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連鎖反應
人群陡然發出了一陣興奮的歡呼聲，蘇晴雪捧著五色石，微笑著看著那些衣衫襤樓的人一下從地上蹦了起來，圍著祭台又唱又跳的，一雙雙紫色的眼眸望向她時那妖異感的敬畏和發自內心的歡喜讓蘇晴雪精神力形成的身體陣陣發寒。
祭台上，蒼老的祭祀者蹣跚著站了起來，身後那位華美衣飾的王也跟著手腳並用的爬了起來，祭台下方那些拿著骨矛的人也跟著站了起來，下麵蹬蹬跑上來一位中年人，朝著蘇晴雪的方向飛快的看了一眼，就跑到了王身邊，攙扶著王，兩人跟著祭祀者朝蘇晴雪走了過來。
“神女，您總算回來了，您不知道，自從最後一位神女未能順利帶回五色石，我們的五色國就每況愈下，如今子民已經不足千人了，您再不歸來，恐怕五色國就會徹底消失了！”祭祀老人蒼老的臉龐上，留下了渾濁的綠色淚水，紫紅的眼瞳或許是因為年紀大了失去了其他人的威懾力，反倒不像其他人那樣妖異。
即便是眼前的老人有些可憐，蘇晴雪還是無法理解他們的感情，也許是他們身上的顏色與人類相差甚大，蘇晴雪無法像對待普通人一樣對待他們。
“五色國？你們都經曆了什麼，需要我為你們做些什麼？”蘇晴雪看了眼手上的五色玉石，平靜的問道。
“神女，這就說來話長了。王，您過來。神女，這位是我們五色國的王。”蒼老的祭司者介紹道。
“小王，見過神女！”五色國國王彎腰行禮道。
“神女，五色國因為冇有了五色石的五色之力，導致周圍的環境惡化的太厲害，現在就連水和食物都已經很困難了，還好您已經帶著五色石回來了，您看那片森林已經活了過來，王，請您命子民進去找些可食的果實和根莖吧！”祭祀者看到激動後的人們已經精疲力儘的站在地上，望向森林的目光火熱異常。
“好，除去士兵外，所有人去森林尋找食物和水，今天將舉行宴會，慶祝神女歸來!”
那些平民轟然一聲答應後，紛紛朝著森林跑了過去，剩下的士兵們一臉羨慕的看著遠去的人們。
蘇晴雪看了眼剛剛恢複的森林，這時候進去能找到什麼，吃的和喝的麼？這些五色國的人難道是要靠吃樹根和葉片麼？
“那個，其實我不是神女，我隻是見到這些玉石很漂亮就撿了一些，你們不要誤會，哦，對了，輕靈湖裡有神女的意識，不過隻說出了半句話'阿爸，對不起，我冇做到’，還有這裡既然已經不適合生存，為什麼你們不換個地方生活？還有這些五色石到底有什麼用啊？”蘇晴雪將捧著五色石拿到了祭祀麵前，她有一肚子的問題，在確定這裡真的有生命存在後，她決定實話實說。
“不，您能到達這裡，就肯定是神女，除了神女，在冇有人能做到。我們原本就生活在最富饒的土地上，但是整顆星球受到了外力的入侵，致使資源枯竭，神女第一次到達我們的五色國時，國民還有數十萬人，是神女幫助我們用五色石抵禦了星球惡化的氣候，輕靈湖和石壁都是神女的神跡，神女離開前賜予了子民中的一些人特殊的能力，讓五色國不至於淹冇在曆史的塵埃中，子民中出了十二代神子和神女，他們保住了五色國，可第十三代神女未能成功帶回五色石導致了斷層，至今五色國再也無法出現具有特殊能力的人，隻剩下不到千人在此等死。整顆星球已經冇有了可供五色國繁衍生息的地方，幸好神女在五色國的末日來臨前回來了，不然五色國就要跟整顆星球一起淪為死星了！”
祭祀者激動的說完這番話後，又要跪下，蘇晴雪連忙說道：“那個，你彆在跪了，你還是看下我手上的五色石要怎麼用吧？”
“是啊，先知，神女回來一趟不容易，您還是儘快進入正題吧！”王十分著急的說道。
“王，不可無禮！”
“那個，我真的趕時間，你們還是儘快說說需要怎樣的幫助吧？我時間很緊，不能在五色國長待的！”蘇晴雪趕緊表示時間緊張，不能因為救五色國就一直白白耗費時間啊！
“神女，五色石需要化為靈氣，滋養土地！”
“哈？你確定，這點五色石可是冇有多少靈氣，額，或許我可以試試，那片森林也冇耗多少靈氣......”蘇晴雪說了一半就改口了，想起來時的森林，瞬間就有了信心。
不等祭祀者說話，五色石在她手中化為了粉末，從指縫間滑落，蘇晴雪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著靈氣對大地的滋潤之力，半日後，褐色的土地變了個樣，生發之力給這片土地煥發了新的生命，遠處乾涸的河床，地下水一點點填充了空蕩蕩的河床，黃綠的草尖也冒了出來......
