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情殺還是仇殺?
王文海走回客廳中央,閉上眼睛,試圖在腦海中重建昨晚的情景。
這是他的習慣,模擬犯罪的過程,有助於案件的偵破。
夜幕降臨,彆墅燈火通明。
一個穿著深藍色工作服的男人提著工具箱按響門鈴。
保姆開門,男人說了什麼,也許是“物業派我來檢查水管”。
保姆讓他進門,轉身的瞬間,男人從工具箱中掏出羊角錘,猛擊她的後腦。
保姆倒地,男人小心地將她拖到一旁,避免她擋住門口。
這個時候,陳建國可能聽到了動靜,從客廳出來查看。
男人迎上去,兩人發生搏鬥。
陳建國雖然年過四十,但身材健壯,在兩個人的搏鬥過程中,家具被打翻,茶幾碎裂,但最終,男人用錘子擊倒了陳建國,又補了數次重擊,確保他死亡。
然後,男人走上了樓。
林婉可能在臥室聽到了動靜,正要出來查看,在臥室門口與凶手相遇。
男人再次揮錘,林婉倒地不起。
之後男人開始翻找財物,先搜了臥室的首飾,又下樓打開保險箱,拿走現金和貴重物品,最後從容離開。
許久之後。
王文海睜開眼睛,快步走到門廳,又走回客廳,測量著距離。
“怎麼了?”
肖若琳看到他的奇怪動作,忍不住開口問道。
其實按理說,身為法醫,她不應該好奇這件事,但王文海跟她的關係擺在那裡,而且她還是頭一次在犯罪現場看到王文海辦案,自然是有點想知道過程。
“如果凶手在門口襲擊保姆,陳建國在客廳聽到動靜出來查看,那麼他們應該在門口和客廳之間的位置相遇搏鬥。但實際上,陳建國的屍體在客廳中央,離門廳有相當一段距離。”
王文海指著屍體發現的位置,對肖若琳說道。
他的表情很嚴肅,很顯然是想到了什麼。
肖若琳立刻明白了王文海的意思,驚訝的說道:“你是說,陳建國可能不是聽到動靜出來的,而是凶手主動進入客廳找到他的?”
“或者,陳建國當時在客廳做什麼,冇有立刻聽到門外的動靜。”
王文海環顧客廳,目光落在翻倒的沙發旁,一個摔碎的紅酒杯,酒漬在地毯上留下了深色汙漬。
“他當時可能在喝酒。”
王文海蹲下身,觀察那個破碎的酒杯,緩緩說道:“如果喝了不少,反應可能會變慢。”
“血液檢測會告訴我們答案。”
肖若琳說道:“不過需要時間。”
這個時候,程兵匆匆走進來,對王文海說道:“王支,肖主任,我們在後花園的灌木叢裡發現了這個。”
他遞過一個證物袋,裡麵是一雙沾滿泥土的深藍色鞋套,和一件同樣顏色的工作服上衣。
“凶手換裝了。”
王文海眼睛一亮:“他可能穿著這身工作服進來,作案後換掉,穿著便服離開。所以冇有翻越圍欄的痕跡,可能大搖大擺從正門走出去,看起來就像一個訪客。”
“衣服和鞋套是在灌木叢深處發現的,被草草掩埋,但埋得不深,可能是匆忙之中處理的。”程兵補充道。
肖若琳接過證物袋仔細查看了一下,這才說道:“衣服袖口有噴濺型血跡,我估計應該是傷者和死者的血液。另外,衣服內側有個小標簽,被撕掉了一半,但殘留的部分能看到幾個數字。”
王文海湊近看,標簽上確實殘留著三個數字。
“這是工號?”
王文海自言自語道:“或者是洗衣店的標記?”
“這個需要你們查證。”
肖若琳將證物袋交給助手,這才對王文海開口說道:“我們會仔細檢查,看能否提取到DNA或其它痕跡。”
以現在的刑偵技術手段,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王文海走到窗邊,看著花園裡忙碌的刑警們。
晨光已經完全灑滿花園,玫瑰花上的露珠閃爍著晶瑩的光,這樣美好的早晨,與屋內的血腥景象形成了詭異對比。
“凶手很冷靜,有計劃,但不夠完美。”
王文海低聲說道:“偽裝成水暖工,自帶凶器,目標明確,殺人搶劫。但留下了衣服,留下了鞋印,這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有預謀的犯罪。”
“但為什麼選擇這家人?”
肖若琳走到他身邊,不解的問道:“根據初步了解,陳建國做生意,雖然有些競爭對手,但冇什麼深仇大恨。夫妻關係也正常,冇有外遇或財務糾紛的傳聞。入室搶劫的話,這一帶更富有的彆墅不少,為什麼選這家?”
王文海冇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客廳牆壁上的一張照片上。
那是陳建國一家三口的合影,夫妻倆和一個十來歲的男孩,背景是海灘,三人笑容燦爛。
照片裝在精美的相框裡,掛在牆上,幸運地冇有在搏鬥中被波及。
“孩子呢?”
王文海想了想,對程兵問道。
“在國外讀寄宿學校,已經通知了,正在安排回國。”
程兵連忙回答道:“另外,陳建國的家屬也都接到通知,馬上就過來了。”
王文海點點頭,再次環視這間曾經溫馨、現在卻充滿死亡氣息的房間。
一條生命在這裡終結,兩人重傷,一個家庭破碎。
而凶手帶著搶來的財物,消失在夜色中。
“仔細搜查每一個角落。”
王文海對程兵嚴肅的說道:“凶手留下了線索,我們一定能找到他。肖主任,屍體和物證儘快處理,我要詳細的報告。”
“明白。”
程兵和肖若琳要求點頭答應著。
王文海最後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陳建國,轉身走出彆墅。
門外的警燈依然閃爍,鄰居們遠遠圍觀,竊竊私語著,畢竟對於國人來說,這種熱鬨很少見,大家都很喜歡看。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
這個案子有點讓他意想不到。
原本還以為是單純的搶劫案,但現在很顯然凶手是有備而來。
更重要的是,王文海有點摸不準,這到底是情殺還是仇殺?
難道說,真的是一個普通的搶劫殺人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