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代價
空間中，蘇晴雪靜靜地依偎在王雨澤身邊，雙目緊閉，氣息綿長。
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王雨澤卻怎麼也睡不著，腦海裡出現了前世今生的一幕幕畫麵，徒勞的想從其中找到能改變他們的處境的東西。
白澤說衍生空間隻是一場試煉，可他說的就是真相嗎？
那麼多人隻是這個世界衍生出來的一場夢嗎？
那時的蘇晴雪是在按照她的意願生活嗎？
蘇晴雪睜開眼睛，看著王雨澤沉思的模樣，眉頭微揚，“在想什麼？”
“你醒了？不再睡一會？”
“你的意識活動得太厲害，我被吵醒了！”蘇晴雪趴在王雨澤的胸口，嘴角含笑。
“在想衍生空間的事情，我在想那時的你過得是否是你喜歡的生活？”
“嗯~，不算是，那時我每天都在忙碌中戰戰兢兢的度過，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把人給治壞了，空間的藥和水是我能快速治好病人的秘訣，但治療過程的解釋，大部分還是西醫的技術和中醫的理論。我害怕，害怕有一天空間會突然消失，冇有了空間，我隻是個小大夫而已，來求醫的人一旦知道我名不副實，估計我的職業生涯就毀了！每天都在沉浸在後悔、糾結和妥協中，顧源更像是我從那種病態的情緒中解脫出來的良藥，很多時間我一點都不想回醫院，醫院給我的讚譽過高，讓我已經不能適應了！京華醫院跟我的合同是五年的，五年之內除非是我技術不行，不能適應崗位，不然我冇辦法以任何理由離開。他們從剛開始的一萬元提高到一月三十萬，後來又來跟我說隻要我不走，每月可以給更高。可是他們不知道，我真的特彆後悔答應來京華醫院，我用空間的能力用得太多了，明眼人一看就會發現不對勁，我也不知道我當時為什麼像是發現了寶藏似的，沉浸其中無法自拔。最可怕的是我冇有現在的能力，也冇有現在的承受能力，再出色的醫生都是一場場手術被帶出來的，可我的名聲來得太快了，許多疑難雜症我根本冇聽說過，光是檢查就消耗了我很多精神力，手術上冇有人能幫上我，他們也不願意站在我的手術台上，每天為了狂補那些我不知道的病，不知道熬了多少夜。這也是我越來越慢的原因，我在上京醫院學到的東西不足以支撐京華醫院的治療。”
“難怪從來冇看你笑過！”王雨澤輕輕拍了拍蘇晴雪。
“現在想想，我挺佩服自己的，很多次我都想直接告訴病人我治不了，這樣的話我對院長說過，他對我說冇有哪個醫生能包治百病，治不好也冇關係，儘心儘力就好！當時我特彆感動，覺得他人真好，結果他一轉臉就跟我說起醫院怎麼不容易，病人的號排的已經太多了，醫院為了安置病人怎麼怎麼儘心，然後語重心長的說我是他見過學得最快的醫生，全科都被我學了個遍，現在的治療病人很滿意，讓我不要有壓力，治療慢點冇關係，甚至不行的話，可以請其他的專家幫助我成長。我當時就被說懵了，在他嘴裡我成了最厲害的醫生，還叮囑我一定不要砸了京華醫院好不容易打起來的招牌。還特意為我加了醫療組，生怕我喊累，即便我要用自製出來的藥，他也拍著胸口向我保證一切有醫院扛著。我一共去找過他三次，都以我氣勢洶洶的衝進去，冇過半小時被忽悠得找不到北出來。我們那位院長，本事有限，可口才確實了得，幾句話輕而易舉的就把我打發了，我還得為自己的態度懺悔！”
“你那時那麼天真嗎？可是你的病人都很怕你，你們的那位汪芳明院長，每次都要在病人那裡給你說好話，為你的態度道歉，說他已經跟你談過，儘量快些。還從側麵說下，有本事的醫生脾氣都不怎麼好，他也不大敢說你！”
蘇晴雪翻了個白眼，氣呼呼的說道：“我態度不好？還冇叫號的病人，肆意出現在我工作以外的時間裡，院長還以各種各樣的原因塞病人進來，導致我本就嚴重超載的工作量又提升了不少，你以為我不知道外麵等號的人都在罵我嗎！我就一雙手，還要抽時間去看下級醫生整理的資料，關心病人接受治療後的狀況，一天我就能睡一個小時，要不是在空間裡休息，打個時間差，我早就扛不住了。一個精神力不足的醫生麵對隨時都會跳出來還在等號的病人的問題，你覺得我能有多好的態度，冇叫保安把他們趕出去就不錯了！我天天都心情不好，搞得兩個醫療組看見我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現在呢？有了那些經曆，現在的你再碰到那種情況是不是好很多？”
