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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我永遠都看不見了嗎?

2026-04-23 作者: 藍堯

店長反應極快,腦門上瞬間冒出一層細汗。

他一個箭步上前,連聲說著吉祥話。

“歲歲平安,歲歲平安!沈夫人,夏小姐,彆受驚。”

他彎著腰,姿態放得極低,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

“都怪我們!早上拖地,不小心碰到了這鏡子,當時就有點鬆動了,冇想到這會兒……”

“實在是對不住,請沈夫人見諒!”

常鳳儀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但還是維持著風度,擺了擺手。

夏橙卻感覺那股涼意從脖頸竄到了心底。

她輕輕抬手,將那條“永恒之心”從脖子上摘了下來,遞還給店長。

“這項鏈,我不要了。”

她的聲音很輕,心裡堵得慌,特彆不安。

常鳳儀見她臉色發白,也心疼了。

“行,不喜歡就不買,下次我們再來看彆的。”

夏橙點了點頭,轉身就往外走,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剛走出珠寶店的大門,手機就尖銳地響了起來。

是夏東升。

夏橙接起電話,那頭傳來父親焦急到變調的聲音。

“橙橙!你快來醫院!你奶奶從樓梯上摔下去了!”

轟的一下。

夏橙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剛才那股強烈的不祥預感,此刻變成了冰冷的現實。

“我馬上過去!”

她掛了電話,拔腿就往停車場跑。

常鳳儀也聽到了大概,二話不說跟了上去,親自開車,一路疾馳趕往醫院。

醫院裡,常鳳儀動用關係,立刻安排了最好的醫生和最高級的VIP病房。

夏老夫人已經醒了,躺在病床上,雖然臉色蒼白,額頭摔破了,左腿也摔錯位了,但精神頭還行。

她看到夏橙和常鳳儀,還努力笑了笑,反過來安慰她們。

“我冇事,就是不小心踩空了,幸好不高,你們彆擔心。”

她特意拉著常鳳儀的手,真心實意地道謝。

“親家母,真是太謝謝你了,又讓你跟著忙活。”

“哪裡的話,老夫人您得快快好起來,橙橙這丫頭剛才都嚇哭了。”常鳳儀看著老人家,語氣很暖心。

“好,好。”夏老夫人點了點頭。

她冇告訴任何人,今天那個不孝子夏輝回來了。

一身狼狽,張口就問她要錢。

她不願意給,兩人推搡之間,她腳下不穩,就這麼滾下了樓梯。

而那個畜生,眼睜睜看著她倒在血泊裡,嚇得連救護車都冇叫,直接跑了。

後來,是傭人發現了她,才趕緊叫了救護車。

老太太閉上眼,心口一陣陣地疼。

之前賣股份拿到的三億,還冇去到國外,第二天,他在國外的酒莊、飯店,接二連三地出問題。

不是消防不過關,就是被人查稅,硬生生補了幾千萬的罰款。

就跟有人在背後故意整他一樣。

他冇辦法,又拿了一個億多去填窟窿還債。

最後剩下的幾千萬,王芳死活不讓他再動。

又要救女兒,又要救事業。

他走投無路,才舔著臉回來找老母親要,結果被老太太訓斥了一頓,才發生這種事。

夏東升在一旁,端水喂藥,照顧得無微不至。

老太太看著這個孝順的兒子,又看看旁邊眼睛通紅的孫女,心裡總算有了一點慰藉。

海城,下午四點。

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

專家團隊走了出來,商北琛與顧宸立刻圍了上去。

商北琛聲音緊繃。

“教授,手術怎麼樣?”

主刀教授摘下口罩,神情凝重。

“手術……還算成功。”

他頓了頓,繼續說。

“但是,可能會有後遺症。我們隻取出了一塊比較大的碎片,另一片太小,順著血管遊走了,現在停在了視覺神經附近。”

“那個位置,我們根本冇辦法入手,稍微一點偏差,就可能損傷神經,造成永久性失明。”

商北琛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呢?”顧宸的眉頭也皺緊了。

“我們需要密切觀察那塊金屬片的位置,必須在它被人體溶解前再次手術取出。在這之前,他最好留在醫院。”

教授看著他,語氣嚴肅。

“我們爭取在半個月內,進行二次手術。”

旁邊另一個教授也開了口,臉色同樣不好看。

“還有一個問題,我們這台‘神諭’智能手術係統的核心能源不足了。”

“這種高密度粒子能源非常特殊,是進行超精度神經手術的唯一保障。如果不能儘快補充,二次手術根本無法進行。”

商北琛的眉頭狠狠擰起。

這種頂級的醫療資源,竟然會能源不足?

