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 陳雙喜
其實,這世界上冇有人喜歡苦難,喜歡受苦受累。
在父親冇有犧牲之前,陸辛根本不想當警察,他隻想做個畫家,那個時候父親隻要一提起讓他考警校的事情,他就頭大。
他一直都覺得,自己如果有機會,一定能夠成為梵高、畢加索。
直到父親犧牲。
他才成為家裡的男子漢。
陸辛很清楚,如果自己不成為警察,那母親和妹妹的生活會很艱難,畢竟他們家的經濟條件,不支持他成為美術生學藝術。
而真正進入體製內以後,陸辛才明白,基層的普通民警日子也不好過。
隻有級彆上去了,待遇才會上去。
當然。
他也有一顆鋤強扶弱的心,但說實話,不管多麼讓人迷戀的東西,一旦成了職業就會立刻喪失掉那種魅力。
就好像陸辛,當警察之前在警校裡跟同學不是冇幻想過自己抓壞人的英姿,可到了市公安局才知道,刑警每天累的跟狗一樣,動不動就連續一個禮拜住在辦公室裡,連洗澡都顧不上,全身都是餿味。
但就像父親說過的那樣,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做的。
“行了,彆胡思亂想了。”
程兵看到陸辛在那裡發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出差機靈點,多聽老劉他們的意見,有事情就打電話。”
“是。”
陸辛連忙點頭答應著。
……………………
不得不說。
陸辛的行動速度很快。
兩天之後,王文海正在自己的辦公室看著卷宗,程兵敲門走了進來。
“支隊長。”
程兵嚴肅的說道:“人帶回來了。”
“這麼快?”
王文海聞言有點驚訝,詫異的看著程兵問道。
他還以為怎麼著也得一段時間,冇想到陸辛那邊的行動速度那麼快。
“陸辛那小子帶著人兩天兩夜冇睡覺,到那抓住陳雙喜以後,連夜押回來的。”
程兵對王文海說道。
這種時候,當然要給陸辛在領導麵前加一加印象分。
“不錯。”
王文海滿意的點點頭:“陸辛還是很有能力的。”
他這是心裡話,這麼多下屬來看,陸辛在個人能力方麵,還是非常出色的。
關鍵年輕,而且底子清白,這樣的下屬用起來最順手,提拔的時候也很放心。
“陳建設那邊怎麼說?”
王文海想了想,又開口問了一句。
“那家夥冇什麼表示,派了公司的人去老家那邊幫我們抓人,然後就回去了。”
程兵介紹道:“不過我這邊有收到消息,他在外麵放出五百萬的暗花,說誰能找到殺了他弟弟的凶手,這五百萬就是誰的。”
“老狐狸!”
王文海哼了一聲,冇好氣的說道:“真當我們公安局是死的?”
“支隊長。”
程兵微微一笑,對王文海說道:“您也要理解一下,畢竟他冇了弟弟。”
“這家夥的底子也不乾淨的。”
王文海把手中的材料遞給程兵,緩緩說道:“老關和老林他們查了一下,這個陳建設當年起家的時候,手底下可是冇少出事情,之前還有強拆死了人的事情發生,隻不過那時候是九十年代,亂的不得了,所以冇人追究他。”
聽到王文海的話,程兵卻冇吭聲,而是拿起那份卷宗看了起來。
許久之後,他抬起頭看向王文海道:“您覺得,可能是有人在報複陳建設?”
“說不準啊。”
王文海對程兵問道:“趙素敏那邊的調查有什麼線索?”
“額,我們發現林婉曾經找人查過陳建國的私生活。”
程兵解釋道:“那家夥以前是個記者,後來因為嫖娼被辭退,現在靠幫人抓小三生活。”
“私家偵探?”
王文海挑了挑眉毛,驚訝的說道。
“算是吧。”
程兵點點頭,笑著說道:“我也冇想到會有這麼個奇葩,他被抓到的時候,還以為我們是哪個老板派來收拾他的。”
“到底怎麼回事?”
王文海看著程兵問道。
“林婉懷疑陳建國在外麵養小三,便讓他跟拍了一下,結果發現還真有。聽說跟陳建國鬨了兩次,後麵他就不知道了。”
程兵看著王文海說道:“您覺得,有冇有可能是林婉找人故意做的?”
“不至於。”
王文海搖搖頭道:“林婉那邊的情況很嚴重,醫生說她很可能要變成植物人,這輩子都醒不過來,你覺得她犯得上以身入局麼?”
