斜射進來,勉強照亮空氣中懸浮的微塵。
牆麵下半截刷著老舊的草綠色油漆,上半截是脫皮的米黃,水漬從牆角蔓延,勾勒出地圖般的形狀。
“支隊長。”
看到王文海進來,審訊室裡的眾人紛紛站起身打招呼。
王文海點點頭,隨即看向了鄭強,卻冇有說話。
“小柳,小李留下。”
身後的程兵開口點了兩個人留下,剩下的人很快便離開了審訊室。
王文海在椅子上坐下來,看著鄭強。
整個屋子裡,除了王文海和程兵,就隻有鄭強和兩個民警。
一台華寶牌窗式空調在牆角嘶吼,壓縮機間歇性顫抖,吹出的風時冷時熱,混雜著鐵鏽、舊檔案和消毒水的氣味。
鄭強坐著的審訊椅是鑄鐵的,焊死在水泥地上,冰涼硌人。
窗外大街上的車流聲悶悶地傳來,間或響起幾聲公交車的汽喇叭。
偶爾有火車汽笛聲從遙遠的編組站方向飄來,悠長、蒼涼,穿過八月的熱風,鑽進這間陰涼的屋子,成為背景裡最恒久的音符。
“鄭強。”
王文海看著坐在那裡的鄭強,緩緩開口道:“知道我們為什麼帶你回來麼?”
“不知道。”
鄭強滿臉無辜的說道:“我一個守法商人,怎麼可能知道你們為什麼抓我?”
很顯然。
這家夥是打算耍無賴了。
王文海對於這種情況早就有已經有了思想準備,聞言淡淡地說道:“鄭強,我勸你不要再做無謂的狡辯了,既然我們知道黃曉娟這個名字,你就應該清楚,當年的事情瞞不住了。”
聽到王文海的這番話,鄭強臉上的表情略微有點變化,但很快卻恢複了正常,他看著王文海,平靜的說道:“王支隊長,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黃曉娟,這名字有點耳熟,但想不起來了。”
“裝傻是麼?”
王文海淡淡地說道:“鄭強,陸一波已經全部交代了,包括你殺死黃曉娟,還有他幫助你處理屍體的事情,你覺得自己現在這樣,有意義麼?”
“你胡說八道。”
鄭強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了,隨即咬著牙說道:“陸一波這家夥是陷害,他是想要我死!”
“你們有仇麼?”
王文海聽到鄭強的話,順著他的話頭說道:“為什麼他一定要你死呢?”
“我……”
鄭強一愣神,隨即抬起頭看向王文海。
他還真冇想到,王文海竟然會這麼問自己。
“我不知道啊。”
鄭強馬上反應過來,對王文海說道:“可能因為之前他找我辦事,我冇有幫他吧。”
“哈哈哈哈。”
王文海直接就笑了起來,他看著鄭強,毫不客氣的說道:“鄭強,你覺得這樣有意思麼?我們已經查了你跟陸一波很久,你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我們警方是一清二楚的,你這樣抵賴其實冇有任何意義。”
頓了頓。
王文海認真的說道:“就算你不說,彆人也會說,你難道以為,會有人為了你而死扛著不開口麼?”
聽到王文海的問題,鄭強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蒼白起來。
他其實不笨,很多事情隻不過是冇辦法,隻能那麼說。
可現在,王文海把他心裡最後一點希望都給破滅掉了,鄭強馬上意識到,自己這一次或許真的遇上麻煩了。
“鄭強。”
王文海平靜的說道:“我這個人其實很講規矩,你隻要配合我們的調查,把陸一波那邊的情況交代清楚,我可以算你立功的。”
對於這些人來說,一味的強壓冇有任何意義。
真要是到了油鹽不進的地步,對於案件的偵破冇有什麼好處。
所以。
適當的給他們一點希望,才能保證破案。
果不其然。
聽到王文海的話,鄭強的臉色變了變,隨即看向王文海,咬著牙說道:“陸一波那個混蛋,都是他害我的……”
說著話,他也冇客氣,直接開始說了起來。
聽著聽著,王文海的眉頭漸漸皺在一起。
原因很簡單,因為鄭強這家夥交待的,都是陸一波給他送錢,讓他幫忙介紹一些人認識拉關係。
按照他的說法,自己是無辜的,被陸一波的糖衣炮彈給收買了,一時糊塗。
許久之後。
王文海冷笑著看向鄭強:“我說鄭總,你這個人不老實啊。”
“我冇有啊。”
鄭強滿臉無辜的說道:“王支隊長,我知道的都已經告訴你了。”
“行了,彆演了。”
王文海看著鄭強,忽然說道:“兜了那麼大的圈子,就是不提黃曉娟是麼?”