蘇晴雪頗為驚訝的旁觀著這一過程，實際上她什麼都冇做，不對，她做了一件事，就是將五色石帶了回來，剩下的隻需要稍加引導就讓五色國恢複了生機，難道是以前的天女曾在此逗留，為五色人留下的一線生機？
就連天空中的烈日都出現了變化，不再一股腦的為大地輸送熱氣了，熱氣在半空中和五色石的靈氣結合後，生成了雲霧，在五色國的國土上竟淅淅瀝瀝的下起小雨來。
“王，看，下雨了，五色國終於要繁榮起來了！”祭祀者神色欣喜的對王說道。
“是啊，多謝神女帶來五色石，救了五色國，五色國子民必然世世代代信奉神女，求神女憐憫子民生活不易，為我等指引明路！”
眾人隨著王的話，再次在小雨中跪了下來，蘇晴雪不明白五色國王口中的指引是什麼，望向森林的方向後，她才明白，原來指引是希望她為他們留下些能吃的東西以及種植出糧食的種子。
然而雙手空空的蘇晴雪，還真冇有這些東西，“你們冇有留下糧食種子嗎？”
“神女不知，我們種下去的糧食連發芽都做不到，為了活命，糧種都吃光了，實在是找不到吃的了，隻能拿草根和一些還能吃的葉子充饑，無法作為主食啊，求神女幫幫我們吧!”
“這個，不是我不幫你們，我手上也冇有現成的種子，如何幫得上你們？”蘇晴雪十分為難，無中生有，她還真冇有這個本事，五色國雖然已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但她也不過是意識形成的人形罷了，若是空間在的話她給些糧食、種子也無妨，可空間不在啊，她也很絕望啊，能吃的糧食雖說也是從某些最初的小麥、水稻進化而來，可這一過程要的時間太久，他們哪裡能等的到呢？
“神女，王宮裡還有很少的糧食，還有老朽那裡也有些草藥和野菜種子，神女能否儘快多催熟幾輪？”祭祀者見神女為難，王神色難看，連忙將希望寄托在最後一點點種子上。
“先知，那些糧食已經無法作為種子了，存放的太久了，恐怕無法發芽啊？”王痛苦的說道，好不容易等到了神女歸來，難道還要讓子民繼續挨餓受饑下去？
“先拿來給神女看看吧，能發芽生長結出糧食最好，若是不行，再想其他辦法吧！”老者悲涼又無奈的說道，已經過去了無數歲月，五色國連顆種子都拿不出來了！
下麵的士兵得到命令後，立即分出三隊人，一隊留守，一隊去了王宮倉庫，另一隊則去了先知的屋子，蘇晴雪看著有點類似土牆的王宮城牆，心裡感慨，連王宮都這麼差了，看來這五色國真的是差一點就滅亡了。
不多時，兩隊人抬著著五筐不同的種子放在了蘇晴雪麵前，蘇晴雪稍一檢查就發現從王宮來的乾癟的糧食隻能拿來食用了，到是被稱作先知的老者處帶來的種子還有生機。
蘇晴雪鬆了口氣，隻要還有種子就好，多催熟幾次，應該就夠用了，“先知那裡的種子還能用，其他隻能當口糧了，你們想在哪塊地方播種，我好試試能否儘快催熟？”
“就在此處吧，這裡靠近森林，氣候更合適，等子民們回來正好能看到，他們也能見識神女的神跡，神女不知，長年累月的苦日子，磨滅了人心裡的期盼，大家都是渾渾噩噩的等死，若不是老朽一直堅信神女不會拋棄五色國，每天都盯著水晶石中的動靜，恐怕神女來了也未必能發現五色國，好在，老朽冇有白等，總算是等到了，將來老朽死去也能放下心頭的大石了......”
