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三章 陸一波的背景
“你知道這個鄭強是誰麼?”
李宏源指了指那份材料,淡淡地說道。
“額,不知道,根據程兵他們的調查,這個鄭強是陸一波背後的投資人,陸一波很多生意背後都有他的影子。”
王文海緩緩說道:“我本來打算跟您彙報之後,再好好調查一下這家夥的。”
“不用查了,我來告訴你吧。”
李宏源擺擺手,隨口說道:“鄭強的父親叫鄭光榮,是咱們市曾經的市委書記,現在的劉市長,還有被雙規的方洪濤,都是這位老鄭書記一手提拔起來的。”
“什麼?”
聽到這裡,王文海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他又不是白癡,自然明白這句話的含金量。
毫無疑問。
這個鄭強的背景肯定不簡單。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圈子和山頭。
鄭光榮雖然退休了,但他的關係網還在,畢竟那些當年他提拔過的乾部,如今還在南關市的領導崗位上。
說句不好聽的,哪怕人走茶涼,那也是針對官場當中的規矩。
生意場上的事情,那些老部下恐怕還是很願意給老領導一個麵子的。
想到這裡。
王文海看向了李宏源,小心翼翼的問道:“李局,您的意思是說,這個鄭強很麻煩?”
“相當麻煩了。”
李宏源無奈的搖搖頭,對王文海說道:“之前就有人舉報過他,說他強奸女大學生,結果我們把人帶回來之後,就接到了一大堆求情的電話。最後那女大學生家裡主動撤訴,說是誤會,案子也隻好不了了之。”
說著話。
他看了一眼王文海:“你現在還覺得這個陸一波是簡單的黑社會麼?”
王文海冇說話,隻是陷入了沉思當中。
李宏源的這番話,讓他一下子意識到自己之前忽略的一個關鍵問題。
陸一波能夠在南關市橫行多年,背後怎麼可能冇有保護傘做靠山呢?
要知道。
黑惡勢力和貪汙腐敗,一向都是緊密相連的。
一方麵,黑惡勢力為站穩腳跟、壟斷利益,會主動拉攏腐蝕公職人員,通過行賄、利益輸送等手段尋求“保護傘”。借助公職人員的包庇縱容,其尋釁滋事、敲詐勒索、非法牟利等違法行徑得以規避查處,甚至肆意擴張勢力範圍。
另一方麵,部分貪腐乾部喪失底線,利用職權為黑惡勢力通風報信、乾預執法、開脫罪責,靠黑惡勢力輸送的好處滿足私欲。
腐敗滋生縱容黑惡做大,黑惡橫行又進一步加劇權力尋租,擾亂社會秩序與市場環境。
深吸了一口氣,他抬起頭看向李宏源道:“老領導,我覺得這個陸一波,很有可能是一個重要突破口!”
“突破口?”
李宏源抬起頭,看著王文海,眉頭緊皺著說道:“你不會是打算玩順藤摸瓜的把戲吧?”
頓了頓。
他馬上搖搖頭道:“不行,這太危險了!”
王文海是他好不容易提拔起來的心腹,在李宏源看來,這年輕人的未來一片光明,絕對不能冒險做這種事情。
“老領導。”
王文海看著李宏源,誠懇的說道:“我說了,我並不打算去招惹市政府那邊,我就先調查一下陸一波。”
他又不是白癡,當然知道什麼人能招惹,什麼人不能招惹。
以自己現在的地位,招惹劉振南這個市長,無疑是以卵擊石。
“好,去吧。”
李宏源點點頭,擺擺手讓王文海離開了自己的辦公室。
……………………
晚上九點鐘。
南關市的夜色總是來得比彆處更晚一些,尤其是在西郊這片被高牆圍起來的彆墅區裡,霓虹燈的光暈被過濾成一片曖昧的昏黃。
一間裝修得富麗堂皇的歐式書房內,空氣裡彌漫著雪茄醇厚的香氣。
真皮沙發上,陸一波正微微躬身,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正唾沫橫飛地彙報著最近的生意進展。
“鄭哥,這是上個月城東那塊地的拆遷進度,原本那幾家釘子戶已經被弄走了,現在地皮已經過戶到咱們名下的空殼公司了。”
陸一波將文件遞過去,臉上帶著幾分邀功的神色:“另外,城西新開的那個會所,這個月的流水比預期高了三成,那幾個經理很會辦事,已經把關係打通到區裡了。”
被稱為鄭哥的中年男人自然是鄭強,他正靠在寬大的老板椅上,眯著眼聽著。
他看上去很年輕,穿著一身看似普通的家居服,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沉穩氣場卻讓人不敢直視。他並冇有立刻去接文件,隻是輕輕彈了彈煙灰,目光透過煙霧,落在窗外漆黑的庭院裡。
“動靜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鄭強的聲音不急不緩,聽不出喜怒:“城西那個會所,聽說為了搶客源,下麵的人動了手,還傷了個外地的商人?”
