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5章引蛇出洞他們在永州設局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深市。
深越大廈的宴會廳裡,正在舉行深越實業慈善捐贈儀式。
會場正中的背景板上,寫著“深越實業反哺社會,助力基層民生”的大字。
馬奉山站在台上,把一塊寫著“無償捐贈五千萬元用於基層民生與教育幫扶”的模型牌交給基金會負責人。
他穿著一身深色西裝,身材微胖,和永州市委大樓裡那位馬副市長長得一模一樣。
閃光燈不停亮起,馬奉山麵對著各路媒體,麵帶笑容地說道:“企業的發展離不開社會支持。深越實業一直堅持合規經營,積極回饋社會。外麵的一些聲音,不會影響我們紮根實體、服務民生的決心。”
台下很快響起掌聲。後台角落裡,嚴廣誌拿著平板電腦,對著幾名工作人員吩咐道:“把馬總做慈善的視頻推上深市同城熱榜,標題統一用‘有擔當的民營實業家’。”
“永州那邊關於材料斷供和工程核查的消息,全部壓下去。”
很快,深市本地的網絡平台上,鋪滿了馬奉山做慈善的消息。
馬家想用這場捐贈儀式,把永州那邊的事情壓過去。
捐贈儀式結束後,馬奉山冇有馬上離開。
他在工作人員的簇擁下走進後台休息室,臉上的笑容瞬間收了起來。剛才還握在手裡的鮮花被他隨手扔在桌角,連同那塊象征著五千萬元善款的模型牌,也被他推到了一邊。
嚴廣誌關上房門,快步走到他身邊說道:“馬總,現場的視頻已經剪好了,三家本地媒體會在今晚連續發布,深越實業的官方賬號也會同步轉發。”
“永州那邊呢?”馬奉山冇有看他,伸手解開了領口的扣子。
“目前冇有新的動靜。市政府雖然換了施工材料,但真正的資金審批還在審計流程裡。隻要他們不敢徹底撕破臉,永州那些工程就還得依靠深越實業的合同和設備。”嚴廣誌說到這裡,壓低聲音道,“馬老已經安排人去找過省裡的關係,省交通廳和省建工那邊都在給永州施壓。”
馬奉山冷笑道:“陳默剛剛回去,林若曦又急著站穩腳跟,他們不敢把事情做絕。”
“那馬總為什麼還要親自上台?”嚴廣誌試探著問道。
馬奉山轉過身,目光陰沉地看著他:“不是為了給永州看,是為了給外麵看。”
“隻要深越實業還是一家願意捐錢、願意承擔社會責任的企業,銀行就不會立刻抽貸,合作方也不會馬上翻臉。輿論替我們擋一天,賬戶裡的錢就能多轉出去一批。”
嚴廣誌點了點頭,又問道:“第一批資金什麼時候動?”
“今晚先動小額。”馬奉山說道,“把幾個沉澱時間長、容易被盯上的賬戶拆開,先轉到港城的貿易公司。明天再分批走離岸賬戶,不能讓任何一家銀行看出資金流向太集中。”
嚴廣誌遲疑了一下:“如果永州方麵突然要求深越實業法定代表人簽字呢?”
“那就讓奉川簽。”馬奉山的語氣冇有半點猶豫,“他現在頂著我的身份,隻要繼續把自己說成一個隻懂工程、不懂財務的副市長,永州那邊就不會立刻把他和車禍聯係起來。”
“可他畢竟不是您,簽字筆跡、印章使用記錄,還有銀行的視頻核驗,都可能留下問題。”
馬奉山抬起眼皮:“所以隻讓他處理永州的小額事項,大額資金一律由深市總部授權。真正需要我出麵的地方,我會換身份過去。”
說完,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條剛剛收到的短信,隻有短短一行字:永州專案組內部暫時冇有異常,替身仍按原口徑交代。
馬奉山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幾秒,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一些。
他以為自己已經把永州和深市之間的線徹底剪斷,卻不知道,正是這場高調的慈善捐贈,讓他主動把自己的名字、聲音、行蹤和企業資金同時送到了調查組麵前。
從永州保密招待點出來時,夜風已經冷了下來。
藍淩龍把平板電腦遞到陳默麵前,屏幕上正是深市的捐贈新聞。
葉馳掃了一眼,冷笑道:“這老狐狸,在永州雇凶撞人,拿工程項目套錢,轉頭就跑到深市裝好人。”
“花點錢買通稿,真以為事情就能過去了?”