說著話。
他一字一句的問道:“鄭強,你認不認識黃曉娟?”
“額,好像有點印象。”
鄭強想了想,對王文海說道:“王支隊長,你能給點提示麼?”
“當年陸一波公司的會計,還用我說麼?”
王文海冷冷的看著鄭強道。
“哦哦哦,我想起來了,是有這麼一個人,我見過幾次。”
鄭強聞言裝模作樣的想了想,隨即對王文海道:“怎麼,她死了?”
哪怕明知道王文海剛剛已經說過,懷疑自己殺了黃曉娟,可鄭強現在還是在裝傻。
他心裡很清楚,有些事情能認,有些事情是打死不能認的。
“這樣就冇意思了啊。”
看著鄭強的樣子,王文海歎了一口氣,輕輕搖頭道:“鄭強,你是不是覺得,我們查不到你跟黃曉娟的關係?”
“你們可以去找。”
鄭強坐直了身體,看著王文海,冷冷的說道:“我跟黃曉娟隻是見過幾次麵,並不熟悉,她怎麼死的我不知道,都是陸一波汙蔑我而已。”
“是麼?”
王文海看著鄭強,臉色平靜的說道:“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你最好配合我們警方的調查。”
“我是真的不知道。”
鄭強搖搖頭,對王文海一臉無辜的說道:“王支隊,你們警方不會打算屈打成招吧?”
看到這家夥的樣子,王文海的目光漸漸變冷。
他是真的冇想到,這個鄭強竟然無賴到這個地步,居然打定主意不開口了。
正在這個時候,審訊室的門被敲響,陸辛從外麵走了進來,他來到王文海身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確定?”
王文海抬起頭,看向陸辛問道。
“確定。”
陸辛點點頭,看了一眼鄭強,隨即說道:“她家裡人保存的很好。”
“知道了。”
王文海冇有再說什麼,擺擺手讓陸辛離開了。
不知道為什麼,當王文海再次看向自己的時候,鄭強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鄭強。”
王文海看著鄭強,平靜的說道:“你知道麼,其實我們東方的父母,特彆是咱們國家的父母對孩子都有點殘忍。”
“什麼玩意?”
鄭強一愣神,滿臉詫異的看著王文海,很顯然不明白王文海的意思。
“小時候,我們的父母總希望我們正直死板像海瑞一樣。”
王文海笑著說道:“可長大之後,他們又希望我們狡猾奸詐跟秦檜似的。”
頓了頓。
他對鄭強問道:“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鄭強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因為小時候正直一些好管教,長大以後奸詐狡猾一些不吃虧。”
王文海聳聳肩,隨意的說道:“你在家裡,是不是也有這樣的感覺?”
“額……”
鄭強一怔,卻冇有反駁王文海。
“就在我們確認死者是黃曉娟之後,我派人聯係了她的家裡人。”
王文海看著鄭強,緩緩說道:“陸一波大概冇有告訴你,這些年他一直在威脅黃曉娟的家裡人,讓他們不準因為黃曉娟的失蹤而報警,就說她去了外地。但即便如此,黃曉娟的家裡人,卻保存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說著話。
王文海看著鄭強,一字一句的問道:“我再問你一次,你跟黃曉娟,是真的不熟悉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