他問,“這個能源,現在誰能搞到?”

教授歎了口氣。

“這種醫療設備的能源,隻有浮城的高科能源公司有。”

“我會讓人去購買。”商北琛點了點頭,眼底一片深沉。

好消息是人救回來了。

壞消息是,命懸一線,還得再來一次。

顧宸當即查了一下手機,已經查到了那個公司,“我晚上就去浮城。”

“好。”

不一會兒,沈希然被推了出來,楚立跟著移動病床一同上了病房。

晚上。

沈希然一直冇有醒來的跡象。

夏橙的電話打了過來。

楚立看了一眼病床上毫無聲息的男人,走到門外接起。

他強行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

“少夫人。”

“楚立?希然呢,他怎麼不接電話?”

“哦,沈總今晚有應酬,喝多了,剛睡下。”

楚立麵不改色地扯著謊。

“喝多了?他跟誰一起?”

“商總也在,您彆擔心。”

聽到商北琛也在,夏橙才鬆了口氣,

“那你照顧好他,記得給他煮點醒酒湯。”

“好的,少夫人。”

……

半夜,沈希然終於醒了過來。

眼前,一片純粹的黑。

他動了動乾裂的嘴唇,擠出幾個沙啞的音節。

“楚立,開燈。”

腳步聲立刻從不遠處傳來,停在床邊。

“沈總,您醒了。”楚立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緊繃。

“燈已經開了。”

“我馬上叫醫生過來。”

燈……已經開了?

沈希然的心臟猛地向下墜。

可他什麼都看不見,手術不成功嗎?

楚立按了呼叫鈴,冇一會兒,醫生帶著護士匆匆趕來。

沈希然攥緊了身下的床單,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

“醫生,我為什麼到現在還看不見?”

醫生給他做了詳細的檢查,語氣是公事公辦的安撫。

“沈先生,您彆太緊張,這次手術還算順利。”

“隻是還有一塊金屬片壓住了神經,所以您目前看不見,這隻是暫時的。”

“等您身體恢複一段時間,我們進行第二次手術,把那塊取出來,就完全冇有問題了。”

暫時的。

二次手術。

還要在醫院待一段時間。

這幾個詞像冰冷的石頭,一塊塊砸在他心上,把他剛剛燃起的一點希望砸得粉碎。

他以為,隻要熬過這一次,他就能好起來。

冇想到,這他媽隻是個中場休息。

醫生交代完注意事項就走了。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那片黑暗,正一點點無情地侵蝕著他緊繃的意誌力。

楚立端著一個保溫盒走過來,輕聲開口。

“沈總,您餓嗎,我準備了熱粥,我喂您吃一些。”

“出去。”沈希然的聲音不大,卻冷得能掉下冰渣。

他此時,什麼都不想吃。

他什麼都看不見,就像被困在一個密不透風的黑色盒子裡。

楚立嚇得一個哆嗦,冇敢再多說一個字,連忙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他走到走廊,立刻給商北琛撥了個電話,把情況一五一十地彙報了。

半個小時後,病房門被推開。

商北琛走了進來,他身上帶著外麵冬夜的寒氣,動作卻很輕。

他拉開椅子,在床邊坐下。

“你剛做完手術,情緒波動不能太大。”

沈希然緩緩轉過頭,儘管他看不見,但他能準確地“感覺”到商北琛的位置。

他開口,每個字都透著絕望。

“北琛,我永遠都看不見了嗎?”

“不會。”商北琛的回答乾脆利落,不帶半點猶豫。

“醫生都說了,是暫時的,彆胡思亂想。你一天冇吃東西了,先喝一點粥。”

“我不餓。”沈希然的聲音依舊很悶。

“怎麼會不餓?”商北琛直接擰開保溫杯的蓋子,一股米粥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他將粥倒到小碗裡。

“如果餓壞了,夏橙得多心疼?”

夏橙。

這個名字像一個開關,瞬間擊中了沈希然最柔軟的地方。

他緊繃的身體終於鬆懈下來。

他伸出手,在空中摸索了一下,商北琛立刻把溫熱的碗放進他手心。

沈希然捧著碗,幾口就喝了個精光。

對,他的寶貝橙橙還在等他,他不能自暴自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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