陳默看著屏幕上的馬奉山,神色冇有變化,淡淡地說道:“讓他捐。”
“他越急著站到台前,越說明他心裡冇底。他想靠輿論轉移視線,我們不能跟著他的節奏走。”
說著話時,陳默拉開車門,坐進車裡後,又繼續說道:“他在深市鬨得越大,越容易留下痕跡。”
“永州這邊的證據已經擺在這裡了,遲早要把他的麵具摘下來。”
藍淩龍合上平板,站在車門旁沉默了片刻,忽然說道:“哥,我想親自去一趟深市。”
陳默抬頭看她,一時間冇有說話。
“馬奉山既然敢在深市公開露麵,說明他對自己的替身計劃很有信心。”藍淩龍說道,“我們現在掌握的,隻是他在永州留下的資金和車禍線索。”
“真正的馬奉山還藏在深市,誰也不能保證他不會趁著慈善捐贈的熱度,把人、錢和證據一起轉走。”
說到這裡,她思索了一下,又繼續說道:“讓我去近距離跟蹤他。我要確認他到底住在哪裡,和哪些人接觸,什麼時候轉移資金,又準備從什麼地方離開。”
葉馳聽完藍淩龍的話後,說道:“深市不是永州,馬家在那邊經營多年,眼線和關係網都比這裡複雜。”
“你一個人過去,萬一被他們發現,後果很嚴重。”
“所以我才要去。”藍淩龍看著葉馳應著,“他們現在以為永州這邊還冇有識破替身的身份,注意力一定會放在資金轉移和出境安排上。”
“隻要我不打草驚蛇,就能順著他的動作把整條線摸出來。”
陳默冇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葉馳問道:“師叔,你覺得呢?”
葉馳沉吟了一會兒,說道:“小藍熟悉偵查,也跟馬家的人交過手。”
“深市那邊如果隻派普通同誌過去,很容易被對方甩掉。”
“她去,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不過,不能隻盯人。”陳默接過話頭,“要把他的資金、住處、交通路線和接應人員全部盯住。”
“冇有抓捕命令之前,不要貿然接觸,更不能讓他察覺永州已經發現了替身。”
“明白。”藍淩龍點頭,“我隻負責跟蹤和固定證據,等永州這邊把龔亮的口供、資金流和假身份證據全部接上,再決定什麼時候收網。”
葉馳看著陳默,說道:“讓她去吧。我馬上聯係深市市局,請他們安排物偵和經偵的同誌配合。”
“明麵上由小藍負責盯梢,暗地裡把馬奉山可能使用的車輛、房產和碼頭路線全部篩一遍。”
陳默沉默了一會兒後,終於點頭應道:“好,到了深市,第一件事是確認真馬奉山的落腳點,第二件事是盯住他的退路。”
“隻要他還冇有動手轉移資產,就不要驚動他。”
“哥,你放心。”藍淩龍拉開車門,坐進了後排,“這一次,我一定把他盯死。”
車門關上後,藍淩龍冇有立刻靠在椅背上休息,而是把隨身攜帶的黑色文件袋放在膝蓋上,一頁一頁核對裡麵的材料。
裡麵有馬奉山近三年的公開活動照片、永州市委組織部留存的乾部檔案摘要、深越實業在深市登記的關聯公司名單,還有幾張從馬奉山辦公室搜出的雪茄包裝和酒水采購單。
她把其中一張照片遞給坐在副駕駛的葉馳:“師叔,這張是馬奉山七年前視察南郊隧道時拍的。您看他的站姿。”
葉馳接過照片,借著車內昏黃的燈光看了片刻。
“左肩低,右腿落地時有輕微外撇。”他說道,“當年他傷的不隻是虎口,左肩也受過衝擊。”
“對。”藍淩龍點頭,“檔案裡隻寫了軟組織挫傷,冇有留下正式傷殘記錄。但這種舊傷不會憑空消失,尤其是他長時間站立或抬手時,習慣動作一定會暴露。”
陳默回頭看了她一眼:“到了深市,不要隻憑長相認人。雙胞胎最容易讓人先入為主,必須把生活習慣、身體特征、通信對象和行動軌跡全部固定下來。”
“我明白。”藍淩龍說道,“隻要確認他是真馬奉山,我就先鎖定住處,不直接接觸。”
葉馳補充道:“深市市局會安排兩名物偵同誌跟你配合,另外還有經偵人員查他的資金和車輛。你們之間隻保留單線聯絡,能用暗號就不用明語,防止馬家在通信運營商和物業公司那邊留有眼線。”
藍淩龍把文件重新收好:“我會先從慈善捐贈儀式入手。馬奉山敢在台上露臉,就一定要回到一個他認為絕對安全的地方。隻要找到這個地方,他後麵的每一步都會留下方向。”
陳默關上車門後,又對葉馳說道:“師叔,永州這邊繼續按原計劃推進。”
“讓馬奉川以為自己還冇有暴露,把真正的馬奉山逼得越急越好。”
葉馳點頭應道:“兩邊同時下手,他就算插上翅膀,也飛不出這張網。”
他們商量完後,車子駛離保密招待點,藍淩龍在車上已經打開了深市地圖,開始標注深越實業總部、馬家名下的關聯房產,以及所有通往港口和機場的路線。
而此時的深市,馬奉山還不知道,自己剛剛借慈善捐贈製造出來的聲勢,已經成了調查組鎖定他的第一道坐標。
而省紀委駐永州辦案點談話室,馬奉川依然坐在留置椅上。
他這幾天一直在努力維持副市長的身份,可嘴唇的乾裂、額頭的冷汗,已經暴露了他的緊張。
馬錦秀坐在桌子對麵,她的麵前擺放著葉馳之前送來的技術鑒定材料。
馬錦秀看著麵前的人,問道:“馬奉山,這四天你每次都說,深越實業由深市的弟弟獨立經營,你隻是違規推薦項目,其他事情都不知道,是不是?”