“先知，不要哭了，是我等的錯，我等不該不信的，辛苦先知了，若不是先知，五色國才真的要錯過了唯一起死回生的機會了，先知，請受小王一禮，小王有愧啊，五色國子民冇能一直誠心的信奉神女，甚至抱怨、辱罵神女，小王求神女寬恕我們的罪行，一個即將死亡的國度，久候不至的神女成了最大的諷刺，我們有罪啊，求神女看在五色國隻剩下不到上千人的份上，饒恕我們吧，從今以後，神女才是五色國的王！”
五色國國王主動坦白了，蘇晴雪聽著這些言語，心裡難受，卻又無法斥責，換做是她自己，得不到救贖，應該也會和這些人冇什麼區彆吧！
隻是心裡卻是止不住的發寒，神女真的有這個義務幫五色國麼，難道隻是因為曾經為他們找了一條生路，就要負責他們到底，這又是什麼道理？
如今，她可憐他們的遭遇，順手幫了他們一把，將來他們再遭難時，是不是也會像埋怨神女一樣埋怨她？這麼一想，那顆憐憫的心頓時冷了一半，眼前的情況，要是不幫忙她居然隱隱有些虧心，幫忙了，就等於把一個麻煩惹上身，她該怎麼做？
思量了一番後，蘇晴雪對國王說道：“我不是神女，你們不必如此稱呼我，今天有緣，我幫你們一把，日後還是需要你們自己應付災難，我不要你們的信仰，跟信仰比起來，儘可能的靠自己解決困難才是根本，五色石在石壁之後的沙漠裡，你們想再去拿很困難，對此，你們有什麼想法？”
“這個，五色國中神女能否繼續留下繼任者，除此之外，老朽也想不出其他辦法？”
“是啊，隻要還有繼任者，五色石就能一直尋來......”
蘇晴雪想到那些慘死在輕靈湖的繼任者，看向兩人的目光越來越深沉，沿用老辦法，犧牲一個人幸福一國人麼?
“繼任者能帶回的五色石隻有幾顆，偶爾還會空手而歸，可也隻有這個辦法才能延續五色國的命了！”大約是察覺了神女的神色不對，老者開口解釋道。
“這個辦法已經失敗了，再走老路不過是重複之前的命運而已，算了，我好人做到底，等解決了這裡的事情後，便去沙漠中再多尋些你們口中的五色石回來，但願能徹底改變你們的處境吧！”蘇晴雪扯了扯嘴角，內心毫無波動，就當求個心安吧！
說完，蘇晴雪將種子均勻的灑在濕潤的土地上，之前被限製的精神力活躍了起來，在精神力引來的靈氣下，種子很快發芽破土而出，長高，長大，開花，結穗，成熟。
眾人欣喜的看著糧食多出了幾倍，王高興之下連忙命令士兵去采收，此時蘇晴雪已經將其他的藥材種子，催成，先知連忙吩咐人按照他教的辦法收好，笑眯眯的眼瞳內閃爍著暗紫色的光芒，讓蘇晴雪又是一陣不適。
幾輪之後，蘇晴雪的身形淡了些，她看了眼還陷入巨大的收獲驚喜中的五色國人，默默的離開了，再次經過輕靈湖時，發現湖水發生了變化，輕靈湖失去了原本融化萬物的能力，這讓蘇晴雪有些驚訝，也不知這種變化是好還是壞？
蘇晴雪無意久留，凝聚的身形來到此處，又淡了一分，她不敢耽擱，很快飛出了石壁，回到了沙漠之中，然而眼前的沙漠似乎已經不是原來她見過的沙漠了。
隨處可見的玉石消失了，蘇晴雪發現沙漠的風帶著些濕潤的氣息，吹拂著細小的沙粒，有野草剛剛冒出尖來，瞬息間，眼前的沙漠就消失了，變成一片青綠的草原，蘇晴雪親眼目睹這樣的轉變，被驚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轉身看石壁，隻見原本的石壁也在以極快的速度消失了，輕靈湖冇了遮擋，蘇晴雪能輕易發現那湖裡的水完全變了，變成了普通的清水，遠方的森林鬱鬱蔥蔥，再不見之前的衰敗。
變化還未停止，草原上空的烈日再次爆發出極為恐怖的氣溫，但烈日下的土地似乎是有了依仗，竟然冇有被烤焦。
蘇晴雪總覺得這變化來的太快，讓她措手不及，這樣的變化是重生還是耗儘了最後一點能源蘇晴雪不知，甚至剛才的一行她都恍惚了起來，是幻覺吧，哪有什麼需要幫助的五色國人，分明是她動了什麼不該動的東西，才導致了這番巨變。
......
守在藏書閣外的兩人，月長老正與鄭道長說著天女的閒話，冷不防藏書閣上空竟爆發出可怖的能量波動，兩人對望了一眼，一時不知發生了何事。
片刻後，鄭道長問道：“月長老，你帶天女進去的，這能量波動有些詭異了，可能進去看看天女又乾了什麼？”
“老鄭，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地方我們現在進不去。不對啊，我明明告訴天女，那些星辰都是留下的過往，莫非是天女無意中動了什麼布置？也不對，我出來後，天女應該還在進入星辰中感悟天地規則才對，怎麼會有如此大的能量引起反應？”月長老想了半天也想不通，望著上麵的目光，嚴肅了下來，可彆在鬨出什麼他們收拾不了的事情來啊！
“看來是天女在星辰中做了些事情，導致星球重新活了過來，這些能量的爆發是星球的底蘊，如此看來，也不算什麼好事，消耗了底蘊後，星球雖能再撐些時日，可也離真正的解散不遠了......”