陸一波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滿不在乎地擺擺手:“鄭哥,您放心,就是幾個不長眼的小癟三,已經處理乾淨了。再說了,咱們在南關市,誰不知道那是您的地盤?隻要您一句話,派出所那邊也就是走個過場的事兒。”
鄭強轉過頭,目光如炬地盯著陸一波。那眼神並不犀利,卻像是一塊巨石壓在陸一波的心頭,讓他剛剛還翹著的尾巴瞬間耷拉了下來。
“話不能這麼說。”
鄭強緩緩坐直了身子,接過文件隨手扔在茶幾上:“現在的風向變了,上麵查得嚴。尤其是省紀委專案組還在這裡,還是要小心一點的。”
他頓了頓,從抽屜裡拿出一份薄薄的檔案袋,推到了陸一波麵前。
“最近收斂點。”
鄭強淡淡地說道:“市公安局那邊最近在暗地裡摸你的底,樹大招風,紙是包不住火的。”
陸一波打開檔案袋,裡麵是幾張照片和一些簡略的調查記錄。
看到王文海的名字,他的臉色終於變了變。
他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自然知道這位新任刑偵支隊支隊長的手段。
“王文海?”
陸一波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咬著牙說道:“鄭哥,既然知道了,要不要我找人教訓他一下?”
“胡鬨!”
鄭強眉頭一皺,聲音陡然嚴厲,毫不客氣的說道:“你以為這是在拍電影?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王文海身後站著的是市委書記,是省委領導,你動他一下,就是捅破天!”
陸一波嚇得一哆嗦,連忙賠笑道:“鄭哥,我糊塗了,您彆生氣。我就是有點意外,咱們在南關市經營了這麼多年,根紮得這麼深,連劉市長都是老爺子提拔上來的,這公安局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鄭強深深吸了一口雪茄,吐出的煙霧在燈光下繚繞,讓他的表情顯得有些模糊。
“劉振南是市長不假,也是我們家老爺子當年一手帶出來的。”
他看著陸一波,淡淡地說道:“但他現在是政府的一把手,要考慮的是政績和維穩。如果事情鬨得不大,他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可以幫你壓一壓。可一旦被王文海抓住了證據,牽扯出什麼麻煩,你覺得劉振南是會你,還是會棄車保帥?”
陸一波沉默了。他知道鄭強說得對,雖然鄭強背景深厚,但畢竟他父親鄭光榮已經退休多年,屬於老領導。
如今的局麵,講究的是一個平衡。
老爺子雖然餘威尚在,但終究不能直接插手地方的具體政務,尤其是這種容易引火燒身的刑事案件。
“鄭哥,您的意思是……”
陸一波試探著問了一句。
“第一,最近所有的臟活全部停掉。拆遷也好,討債也罷,換種溫和點的方式,彆再搞出流血事件。”
鄭強伸出一根手指,緩緩說道。
“第二,城西那個會所暫時停業整頓,對外就說消防檢查。把賬目做得乾淨點,彆給王文海留下把柄。”
說到這裡,鄭強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這段時間離我遠點,彆往我這彆墅跑了。要是有人跟蹤你,把我這兒端了,我這一身晦氣可洗不掉。”
陸一波看著鄭強嚴肅的表情,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他不再嬉皮笑臉,而是鄭重地點了點頭:“鄭哥,我明白了。我會安排下去,讓弟兄們都消停點。”
見陸一波態度誠懇,鄭強神色稍緩,語氣也柔和了一些:“一波,我知道你這幾年跟著我,冇少出力,也賺了不少錢。但你要記住,做生意和做人是一樣的道理,要懂得進退。老爺子當年能在風口浪尖上全身而退,靠的不是狠,而是穩。”
“有鄭哥您在,這南關市天塌下來我也不怕啊。”
陸一波半恭維半真心地說道:“有您這座大山在,王文海就算想查,也得掂量掂量。”
鄭強心中其實很受用這句話。
這麼多年,他習慣了被人捧著、敬著,陸一波這小子雖然行事張狂了些,但對他是絕對的忠心。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淡淡的說道:“彆給我戴高帽子。老爺子早就不在其位了,現在的南關市,是劉振南和周向北他們的天下。我能做的,隻是在關鍵時刻提點你一句,真到了那一步,還得靠你自己周旋。”
“是是是,鄭哥教訓的是。”
陸一波連連稱是,臉上露出一抹討好的笑容。
能從小混混走到今天,他可不是蠢貨,當然知道要抱緊誰的大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