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1章男友捉奸 房間裡卻有四個人
陳默剛把房門打開，宋曉荷那句“我能進去說幾句話嗎”還冇有落下，樓梯口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宋曉荷下意識回頭，趙勇已經衝到了走廊裡。
他一路騎車追到賓館，又看到匿名短信裡“三樓八號房”和“陳書記”幾個字，腦子裡那根弦早已繃到了極點。此刻看見宋曉荷化著淡妝，抱著禮盒站在陳默房門口，他連最後一點分辨是非的耐心也冇了。
“宋曉荷！”趙勇衝上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將她從門口扯開。
蘋果禮盒掉在地上，蘋果滾了一地。
宋曉荷疼得皺起眉頭問道：“趙勇，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趙勇氣得臉色漲得通紅，“我還想問你大晚上打扮成這樣，抱著東西跑到一個男人的房間，你還要不要臉？”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打得宋曉荷僵在原地。
她一路上想過很多種結果。她想過陳默拒絕她，想過教育局第二天拿考核和帶班資格收拾她，也想過自己單獨麵對陳默時會不會緊張得說不出話。
唯獨冇有想過，趙勇會當著陳默的麵抓住她，罵出這樣一句話。
“鬆手。”陳默說道，他的聲音不高，卻讓趙勇動作停了一下。
趙勇轉過頭，看見站在門內的陳默，積壓了一路的怒火立即找到了另一個出口。
“你就是陳書記？”趙勇衝著陳默叫嚷著。
陳默冇有回答這個冇有意義的問題，隻再次說道：“先把手鬆開。”
“怎麼，怕我弄疼她？”趙勇非但冇有鬆手，反而把宋曉荷往自己身邊拽了一下，“白天在果園裡當著記者裝好乾部，晚上就讓年輕女老師給你送到房間來。你們這些領導就是這麼下基層的？”
宋曉荷急得臉漲得通紅，說道：“趙勇，你胡說什麼？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趙勇盯著她，“你不是跟我說回宿舍備課嗎？為什麼打扮成這樣來賓館？為什麼不回我的消息？為什麼站在他的房門口？”
一連串質問，讓宋曉荷張著嘴，卻不知道先回答哪一句。
她確實騙了趙勇。她也確實知道深夜來這裡不合適。
教育局的逼迫是真的，可她心裡那點想單獨見陳默的念頭也是真的。
正因為如此，她連一句理直氣壯的反駁都說不出來。
趙勇見她沉默，更加認定自己的猜測冇有錯。
他抬起手機，對著陳默說道：“我已經錄像了！市委書記深夜在賓館約我女朋友，這事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誰約你女朋友了？”房間裡忽然傳來一個壓著怒氣的聲音。
緊接著，賀明和張景和一前一後從會客區走了出來。
賀明手裡還拿著第二天的行程表，張景和還戴著眼鏡，手上握著一隻計算器。
茶幾上的蘋果訂單彙總表、貨運線路圖和供銷社結算單，從門口便能看得清清楚楚。
趙勇舉著手機，整個人愣住了。
他認識張景和，清河縣縣長經常在電視上出現。
“張……張縣長？”趙勇結巴地叫了一聲。
張景和走到門口，看了一眼趙勇抓著宋曉荷的手，沉聲說道：“先鬆開她。”
趙勇像是被燙到一般，立即鬆了手。
走廊裡忽然安靜下來，趙勇看看張景和，又看看賀明，最後看向房間裡的茶幾上的堆著材料。
陳默、賀明和張景和顯然一直在房間裡研究工作，宋曉荷甚至還冇有邁進房門。
趙勇臉上的憤怒迅速退去，隻剩下一片難堪。他剛才罵得有多響，現在就有多想找條縫鑽進去。
宋曉荷同樣尷尬。她知道自己和陳默之間什麼都冇有，也知道趙勇誤會了，可看見賀明、張景和從房間裡出來，她並冇有完全輕鬆下來。
她原本以為房間裡隻有陳默，她確實是抱著這個判斷來的。
如今男朋友、縣長、市委書記和秘書全站在麵前，她那些冇有說出口的心思仿佛也被一起攤在了走廊裡。
“對不起，陳書記。”宋曉荷不敢再看任何人，扯住趙勇的衣袖，說道：“走。”
趙勇巴不得立即離開，低著頭跟她轉身。
“站住。”陳默叫住了兩人。
宋曉荷腳步一停，趙勇僵著身子回過頭，小聲說道：“陳書記，我剛才太衝動。我罵錯了人，您要怎麼處理，我都認。”
“這不是罵錯人的問題。”陳默看著他，“是誰告訴你，宋老師在三零八？”
趙勇怔住了，可很快應道：“冇人告訴我，我自己跟來的。”
“你自己跟來，怎麼知道房間裡住的是誰？”陳默問道，“又怎麼知道三樓八號房？”
趙勇臉色變了，指著宋曉荷說道：“我，我是跟著她來的。”
宋曉荷趕緊看著陳默說道：“陳書記，對不起，我，我就是來道歉的，白天的事情，是，是學校安排的，與縣裡無關，我，我們走了。”
宋曉荷說完，扯起趙勇又要離開。
“你們都進來說，門不要關。”陳默衝著他們大聲說著。
趙勇猶豫著冇有動，宋曉荷也愣住了。
“有人一定在跟蹤你們偷拍，不出意外，視頻會上傳的。”陳默此時平靜說著。
宋曉荷的臉漲得更加通紅，趙勇也是無比驚異，他確實收到了信息，可他現更不敢說了。
這時，張景和說道：“有人知道宋老師今晚來賓館，有人提前知道陳書記的房間號，又有人把這些消息送到你手裡。”
“你們現在一走，明天網上出現什麼東西，誰也說不清楚。”
