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1章陳默被選為人大代表進京了!
中宣部決定把石門鎮作為基層作風建設案例進行調研。
聯合調研組又在永州停留了幾天,走訪了其他區縣。
他們看到,江城縣開始清查爛尾樓預售資金,嘉河縣連夜檢查化工園區排汙點,寧河區勞動監察大隊進駐工地,林山縣排查移民安置房。
這些行動都受到石門鎮事件影響。四十八小時內,九個區縣自查發現各類民生和涉企問題四百二十餘起,籌措清欠資金一億兩千餘萬元,三十多個民生項目複工。
陳默要求各區縣把整改台賬每天彙總到市委。
“不要為了趕數字,把問題報少。誰報得少,最後查出的問題越多,責任越大。”
王承祖在江城縣連夜召開常委會,要求住建、財政和國土部門清查江城華府。
嘉河縣對園區企業逐家檢查排汙設施。寧河區把工地工資支付情況列入日常檢查。
林山縣把移民安置點的房屋安全、飲水和取暖問題列成三張清單。
永州的乾部開始明白,陳默這次下基層不是為了開一場會。
他留在石門鎮,盯了三天。
媒體走了以後,他又留了兩天。
永久管線的第一段鋪設完成時,陳默站在溝邊看著水壓測試。
危房加固方案送到時,他逐頁核對群眾意見。
土地檢測報告出來後,他要求農業局把專業術語翻成群眾看得懂的話,貼到每個村的公告欄。
金峰礦業資金流水送到市紀委後,他讓市審計局核對扶貧資金和企業賬戶之間的每一筆轉賬。
五天後,石門鎮的整改情況有了階段性結果。
八十六名工人的工資全部支付。安置小區臨時供水穩定,永久管線完成第一階段。
兩棟危房完成搬遷,三棟樓進入加固。
下磨盤村三百八十六畝受汙染耕地完成登記,第一批補償資金進入村集體賬戶,按照承包麵積發放。
金峰礦業洗礦車間繼續停產,排汙設備和資金賬冊全部封存。
青石嶺公路完成臨時加固,超載礦車全部納入重點監管。
違規扣發的低保金和優撫金全部補發。這些結果被整理成一份公開通報。
通報的最後一段寫著:
“以上為階段性整改結果,未完成事項繼續公開。對群眾反映的新問題,繼續核查。”
陳默看完後說:“這句話不能刪。”
衛國棟在電話裡說道:“現在網上已經有很多人轉發通報,認為永州冇有隻報喜不報憂。”
陳默說道:“群眾願意看,是因為他們想知道事情有冇有結束。我們就把後續做好。”
就在這時,省裡傳來消息,中宣部聯合有關部門已經形成初步調研意見。
意見認為,陳默在石門鎮的處理方式有三點值得總結。
第一,發現問題後直接到現場,不用下級準備好的路線。
第二,處理乾部問題時同步解決群眾的實際困難。
第三,麵對網絡輿論不回避,不刪帖,用公開整改回應質疑。
幾天後,中央主流報刊刊登了石門鎮的長篇通訊。
標題是《把初心寫在爛泥裡,把公道立在民心上:記永州市委書記陳默紮根一線的硬作風》。
文章冇有把陳默寫成一個隻會拍桌子的乾部,而是記錄了他留在石門鎮的五天。
從夜裡核對工資,到清晨查看水質;
從陪群眾進入臨時安置點,到跟專家取土樣;
從檢查礦山封條,到聽群眾說出還冇有解決的問題;陳默一直在現場。
文章刊出後,中央電視台播出了專題片。
專題片中,趙德全站在田埂上說:“陳書記給我們做了主,但我們還要繼續看田能不能種。”
周福貴在臨時安置點說:“房子還冇修好,陳書記說不能提前宣布解決。”
劉建國拿著到賬短信說:“工錢是我們乾活掙的,政府幫我們把該拿的錢拿回來。”
陳默在鏡頭前說:“乾部的信用不是靠一句保證建立起來的,要靠一件件事情完成。”
節目播出後,輿論再次出現大量留言。
“這樣才是下基層,不是下去拍照。”
“群眾冇有被安排說滿意,記者也冇有隻拍好的一麵。”
“希望所有整改都能接受這樣的複查。”
“一個乾部願意把自己放到群眾的追問裡,群眾才願意相信他。”
中宣部最終決定,把永州石門鎮整改作為基層乾部作風建設的典型案例,向全國宣傳。
同時,中央有關部門對陳默的工作給予肯定。
就在石門鎮的報道持續發酵時,江南省人民代表大會會議也進入了重要議程。
陳默的名字,出現在代表候選人名單上。
消息最初傳到永州,是市委組織部打來的一個工作電話。
對方冇有直接說結果,隻是通知陳默,省裡正在依法進行全國人大代表選舉的相關程序,請他準備好履職情況和基層調研材料,按要求參加代表候選人見麵和情況介紹。
陳默聽完後,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確認程序。
“候選人名單經過代表資格審查了嗎?相關情況是否向代表們作了說明?”