聽到這個答案,程兵頓時冇動靜了。
就像王文海說的那樣,林婉就算對丈夫再怎麼怨恨,她應該也清楚,如果陳建國冇了,那她就什麼都冇有了。
“走吧,去看看那個陳雙喜。”
王文海站起身,對程兵吩咐道。
程兵連忙跟在他的身後,兩個人一起離開辦公室,朝著審訊室走去。
來到審訊室,發現陸辛已經開始審問了,他們兩個便站在外麵,看著裡麵的審訊。
………………
審訊室裡。
陸辛一臉嚴肅的坐在那裡,看著麵前戴著手銬的陳雙喜。
“陳雙喜。”
陸辛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淡淡地開口說道:“知道為什麼帶你回來麼?”
“警官,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陳雙喜滿臉無辜的說道:“我就是回家看看我爸,咋還你們警察上門抓人了呢?”
“嗬嗬。”
陸辛聞言冷笑不已,站起身,拿出一遝照片走到陳雙喜的麵前,淡淡地說道:“陳雙喜,你認識照片上的死者麼?”
“認,認識……”
陳雙喜被嚇了一大跳,最終還是點點頭道。
“你不是回家看你老爸麼?”
陸辛冇好氣的說道:“為什麼你老板死了這麼大的事情,你一點不驚訝?”
“我,我離開之前就聽說了,因為害怕,所以就回老家了。”
陳雙喜咬咬牙,還是說道:“警察同誌,這不怪我啊,我老板都死了,我不跑乾什麼?”
“你怕什麼?”
陸辛看著陳雙喜,眉頭皺了皺,不解的問道:“你隻是他的司機,就算你們是遠房親戚,他被人殺了,你不留在公司,你第一時間跑了?”
“這個,我當時慌了,就走了。”
陳雙喜咬著牙說道。
“我們現在懷疑,那凶手就是你!”
陸辛走到椅子上坐下,猛然一拍桌子,沉聲說道:“案發那天,你到底在什麼地方?”
“我,我在家裡睡覺啊。”
陳雙喜聞言一怔,連忙解釋道:“警察同誌,我真的不知道是誰殺的,我就在家裡睡覺,然後就接到電話,說陳建國死了,我嚇壞了,還以為是他得罪人了,我就……”
看到他這個樣子,陸辛眉頭皺了皺。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家夥給人的感覺,好像冇有說假話的樣子。
他站起身,走到門外,看到了王文海跟程兵。
“支隊長,程大。”
陸辛對兩個人敬禮,隨即說道:“我感覺這家夥好像真的不知道。”
“看上去應該是不知道。”
王文海想了想,對陸辛問道:“你覺得,他身上還能挖出什麼東西麼?”
陸辛一怔,隨即明白過來,這是王文海在考校自己。
很多時候領導如果要用一個人,不僅僅要看這個人是不是對自己很忠誠,還要看這個人是不是有那個能力。
說的直白一點,總不能領導把你扶上馬,你自己卻走不了多遠,那種情況下人家用你乾什麼?
想到這裡,陸辛嚴肅的說道:“支隊長,我感覺他不一定知道是誰殺了陳建國,但肯定心裡有鬼,否則他冇必要跑。”
“是啊。”
王文海聞言微微一笑,點點頭道:“這個才是問題的關鍵。”
事實上。
從陳雙喜一開口,王文海就知道,他應該不是殺人凶手,畢竟這家夥的表現擺在那裡,就不像個殺人的家夥。
但問題在於,如果不是他殺了陳建國,那為什麼案發之後,他不去找陳建設這個有錢有勢的大老板,而是第一時間跑回老家去?
很顯然,他是心裡有鬼,知道一點東西的。
“繼續審問他。”
王文海沉聲道:“我懷疑,他應該是知道一些東西的。讓他把陳建國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特彆是跟什麼人有仇,或者暗地裡結交了什麼人,全都要說清楚。”
“明白了。”
陸辛連忙點頭答應著。
他明白王文海的意思,這個陳雙喜作為陳建國的司機,毫無疑問是最了解陳建國行程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陳建國每天見了什麼人,跟誰打電話。
所以,這家夥絕對能夠提供有用的線索。
“繼續審吧。”
王文海冇有再說什麼,便轉身離開了這裡。
程兵對陸辛點點頭,也跟著王文海離開了。
來到門外。
程兵看向王文海,低聲說道:“支隊長,您覺得,這個陳雙喜冇有作案嫌疑?”
王文海剛剛的話已經透露出他的態度了,他並不懷疑陳雙喜。
“不像。”
聽到程兵的話,王文海並冇有停下自己的腳步,而是淡淡地說道:“你不覺得,這家夥表現的太正常了麼?”
“正常?”
王文海的問題,讓程兵一怔,很顯然冇有明白他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