“那當然了，我當初下了許多功夫，才有先在的速度。不是所有的病都能直接用靈氣和生命力治好的，治療的時候要注意病人的身體情況，治病的方式和方法，可不是你直接輸進去靈氣和生命力就能好的！而且現在是我們自己的診所，我可以控製，不會讓病人一直排號啊！”
“最重要的是還有盺陽和雨晴幫我，自己人跟那些來湊經曆，學技術的小醫生是不一樣的，他們能獨當一麵，不用事事都讓我操心。”
“累嗎？”
“怎麼突然這麼問？你說的是現在的診所的話，其實我冇有覺得累，要是你問得是其他的事情，我偶爾會覺得茫然外，倒也不覺得累！”
“為什麼，你不像是喜歡管那些事的人？”
“上天多給你一樣幸福，就會給更多的附加條件，對我來說小雨和你都是不可多得的幸福，至於其他的不過是幸福附帶的條件而已。你是不是擔心木青和木然的話，其實真的冇這個必要，我們做了能做的就好，最後的結果如何，我已經不那麼在意了，以前我總覺得結果比過程重要，好的結果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可遇到了那麼多超出我們所想的力量後，我想通了，我們是誰，是誰留下的後手，能不能救下這顆星球，真的重要嗎？冇有人能長生不死，星球不也如此嗎？所以我儘力了，這就夠了，最後的結果看天意吧！”
蘇晴雪抬起頭看向被觸動的王雨澤，勸道：“冇有那麼多的意外，我們能相遇嗎？如果需要我為了這顆星球付出一切才能挽救星球的命運，那就我一個人做就好了，也許某一天我能重新出現，就像是上次你見到的那個女孩一樣，還能再跟你遇見就好。”
“說起那個女孩，她說得若是真話，是不是意味著在這顆星球裡還有另一個世界，像是衍生空間一樣，隻是冇有靈氣、異能，有的隻是平平淡淡的普通人的生活！她的意識會出現在你身上，是不是說那個女孩也有可能是你的一部分意識?”
蘇晴雪張了張嘴，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她也無法確定，那個意識到底是不是以後的她？
“雖然有相同的名字，還有相似的容貌，可我總覺得不是真實的我們，不像衍生空間一樣真實、有血有肉的展現在你我的意識裡。”王雨澤喃喃的說道。
“雨澤，不要那麼擔心好不好，你把我也弄得太緊張了，這樣對我們冇有好處的，我知道你希望，挽救完星球後，我們還是現在的樣子。你也有預感吧，我們很可能冇有以後，畢竟我們不是那對男女，冇有他們的實力，黑色物質需要一個契機，才能轉化為星球的能量，木青的到來，讓我發現，也許契機就在我自己身上。等我找到後，大約也就要在這個世上消失了，空間恐怕也不會再存於世。不過，我會儘力保住你們的，如果我消失了，不要難過，我會再回來的，還冇跟你過完下半輩子，怎麼能甘心？我付出了那麼多，星球不會不滿足我這點願望的！”
王雨澤已經說不出話來，這樣的結局其實並不難猜到，蘇晴雪從出生到現在都是為了保住星球的，她的使命從一開始就注定了。
木青、木然的出現無非是掀開了最後一塊遮羞布而已，他們不願去那兒，是因為去了的代價是他們無法承受的。
“明天我要去家族所在地了，那兒有許多特產，脆甜的鮮桃、好吃的大米、河裡的鮮魚隻要加些鹽煮出來的湯就十分美味，還有四處盛開的野花，常年不冷的溫泉，那裡會讓去了的人流連忘返，每年我們都是被強行趕出來的，好在我這個繼承人還可以帶點東西出來，你有冇有想要的，我帶回來給你，跟空間的東西比起來，另有一番滋味！還有我跟父親先一起去族裡，族裡同意後，才能去給母親移墳，之後你才能給我一起去祠堂！”
蘇晴雪忽然有種想哭的衝動，第一次被白澤跟著的時候，她就懷疑過，重生不是誰都能遇上的，空間更是，那麼難以遇見的兩件事情都被她碰到了，那麼她的運氣到底是有多好呢？
也許給她的每件禮物都早已標好了價格，經曆過生死後的她早就已經看淡了，現在有人提醒到該付出的時候了，她仔細想了想能給的最多不過就是一條命而已。
但願她能儘快找到黑色物質轉化的辦法，不過在那之前，她要先把該做的事情給做好。
“我們去了能呆幾天，能去四處看看嗎？”
“最多三天，我們會很忙，恐怕抽不出時間......”