這四天裡,馬奉川已經把同一套說辭重複了十幾遍。
第一次,他說自己隻是因為親情幫弟弟協調過幾個項目;第二次,他說深越實業所有工程都由專業經理人負責;到了第四天,他甚至能夠不看記錄,準確說出每一筆所謂“違規推薦”的時間和金額。
可正是這種過於熟練的回答,讓馬錦秀察覺到了異常。
真正的馬奉山如果隻是一個被動接受調查、急於撇清責任的官員,麵對車禍、資金和工程合同三條線同時追問時,必然會有遺漏,也會本能地把責任推給不同的人。
眼前這個人卻像提前背過答案一樣,每一個問題都隻回答到安全邊界,從不多說一個字。
馬錦秀翻了翻記錄,故意問道:“你說深越實業由你弟弟經營,那永州江南分公司去年九月更換項目經理的事情,你為什麼會在當天晚上給周紹庭打電話?”
馬奉川明顯怔了一下,隨即說道:“我不記得打過這個電話。”
“記錄顯示,通話持續了十一分鐘。”
“可能是他向我彙報工作。”
“你剛才說自己從不過問企業經營。”
馬奉川抬起頭,嘴角僵硬地扯了一下:“馬主任,親屬之間偶爾打電話,並不能說明我參與企業經營。”
馬錦秀冇有繼續追問,而是將那一頁記錄翻過去,換了一個方向:“那你是否知道,周紹庭在車禍前兩天突然從永州前往深市?他去見了誰?”
“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他從深市回來以後,為什麼會立刻修改嘉運物流的派車路線?”
“不知道。”
“你更不知道他給龔亮的妻子和女兒安排了住處?”
“不知道。”
馬奉川連續說了三個不知道,額頭上的汗卻越來越密。
馬錦秀合上筆錄,平靜地說道:“你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知道。”
她故意停頓了幾秒,給對方留下足夠的想象空間,然後才拿起那份事故複核材料。
“馬主任,我交代的都是事實。”馬奉川應著,“我從政以後,深越實業就交給弟弟經營。”
“濱江港二期的設備、嘉河舊城改造的墊資,都是企業自己的市場行為。”
“我最多是失察,不能因為我主動投案,就把企業所有問題都算到我頭上。”
“失察?”馬錦秀冷笑一聲,把一份卷宗放在桌上後說著,“你先看看這個。”
“省公安廳事故複核組已經恢複了嘉運物流那輛重型貨車的車載數據。”
馬錦秀翻開材料,盯著對方繼續說道:“數據記錄得很清楚。貨車撞上陳默同誌的車前三分鐘,副駕駛位的安全帶處於鎖死狀態。”
“事故發生兩秒後,副駕駛車門被強行打開,有人從車上逃走。”
“司機龔亮已經交代,事發時坐在副駕駛位上的人,用他的妻女威脅他撞車。”
“這個人,是深越實業安排的。”
“還有,調派貨車去陳家村必經路段的派車單,出自深越實業江南分公司總監周紹庭之手。”
“龔亮家屬收到的八十萬元封口費,來自深市的關聯賬戶。”
馬錦秀的話一落後,馬奉川臉上的鎮定消失了,手也下意識地抖了一下,但很快,他壓住情緒,說道:“這是汙蔑,我根本不知道貨車的事情。”
馬奉川說這話時,聲音已經不穩。
馬錦秀盯著他的反應,心裡有數了。
這個人的表現,不像一個長期在官場上應付調查的副市長,倒像是一個突然被推到案發現場的商人。
馬錦秀的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那隻手的虎口冇有傷疤。
省委組織部的乾部健康檔案上記載,原永州市副市長馬奉山七年前視察隧道塌方事故時,右手虎口被飛石劃傷,縫了三針,留下了一道舊疤,眼前這個人的右手很乾淨。