組織部的同誌回答:“資格審查和情況介紹都按程序進行。您的基層履職情況、任職經曆和相關材料已經提交,代表們也會聽取候選人介紹,選舉結果以大會依法表決為準。”
陳默這才應道:“好。我按要求參加。該說明的情況,我會如實說明。”
電話掛斷後,他冇有把這件事告訴身邊太多人,隻讓賀明把近幾年在竹清縣、永州以及青川縣的基層工作材料整理出來。
材料裡既有已經完成的民生項目,也有仍在推進的整改事項;
既有群眾增收和基礎設施改善的成效,也有石門鎮危房、欠薪、汙染問題暴露出的治理短板。
賀明翻看清單時,忍不住問道:“書記,省裡這次推薦您,是不是因為石門鎮的事情?”
陳默把一份尚未完成的整改台賬放進文件袋,說道:“不能這麼理解。代表候選人不是評先進,不能拿一件事當全部履職。”
“群眾把票投給誰,得看這個人平時做了什麼,也要看他能不能把群眾的意見帶到會上。”
“可最近全國都在關注石門鎮。”賀明說了一句。
“關注會過去,問題不會因為關注過去就消失。”陳默合上文件後應著,“如果真有機會當選,我要帶去會場的不能隻有石門鎮的成績,還要把那些還冇解決的困難講清楚。”
“否則彆人聽見的隻是一個故事,聽不見基層真正需要什麼。”
代表候選人見麵安排在省人大會議期間。會場外,代表們依次核驗身份、領取會議材料。每一項程序都有工作人員說明,候選人按順序介紹履職情況,接受代表詢問。
陳默冇有準備一篇專門突出個人成績的發言稿,隻帶了幾頁簡要材料,其中最醒目的,是幾張來自基層的意見清單。
有代表問他:“永州最近連續推動多個區縣整改,怎樣避免集中行動結束後又回到老樣子?”
陳默回答:“靠一個乾部盯著,不可能長期有效。要把問題登記、部門辦理、期限反饋和群眾複核連起來。”
“公開台賬不是把材料貼出去就算完成,群眾提出異議後,還要有人核查、有結果。”
另一位代表問:“你們在石門鎮查出這麼多問題,是否說明此前日常監管失靈?”
陳默冇有回避:“是。現場處理問題,不等於此前工作冇有責任。群眾的問題拖了很久,說明日常發現和監督機製存在缺口。”
“我們查處責任乾部,也要複盤製度哪裡失守,不能把一切都歸到個彆人身上。”
還有代表關注地方財政困難:“如果基層資金不足,很多民生項目隻能分期處理,你怎麼向群眾解釋?”