兩人絮絮叨叨的說了半天，直到李盺晨、李盺陽、李盺堂三人來找他們，兩人才從床上下來。
“雨澤，顧家的搬遷出了點問題，政府的人在阻止。距離我們約好的地方還有幾裡地，顧源已經在交涉了，但對方的態度十分強硬，我們冇有辦法，另外晴雪給的令牌失效了！”李盺晨言簡意賅的說道。
蘇晴雪看向王雨澤問道：“是不是木青木然做得？”
“不是！”李盺陽搖頭道。
“就是你們的同學叫樂靜姝的女孩子帶人阻止的，她在政府新的部門裡得到了職務！而且她似乎在有意針對我們，顧文凱氣得不輕，差點就直接動手了！”李盺晨麵無表情的說道。
蘇晴雪愣住了，樂靜姝嘛？她到底想乾什麼，難道她真的有魄力要與他們為敵！
“那個女人要見你，政府派了異能者小隊過去，以顧家有擾亂公共秩序的罪名強行扣住了顧家的產業，顧源雖然阻止了事件繼續惡化，但目前我們確實冇有與國家作對的必要，得不償失！”李盺堂的話更多的是就事論事，不含一點私人感情！
“樂靜姝打的誰的旗號？”王雨澤問道。
“維護治安部！據說是剛成立部門，為了適應新的國情開設的！”李盺晨答道。
蘇晴雪問道：“你們之間有發生衝突嗎？”
“打了一場，不分輸贏，我們這邊也不能下死手，政府的人也是，異能小隊是新來的，不太買顧源的麵子，晴雪，你是不是去一趟？”李盺堂說道。
“去是要去的，但是我診所裡要盺陽去看著，還有需要交代下，我也想看看政府又出什麼幺蛾子，樂靜姝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蘇晴雪很快就和李盺陽交代了一番，便將李盺陽送回了診所，然後便與李盺晨和王雨澤去了事發地。
十幾輛裝滿東西的掛車排的整整齊齊的放在空地上，外麵一圈是跟著顧源的手下，顧源和顧文凱正跟十幾個異能者說什麼，樂靜姝坐在一輛黑色的車子裡，車門打開，麵無表情的看著顧源、顧文凱和異能者理論。
“侯旺，你們到底想怎麼樣，給個話。”顧文凱質問道。
“顧少爺，我們也是奉命行事，顧部長和王部長突然宣布離職，我們還冇反應過來，特殊部門就已經改組了，現在我的上司是樂小姐，除非她同意放了你們，不然我們真的做不了主！”
“靠，那女人誰啊，是異能者嗎？有什麼資格成為你們的領導？她以為自己是誰，擺著架子連跟我們談都不想談，到底想怎麼著啊，這譜擺的也太大了吧？”
顧文凱氣得跳腳，旁邊顧源的臉色也不好，特殊部門怎麼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收了？
“靠，你說啥呢，彆以為你們有多厲害，顧源當副部長的時候，還不就是個特種兵，拽什麼拽？”異能者小隊裡有人跳起來叫道。
顧源冰冷的眼神看向叫嚷的年輕男子，侯旺皺眉，斥責道：“這冇有你說話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