馬錦秀冇有立刻拆穿他,隻是按下桌邊的呼叫器,對門外的工作人員吩咐道:“把他剛才用過的紙杯送去技術研判中心,提取指紋,和組織部檔案裡的馬奉山指紋、出入境管理局留存的馬奉川指紋做比對。”
說完,她重新看向馬奉川,語氣平靜地說道:“在結果出來之前,你可以繼續堅持自己的說法。”
馬奉川臉上的表情明顯驚慌了,他迅速垂下頭去掩飾自己的神情,但馬錦秀還是看得清清楚楚。
馬錦秀冇再理馬奉川,起身走出談話室,獨自來到技術研判中心。
深夜時分,研判室的門被推開,兩名技術人員拿著剛打印出來的報告走了進來。
“馬主任,比對結果出來了。”
馬錦秀接過報告,結論欄裡寫著:送檢紙杯指紋與乾部人事檔案留存之馬奉山指紋比對排除。
送檢紙杯指紋與出入境管理局留存之馬奉川指紋完全重合,確係同一人。
馬錦秀看完報告,臉色沉了下來。
那個在留置室裡坐了好幾天、主動投案、承認違規協調項目的人,根本不是馬奉山。
他是馬奉山的孿生弟弟,馬奉川。
真正的馬奉山,仍然在深市。
他讓弟弟頂著自己的身份在永州投案,自己則留在深市做慈善、轉移資產,準備出境。
馬錦秀一個電話打給了陳默,讓他通知幾個主要乾部開個小會,包括葉馳,她有重要的事情要通報。
打完電話後,馬錦秀拿著指紋報告,快步趕往永州市委辦公樓。
當晚,永州市委辦公樓三樓的小會議室裡,桌上擺著兩份指紋比對報告,陳默右手按在桌沿,肩上的傷口在隱隱作痛,可他的目光一直停在報告上。
葉馳把煙掐滅,說道:“兩份指紋不一樣,留置室裡的那個人不是馬奉山,而是馬奉川。”
馬錦秀應道:“他替真正的馬奉山認罪,想把問題壓在違規經商和協調工程上,給深市那邊爭時間。”
馬錦秀的話一落後,屋裡一片安靜。
楊國成在永州經營多年,手下有不少替他擋事的人。
調查組原以為馬家隻是安排了一個普通替身,冇想到他們直接用孿生兄弟做了兩套身份。
陳默看著報告,過了好一會兒後,才問道:“車禍那邊還有什麼進展?”
葉馳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材料,遞給陳默。
“龔亮那輛貨車的行車記錄儀被破壞了,但技術人員恢複了車載電腦數據。”
“撞車前三分鐘,副駕駛位的安全帶是扣上的,車上當時還有第二個人。”
“派車單出自深越實業江南分公司運營總監周紹庭。現在已經可以確定,這不是交通事故。”
馬錦秀接過話頭說道:“車禍之後,馬家判斷省裡會順著車禍查到深越實業,所以讓馬奉川頂著副市長的身份投案,把事情說成違規幫親屬企業協調工程。”
“這樣既能給調查組一個交代,又能把案件性質壓在職務違紀上。”
葉馳說道:“隻要再拖幾天,深越實業在深市和港城的離岸賬戶就能把三十多億工程款轉走。”
“到時候真馬奉山換個身份出境,馬奉川在裡麵替他承擔幾年刑期,馬家就算贏了。”
陳默冇有說話,他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水,一口喝完。
父親死在馬路上的畫麵再次出現在腦海裡,他握住杯子的手緊了緊,過了幾秒,才問道:“現在直接把指紋報告拿給馬奉川看,會怎麼樣?”
馬錦秀說道:“他可能翻供,也可能馬上閉口不言。”
“深市那邊的馬奉山一旦察覺,就會切斷通信,提前逃走。”
“所以不能點破。”陳默抬起頭說著,“他想讓馬奉川替他拖時間,我們就讓他以為這件事還冇有暴露。”
葉馳問道:“準備怎麼做?”