“把賬說清楚,把輕重緩急排清楚,把每一階段能完成什麼說清楚。”陳默說道,“群眾不一定要求所有問題今天都解決,但不能讓他們不知道誰在負責、什麼時候有回應。”
“財政困難是真困難,不能拿它當成不解釋、不公開、不負責的理由。”
候選人介紹結束後,代表們依照選舉程序投下選票。會場裡冇有掌聲,也冇有提前宣布誰會當選。
工作人員核對選票、統計結果,監票人員全程監督。
陳默坐在代表席間,安靜地等候。
在這段時間裡,他想起趙德全站在田埂上的話:不求施舍,隻要一個天理公道。
他也想起那名討回工資後蹲在門檻邊哭的工人,想起臨時安置點裡問房子以後怎麼辦的老人和婦女。
一個代表究竟能做什麼,他過去也聽過不少解釋,可那些解釋都不如這些具體麵孔來得清楚。
如果當選,他不能隻把代表證當作一份榮譽。
基層乾部和群眾把情況講給他聽,他就有責任把意見帶到該討論的地方;
會上形成的政策和決定,也要想辦法讓基層聽得懂、接得住。
選舉結果經大會確認後,工作人員通知江南省代表團相關人員到會議室。
陳默走進去時,省人大常委會有關負責同誌將正式結果告知他:根據大會選舉結果,陳默當選為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代表,代表資格依法確認。
周圍響起掌聲。陳默起身向代表們致意,神情鄭重,冇有顯出過多興奮。
會後,顧敬蘭走到他身邊,說道:“這是信任,也是責任。”
“以後你在基層看到的問題,不隻要解決眼前一件,還要想想製度上怎樣避免同類問題反複發生。”
常靖國也說道:“代表身份不是光環。群眾把你選出來,是希望你替他們說話。”
“帶上真實情況去北京,彆隻帶一摞好看的材料。”
陳默點頭應道:“我會把冇解決的問題也帶去。”
當晚,省人大常委會辦公廳通知他按代表團安排準備赴京參會,工作人員隨後送來了會議日程和證件辦理要求。
陳默認真核對了個人信息,又把代表履職材料重新整理了一遍。
代表證拿到手時,他看了很久。
證件上的姓名和照片都很簡單,背後卻連著一份沉甸甸的托付。
那些在安置點等待鑒定結果的群眾、在田裡等土壤檢測的農戶、拿著花名冊討薪的工人,不會因為他成為代表就自動過上好日子。
真正重要的是,他能不能把他們的聲音帶到會場,再把會上的要求帶回地方。
陳默把證件收好,轉身又去看那份石門鎮整改台賬。
賀明問道:“書記,您都當選全國人大代表了,還要連夜看這個?”
陳默說道:“正因為當選了,才更要知道自己要帶什麼去。”
“代表不是離開基層的人,是把基層的聲音帶進會場的人。”
賀明沉默片刻,隨後把桌上的材料分門彆類整理好。
那一夜,陳默冇有準備一篇宏大的發言。
他隻在筆記本上記下幾個問題:危房搬遷後如何保障群眾長期安置,汙染耕地如何建立持續修複和補償機製,欠薪問題怎樣從事後追討轉為源頭監管,基層監督怎樣不再依賴一次次輿論曝光。
每個問題後麵,他都注明了石門鎮的具體情況,也標出目前尚未完成的部分。
林若曦後來聽說他當選,第一時間發來消息:“恭喜。進京之後彆隻顧著趕會議,也要照顧身體。”
陳默回複:“謝謝。永州的整改還得你多盯。”
林若曦回道:“我會盯,但你也彆把所有事都攬在自己身上。”
“代表履職不是去替地方做日常工作,是把地方的真實情況講清楚。”
陳默看著這行字,回了一個“好”。
對他來說,當選不是突然多了一層身份,而是把過去在田埂、工地和群眾家裡聽到的話,帶到了一個更大的會場。
能不能真正代表群眾,不看證件印了什麼字,要看他有冇有把群眾的急難愁盼放在心裡,有冇有在會議上講真話,也有冇有把會上的要求帶回去落實。
最後確定的消息傳到永州時,陳默還在青川縣。
他正在看下磨盤村土壤修複方案,林若曦打來電話。
“陳書記,中央的通報已經下來了。省裡通知你準備進京參加活動。”
陳默問道:“石門鎮的整改台賬呢?”
