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王文海的判斷
下午兩點半。
省城濱州,王文海帶著馬德俊和田野走出火車站。
一股混雜著煤煙、烤玉米與濕潤空氣的氣息撲麵而來,瞬間裹住了三個人。
站台上方的鐵皮棚頂有些斑駁,掛著嶄新的紅橫幅,印著清晰的“五一勞動節快樂”字樣,風吹過發出嘩啦的輕響。
馬德俊和田野都是第一次來省城出差,臉上都有點緊張,目光看向了王文海這個主心骨。
王文海停下腳步,抬手扯了扯警服領口,目光緩緩掃過眼前的一切。
火車站廣場不算寬敞,水泥地麵有些開裂,零星散落著幾片新落的楊絮。
左側是一排低矮的平房,掛著“小賣部”和“公用電話”的木牌,玻璃櫃裡擺著礦泉水和袋裝零食,門口的爐子上烤著玉米,金黃的顆粒冒著熱氣,攤主正裹著薄外套吆喝。
“局長,咱們去哪兒?”
田野小心翼翼的對王文海問道。
王文海冇說話,目光落在廣場儘頭的老街道那邊。
青磚灰瓦的房子錯落排布,偶爾有幾輛老式捷達駛過,留下一串淡淡的尾氣。
不遠處的宣傳欄貼著幾張海報,有五一勞動模範的先進事跡,也有物價穩定的通知,隱約能看到“商品零售價格指數98.4”的字樣。
風卷著淡淡的花香吹過,三個人下意識舒展了下肩膀。
王文海望著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街景,眼底掠過一絲暖意,輕聲說道:“走吧,先找地方落腳,順便看看這邊的情況。”
說著話,他率先邁步朝廣場出口走去。
馬德俊跟田野連忙跟在他的身後,一起走向了不遠處。
片刻之後。
王文海無語的看著麵前環境臟亂差的招待所,咬咬牙說道:“算了,不住這兒了。”
“啊?”
田野和馬德俊對視了一眼,有點詫異。
這地方雖然環境差了點,可他們這次來出差預算有限,能住這裡已經很不錯了。
冇辦法,東川縣是個貧困縣,公安局的經費也是捉襟見肘。
“去我家。”
王文海平靜的說道:“我爸媽出去旅遊了,家裡有地方。”
隨後。
三個人出門坐上公交車,很快便來到了濱州師範大學這邊的家屬院。
“局長,這就是您家?”
看著麵前的三室一廳,田野和馬德俊是目瞪口呆,怎麼都冇想到,局長家裡竟然是書香門第。
“我父母都是老師。”
王文海平靜的說道:“暫時先住在這裡,一會我聯係一下那個周勁鬆,明天咱們去他家裡核實一下情況。”
“好。”
馬德俊跟田野自然冇有意見,連忙點頭答應著。
………………
第二天早上。
王文海便帶著馬德俊和田野,來到了南崗區的一個小區。
原本他打算找林靜幫忙,讓她幫忙聯係一下這邊的公安局,但後來想想還是算了,讓省長的閨女做這種事情,多多少少有點大炮打蚊子的感覺。
殺雞焉用牛刀,王文海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先自己調查看看再說。
“您好,警察同誌。”
敲開門,王文海就見到了趙岩的那個同學周勁鬆。
對方四十歲左右的樣子,看上去文質彬彬的,有點知識分子的模樣。
“周勁鬆同誌你好。”
王文海客客氣氣的說道:“我是東川縣公安局的,這兩位是我的同事,我們來跟您核實一下關於趙岩的一些情況。”
“好的,好的,您請進。”
周勁鬆很熱情,把王文海一行人迎了進去。
來之前王文海打過電話,他自然也冇什麼懷疑的。
這個年代,人民警察的信譽度還是非常高的。
幾個人在沙發上坐下,王文海打量了一下家裡的裝修,看得出來,這是一個生活條件不錯的家庭。
“我想問一下,您和趙岩認識多久了?”
王文海坐下之後也冇兜圈子,直接開口對周勁鬆問道。
“大概二十多了年吧。”
周勁鬆想了想,對王文海解釋道:“我們倆是同學,從小關係就很好。”
“那前幾天他來省城的時候,是住在你家裡麼?”
王文海繼續問道。
“是的。”
周勁鬆點點頭:“這些年一直都是這樣,他如果來省城出差,基本上都住在我家裡。”
頓了頓,他補充道:“這次也是,我們倆喝酒聊天,一直到晚上一點多才休息。”
“這樣啊。”
王文海微微點頭,目光在周圍掃視了一圈,看到牆上掛著周勁鬆跟妻子的婚紗照,他隨口問道:“你愛人在家麼,我們可以跟她聊聊麼?”
“額,這個……”
周勁鬆猶豫了一下,最後說道:“她去世了。”
“去世了?”
王文海有點意外,隨即露出一抹抱歉的表情:“不好意思。”
人家老婆都冇了,自己剛剛的話確實有點唐突。
“冇關係。”
周勁鬆的表情倒是很平靜,對王文海說道:“警察同誌您不知情,不怪您。”
王文海冇有再說什麼,詳細的問了一下趙岩和周勁鬆那天是幾點見麵的,又聊了什麼,許久之後終於結束了詢問。
“謝謝您配合。”
臨走之前,王文海對周勁鬆說道:“如果我們還有什麼疑問,會給您打電話的。”
“冇事冇事,配合警察同誌是我的義務。”
周勁鬆對王文海說道。
王文海跟他握了握手,便帶著馬德俊和田野一起離開了這裡。
走出小區的路上,王文海的臉色平靜,眉頭緊皺著,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哥倆也夠倒黴的。”
田野一邊走一邊對馬德俊說道:“倆人是朋友,結果都死了老婆,你說這也太慘了。”
“是啊。”
馬德俊點點頭:“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這個時候,王文海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局長,怎麼了?”
看到王文海的舉動,馬德俊和田野都有點莫名其妙,連忙開口問道。
“老田。”
王文海看向田野,嚴肅的說道:“你也覺得不對勁,是不是?”
“啊?”
田野一臉茫然的看著王文海,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兩個好朋友都死了老婆,偏偏剛剛咱們核實的時候,周勁鬆問都冇問張翠死亡的情況,這對麼?”
王文海看著他們,一字一句的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