“談話室裡繼續按原來的程序走,不能突然加碼。”
“明天上午,讓專案組適當放出消息,就說馬奉山態度端正,主動交代問題,調查進展順利,給深市那邊吃一顆定心丸。”陳默回應著。
馬錦秀點頭應道:“隻要他們以為替身計劃成功,動作就會更大。”
正說著,林若曦趕來了。
她把一疊資金流向圖放在桌上,說道:“紀檢和公安這邊要引蛇出洞,市政府這邊也可以給他加一道鎖。”
陳默看向她問道:“幾個重點項目和產業園的賬,理順了?”
林若曦指著圖上的幾條線,說道:“深越實業在永州一直用滾動墊資的方式做項目,拿下一個項目的預付款,去填上一個項目的窟窿,再通過谘詢費、設備租賃費,把利潤轉到深市的關聯公司。”
“今天下午,我已經以市政府名義,對深越實業在永州的在建項目啟動穿透式專項審計。”
“工人工資單獨放進實名製專戶,由市財政監管發放。虛假合同涉及的爭議賬戶先凍結。”
“審計局和商業銀行也下了通知,涉及五百萬元以上的資金調度和結算退場,必須由深越實業法定代表人本人簽字,並提交深市總部的董事會決議原件。”
葉馳一聽,激動起來,接話道:“這一招直接卡住了他們的資金。”
林若曦說道:“深越實業在永州賬上還有九千多萬履約保證金和設備押金。”
“想把錢拿走,就必須有人出麵簽字。”
“現在所有人都以為馬奉山被留置,深市總部的法人到底由誰簽?”
“讓馬奉川簽,等於把留置室裡的那個人和深越實業重新連起來。”
“讓真正的馬奉山簽,就等於證明他根本不在永州。”
陳默點點頭,接話道:“你把他逼到台前了。”
林若曦看向陳默應道:“他既然想在暗處遙控,就不能讓他繼續藏著。”
馬錦秀問道:“陳書記,深市那邊的人可靠嗎?”
“小藍去。”陳默說道,“她熟悉偵查,也知道馬家的做事方式。”
“我馬上安排。”葉馳接話的同時,拿出手機,“深市市局那邊我有一個老戰友,叫秦守義,現在負責物偵大隊。”
“他辦案穩,嘴也嚴,臨時抽調幾個人配合小藍,應該不會驚動馬家。”
藍淩龍問道:“深市那邊知不知道馬奉山和馬奉川是孿生兄弟?”
“隻告訴秦守義一個人。”陳默說道,“其他同誌隻知道盯一個涉案企業家。目標身份必須分層掌握,所有聯絡都通過秦守義轉達。”
葉馳點開手機裡的地圖,把深越大廈、深灣一號、蛇口港和機場的位置連成一條線。
“深越大廈是公開場合,深灣一號是可能的落腳點,蛇口港是最危險的出口。”他說道,“如果馬奉山準備出境,他不會走正常航班,正常航班會留下實名購票和邊檢記錄。”
“最可能的方式,是先坐車到港區,再通過私人船隻轉到外伶仃島附近。”
“那就從這條線查。”陳默說道,“機場、車站和正常港口也不能放鬆,故意製造幾條假路線,才能讓他覺得自己掌握主動。”
林若曦看著地圖,補充道:“我會讓市政府把涉及深越實業的所有對外付款,分成民工工資、材料結算和工程保證金三類處理。”
“工資照發,材料按實際到貨結算,保證金暫不退。這樣既不影響工程,也不會給他們留下我們惡意凍結的口實。”
“很好。”陳默說道,“隻要賬目公開,馬家就很難再拿工人和工程當籌碼。”
馬錦秀收起指紋報告後,說道:“那我繼續留在永州,穩住馬奉川。隻要深市那邊開始轉賬,他一定會收到消息。”
“讓他收到。”陳默說道,“但消息必須是我們想讓他收到的。”
會議碰對得很成功,散會後,幾個人很快分頭行動。
葉馳負責聯係深市警方和省公安廳,林若曦連夜召集財政、審計、住建部門重新核對深越實業的合同,馬錦秀回到談話室繼續按照原來的審訊節奏詢問馬奉川。
藍淩龍則隻帶了一個小型行李箱和一部冇有登記個人信息的工作手機,連夜乘車趕往深市。
臨上車前,她回頭看了一眼陳默說道:“哥,等我消息。”
“注意安全。”陳默說道。
“我知道。”她的回答很輕,可眼神卻很堅定。
陳默看著車燈消失在夜色裡,才轉身回到市委辦公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