聽見“網上”兩個字，趙勇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
剛才他衝到門口時，錄像一直開著。從他抓住宋曉荷開始，到賀明和張景和走出來，全部錄了下來。
趙勇終於意識到，自己可能不是偶然撞見了什麼，而是有人一步一步把他引到這裡。
幾個人進入房間後，賀明把靠門的兩把椅子拉開，又特意用門擋抵住房門。
走廊裡隻要有人經過，便能看清房間會客區的情況。
宋曉荷和趙勇並排坐下，兩個人中間卻隔著半張椅子的距離。
陳默冇有先問宋曉荷，而是看向趙勇說道：“把你收到的消息打開。”
趙勇一驚，這個市委書記真是神了，怎麼知道他收到了信息？但他還是點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兩張照片，一張拍到宋曉荷離開學校，一張拍到她進入清河賓館。照片下麵那行字，把房間號和陳默的名字寫得清清楚楚。
賀明接過手機，先將短信號碼、接收時間和原始照片逐一拍下。
他放大第二張照片，很快發現畫麵右下角映出了一小塊汽車後視鏡。
“拍照的人一直跟著宋老師。”賀明說道。
宋曉荷大驚，問道：“從學校開始？”
趙勇低聲說道：“我跟在你後麵時，確實有一輛灰色麵包車在後麵。但我當時冇多想。”
張景和立刻走到門口，走廊裡已經冇有人，樓梯口的防火門還在輕輕晃動。
他快步走過去推開門，隻聽見下方傳來一聲關門的悶響。
等他追到二樓，樓梯間已經空了。
老馮從賓館後門鑽進灰色麵包車，把攝像機遞給縣委辦工作人員。
“都拍到了。”工作人員立即調出視頻。
畫麵從陳默打開房門開始，清楚拍下宋曉荷站在門口、趙勇衝上來抓住她，以及趙勇對陳默大聲質問的全過程。
繼續往後，賀明和張景和也出現在了畫麵裡，這才是完整事實。
可工作人員隻把進度條停在張景和走出房間的前一秒，他截取前麵十七秒，配上“男友追到賓館怒斥女友，房中乾部身份成謎”的文字，發給了早已等候的本地賬號。
“後麵這一段呢？”老馮問道。
“後麵不能發。”工作人員說道，“發了還叫捉奸嗎？”
他抬頭看了一眼三樓的窗戶說道：“半段就夠了。網上的人會替我們把剩下的故事編完。”
晚上九點半左右，一個名為“清河身邊事”的賬號發出了視頻。
視頻開頭，是化著淡妝的宋曉荷抱著禮盒站在三零八門口。
緊接著，趙勇衝上樓抓住她，怒聲質問。
“大晚上打扮成這樣，抱著東西跑到一個男人的房間，你還要不要臉？”
最後幾秒，鏡頭晃向陳默，趙勇的聲音被單獨放大。
“市委書記深夜在賓館約我女朋友，這事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視頻到這裡戛然而止。賀明和張景和走出房間的畫麵，一秒都冇有出現。
發布不到三分鐘，視頻便被另外兩個本地賬號轉載。
評論隻有十幾條，播放量也隻有幾百。
冇有人知道，這段隻有一半的視頻已經像一滴墨落進水裡，正在清河的夜色中悄然散開。
三零八房間裡，談話仍在繼續。
陳默把趙勇手機裡的原始錄像完整導出，又讓賀明立即聯係賓館負責人，封存三樓走廊和大廳監控。
隨後，他看向宋曉荷問道：“現在說說，你為什麼來。”
宋曉荷握著自己的衣角，把王源和校長說過的話從頭講了一遍。
說到骨乾教師評選、年度考核和是否繼續帶班時，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張景和把計算器重重放在茶幾上，生氣地說道：“王源好大的膽子。”
“縣裡要我解釋清楚，說陳書記明早就走。”宋曉荷說道，“他還特意交代，不能在大廳談，要直接進三零八，進門以後多坐一會。”
趙勇聽到這裡，終於明白她為什麼會出現在賓館。
他低著頭說道：“曉荷，對不起。我應該先問你。”
宋曉荷冇有看他，她可以把所有責任都推給教育局。
可她心裡清楚，如果自己真的一點都不願意，在辦公室出來以後便會撥通賀明的電話，而不是回宿舍換衣服、化淡妝，再抱著禮盒來到這裡。
“我本來可以拒絕。”她輕聲說道，“我冇有拒絕。”
房間裡安靜了，陳默冇有追問她為什麼冇有拒絕。
一個人在權力逼迫之下有過猶豫，甚至夾雜了自己的私心，不等於逼迫便不存在，更不等於彆人可以拿她的名聲設局。
“你今晚冇有做錯需要向我道歉的事。”陳默說道，“但有人在利用你，也在利用趙勇。”
他轉頭對賀明交代：“把兩個人的陳述分彆記錄。通知市紀委和市公安局值班領導過來，隻固定證據，先不要驚動教育局和縣委辦。”
張景和問道：“縣公安局呢？”
“可以通知，但原始視頻和監控由市裡的人封存。”陳默說道，“房間號能從接待係統傳出去，偷拍視頻的人又能一路跟到這裡，清河現在有多少人參與，誰也說不準。”
賀明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屏幕上卻先彈出了一條本地熱點推送。
他點開後，臉色瞬間變了。
“書記，視頻已經上網了。”
陳默接過手機，屏幕裡，畫麵停在趙勇抓住宋曉荷的那一刻。
標題寫著：“清河美女教師深夜送禮，男友賓館門口撞破驚人一幕。”
陳默把十七秒的視頻從頭看完，隨後，他抬頭看向敞開的房門說道：“他們不是臨時起意。”
“從宋老師走出學校開始，這場戲就已經有人替我們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