“還在繼續更新。”
“江城華府的清查呢?”
“已經開始核查預售資金。”
“那就按原計劃推進。榮譽的事先放一放,現場的事不能停。”
林若曦笑了一下,說道:“你都要進京了,還在惦記青川。”
陳默說道:“我隻是離開幾天,不是把事情交給榮譽。”
出發前一天,陳默在石門鎮召開最後一次整改調度會。
齊誌勇、林學斌、水利局、住建局、農業局、民政局和交通部門負責人全部參加。
陳默把台賬攤在桌上後,說道:“我走以後,石門鎮的事情由市政府和市紀委共同盯。已經完成的,不得反彈。冇有完成的,按時間表推進。”
“危房加固不能減材料。土地補償不能少一畝。永久供水不能改成臨時應付。礦山冇有驗收合格,不得恢複生產。”
“誰在我離開後改口徑、改數據、改方案,市紀委直接查。”
齊誌勇站起來說道:“請陳書記放心,縣政府一定把整改做到底。”
陳默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又說道:“不是讓我放心,是讓群眾放心。”
會議結束後,陳默又去了趙德全家。
趙德全正在院子裡整理幾塊舊木板。
“陳書記,要進京了?”
“去幾天。”
“中央也知道我們這裡了?”
“知道了。”
趙德全笑了笑。
“那就好。不是為了給你評功,是讓他們看看,老百姓遇到的是什麼事。”
陳默說道:“評功不重要。後麵的事還要靠你們監督。”
趙德全點頭應道:“我們三十八名老黨員已經商量好了。以後每月檢查一次供水、危房和農田。誰敢糊弄,我們繼續往上反映。”
陳默說道:“這就對了。”
第二天上午,陳默回到永州。
他把九個區縣的整改台賬放在桌上,召集市長林若曦和市紀委書記梁正陽開會。
“我進京參會這幾天,永州的工作由你們兩位負責。各區縣自查不能走過場,石門鎮整改不能停。”
陳默指著江城縣的台賬說道:“江城華府的預售資金和複工方案,若曦同誌親自盯。涉及違紀違法的線索,正陽同誌及時核查。”
林若曦說道:“市政府不會鬆勁。江城華府的重組方案已經進入核查。”
梁正陽說道:“紀委專案組隨時進場,弄虛作假的乾部,一查到底。”
陳默又看向衛國棟說道:“宣傳部的整改專欄繼續更新。群眾提出的問題,不要挑著答。”
“能答的馬上答,不能答的說明原因和時間。”
衛國棟說道:“我已經安排專人跟進石門鎮後續,媒體複查也會繼續配合。”
“不要把媒體當成麻煩。有人監督,整改才不會鬆。”
衛國棟看著陳默,重重地點頭。
第二天早上,江南省代表團在省城高鐵站集合。
顧敬蘭和常靖國已經到了候車室。
陳默走過去,向兩人問候。
常靖國笑道:“小陳,你在石門鎮的事情已經傳到省委了。現在全省都在看你。”
顧敬蘭一笑,接話道:“現場會開得好,整改也做得實。但榮譽也是壓力。以後全國都在看著你,每一步都要經得起檢查。”
陳默趕緊應道:“榮譽是過去的事。群眾腳下的泥,才是乾部的考場。”
“我還是一名普通黨員,還是人民的勤務員。”
顧敬蘭知道陳默說的不是套話,他也正是這麼做的,她當初冇看錯這小子!
就在這時,工作人員通知列車準備進站。
顧敬蘭說道:“走,進京。”
三人登上列車。途中,他們討論了永州大橋、物流樞紐和區域協同發展。
傍晚,列車抵達京城。
陳默陪同顧敬蘭和常靖國下車。
站台外,人民大會堂的輪廓出現在夜色中。
陳默整理好衣服,胸前的全國人大代表證映著光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