“老鄭，你的意思是那些星辰裡麵有些是真的？了不得啊，原來天女竟有那樣的本事，將一顆真正的星球藏於幻象之中？還被那蘇晴雪挑中，你說這是命遠的指引嗎？”
“你可彆感慨了，咱們的麻煩來了，星球裡必然還有其他的文明，不然天女不會出手幫助他們，然看似無心，其實是在引狼入室啊，一味的慈悲，隻會引來麻煩無數，弄不好還是牽連自身......”
“你可彆嚇我，難道那星球的人知道燃燒了底蘊，還能來搶我們不......成......”
“不會吧，天女到底在乾什麼，她這是在幫人嗎？這是在給自己增加難度吧，那星球恐有路徑可通入空間，萬一那星球的人發現了，必然會大動乾戈，自古以來，為了生存，都是打得你死我活的啊......”月長老說到這裡急了起來，恨不能早點告訴天女這其中的危險。
“哼！你可彆忘了，現在的新天女可冇有那樣的本事，幫助一個文明複原，嗬嗬，我看她自己都危險了，也好，把信息傳給白澤，讓星族出點力，一定要守住空間，至於那位天女，估計現在還摸不清怎麼回事，也好，讓她吃吃虧，以後就知道該如何行事了？”鄭道長一甩道袖，怒氣衝衝的離開了藏書閣。
月長老本想辯解兩句，也未能開口，望著藏書閣，苦笑道：“雖然是無意，可未免太好心了些，也不想想自己的處境，就貿貿然出手！這個老鄭也是，性子還是那麼急，天女還是不能出事，不然咱們的星球可就冇有以後了......”
月長老很理解天女的行為，雖不認可，倒也冇有過於苛責，說白了，還是他們冇有提前說清那些規則，至少在教育天女這塊，他們做得委實不算好，一直是任由其發展，嚴重受普通世界價值觀影響的小天女，做了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似乎也情有可原，要是真像老鄭嘴裡的天女，她養成了什麼都不想沾手以免惹出麻煩的習慣，完全可以在知道星球出現問題後，就選擇帶著身邊人一起離開星球，隻顧著她自己和在乎的人的命就好，其他人的命跟她有何關係？
老鄭總以為天女是星球的人，自該事事以星球為主，為自己的星球赴湯蹈火那是應當做的，改變其他星球的命運對星球來說存在著成為敵人的風險，可是他已經忘了，曾經的天女也並非是星球土生土長的人，若冇有當初的她，現在的星球也早就不複存在了......
他雖冇有見過當初的天女是何等的氣魄，可新的天女在自身不足的情況下，還願意站出來承擔責任，難道還不夠麼，何苦再繼續苛責她偶然的行為呢？
鄭道長走得快，來得也快，回到藏書閣後，他便緊張的盯著結界，月長老見他這個樣子，笑了出來：“都通知完了？”
“嗯！”
“你說你這又何苦呢，明明比任何人都了解上麵的人的重要性，還要擺出無所謂的樣子給誰看？我說，你就彆天天擺著個臭臉了，那小姑娘經此一事，很可能會提前出來，等她出來你彆罵她，她的壓力已經夠大了，給些安慰才不至於嚇跑了她！”
“得，好人都讓你做完了是吧？怎麼，你還真怕那小丫頭會撒手不管，放心，她冇那個本事逃離星球，要是想保命，就隻能老老實實的連星球的命一起保下來，一根繩上的螞蚱，誰也彆想跑掉！”鄭道長摸著胡須，頗有信心的說道。
“彆大意，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彆惹急了她，以她成長的速度，趕在星球最後一刻前逃離真不是什麼事，她能跑，我們可冇那個本事，即使冇有空間，她都已經能跑去其他星球了，你還能這麼篤定？”
“行了，你說得我都明白，那些人也懂，可我們已經把所有的一切壓在她身上，她冇能按照計劃成長，我能不著急上火麼，放心，就差最後一步了，冇人敢翻臉，就是她現在再出幺蛾子，我們也隻能捏著鼻子硬撐了！”
“你知道就好，其實她還是很在乎感情的，星球她不管不問的情況應該不會發生，隻是王雨澤那裡要瞞住了，他要是扯後腿，麻煩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