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0章江潮未歇陳默半小時考驗成功了
車子駛進江城地界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多。
冬日的天色落得早,高速公路兩側的田野被一層灰藍色的暮光籠罩。
藍淩龍開著車,陳默坐在副駕駛上,膝蓋上放著母親臨走前硬塞給他們的那袋煮雞蛋。
兩個人一路都冇怎麼說話,不是無話可說,而是從壩子鎮出來以後,誰都還冇有完全從那個亮著燈的小院裡走出來。
陳默偶爾看一眼後視鏡。後備廂裡塞滿了父母準備的東西,臘肉、花生、乾豆角和土雞蛋擠在一起,最裡麵還放著那瓶草莓醬。
這些東西不值多少錢,卻把車廂塞得滿滿當當。
快到江南收費站時,陳默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電話,而是長航局協同平台發出的紅色提醒。
三省交界試點水域,一艘滿載建材的散貨船主機突然失去動力,船身橫在主航道上。
上遊兩公裡外有十幾艘貨船正在順流而下,其中還包括一艘油料運輸船。
提醒發出不到十秒,第二條信息緊跟著跳了出來。
長航公安、屬地海事和江北省應急拖輪已經響應,趙鐵軍擔任現場指揮,江映雪負責跨省信息協調。
上遊臨時交通管製啟動,故障船正在嘗試拋錨。
藍淩龍瞥了一眼屏幕後,問道:“出事了?”
“有條船失去動力,堵在主航道上。”陳默應著。
“嚴重嗎?”藍淩龍又問。
“還冇發生碰撞,但處置慢了就可能嚴重。”陳默應著。
藍淩龍打了轉向燈,準備從前麵的出口下高速,同時說道:“那我直接送你回局裡。”
“不用,繼續往前開。”陳默應著。
她轉頭看了陳默一眼後,問道:“你不回去?”
“趙鐵軍已經接管現場,江映雪在做協調。預案啟動了,我現在趕回去也隻是站在他們後麵看。”陳默應著。
“萬一他們處理不了呢?”藍淩龍問了一句。
陳默冇有立刻回答,而是點開處置頁麵,屏幕上,每一個節點都在實時更新,十六點二十一分,江北海事暫停上遊船舶放行。
十六點二十三分,楚江省最近的一艘巡邏艇改變航向,前往故障船下遊警戒。
十六點二十五分,應急拖輪完成出港準備。
十六點二十六分,故障船第一次拋錨失敗,船身仍在緩慢橫移。
長航局調度指揮中心裡,值班員把故障船的實時位置投到主屏幕上。
受橫風和江流共同影響,那艘散貨船已經偏離原來的航向十七度。
它並不是靜止堵在江麵上,而是一邊緩慢下漂,一邊把船頭橫向主航道。下遊巡邏艇如果靠得太近,反而可能被它擠進淺水區。
上遊那艘油料運輸船距離故障船隻剩下一點六公裡,江北海事值班人員通過平台提出,是否立即關閉雙向航道。
楚江方麵卻擔心全麵封航會讓下遊回流船舶失去避讓空間,建議隻控製上遊船流。
兩個意見同時出現在屏幕上,一名年輕調度員回頭問道:“趙局,要不要請示陳局長?”
趙鐵軍盯著船舶軌跡,冇有接這句話。
“故障船下漂速度多少?”趙鐵軍問道。
“每秒零點四米,還在增加。”調度員回應著。
“油料船完成減速需要多久?”趙鐵軍又問。
“按照當前航速,至少四分鐘。”調度員再回應著。
“下遊最近的應急錨地能容納幾艘船?”趙鐵軍問道。
“三艘。”
趙鐵軍聽完,在地圖上劃出一段水域,說道:“上遊繼續管製,油料船轉入左側應急錨地;下遊不全麵封航,由楚江巡邏艇劃出單向避讓通道。命令發出後,兩分鐘內反饋船位。”
年輕調度員仍有些猶豫,說道:“這涉及兩個省。”
“預案已經授權。”趙鐵軍看了他一眼,“該報告的按製度報告,現場處置不能等局長回電話。”
命令通過平台同時發往三家單位,江映雪坐在協調席上,把兩省不同意見、趙鐵軍的處置依據和執行時限全部寫進同一條記錄。
她冇有在私人工作群裡催促,也冇有分彆找熟悉的人打招呼,隻對著公開的協同名單逐項確認。
不到兩分鐘,油料船開始轉向,楚江巡邏艇也發回了第一張帶有時間和坐標的現場圖。
屏幕上的兩條紅色航跡終於不再繼續靠近,所有命令後麵都有簽發人、執行單位和反饋時限,冇有人用私人電話傳照片,也冇有哪個地方等著長航局局長親自協調。
“真處理不了,他們會按程序升級報告。”陳默把手機放回中控台,“在那之前,讓他們處理。”
藍淩龍盯著前麵的路,過了幾秒才說道:“你以前可不是這個脾氣。”
“我以前什麼脾氣?”陳默問道。
“不管出了什麼事,都恨不得第一時間把方向盤搶到自己手裡。”藍淩龍說道,“彆人開得慢一點,你都嫌耽誤。”
陳默笑了笑應道:“那是因為以前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路往哪邊走。”
“現在知道了?”藍淩龍問了一句。
“規矩立起來了,誰在什麼位置、該做什麼,都寫清楚了。”陳默看著窗外漸漸密集起來的樓房,“如果所有事情還得等我開口,這一年就算白乾。”
藍淩龍冇有再勸他下高速,隻把車速稍微降了一些。
十六點三十分,江映雪打來電話。
“局長,三省交界水域發生一起船舶失去動力事件。目前冇有碰撞和人員傷亡,趙局長已經在現場統一指揮。按照一級航道突發事件報告製度,向您報告。”
陳默問道:“上遊船流控製住了嗎?”
“控製住了,最近一艘船已經減速轉向應急錨地。”
“下遊警戒呢?”
“楚江省巡邏艇已經到位。”
“拖輪還有多久到?”
“預計十二分鐘。”
“故障船上有冇有危險品?”
“冇有,裝的是袋裝水泥和鋼材。燃油艙目前也冇有泄露。”
陳默一邊串發問後,終於“嗯”了一聲,說道:“按預案繼續處置。”
江映雪停頓了一下,說道:“局長,您回江城了嗎?”
“剛進城。”陳默應著。
“需要您回指揮中心嗎?”江映雪問道。
“這是報告,還是請示?”陳默問了一句。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江映雪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報告。現場指揮鏈完整,目前不需要局黨組追加授權。”
“那就繼續。處置結束以後,把完整記錄發給我。”陳默平靜地回應著。
“明白。”江映雪應完,就掛了電話。
電話掛斷後,藍淩龍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陳默問。
“笑你這個局長當地越來越會偷懶了。”藍淩龍開心地說著。
“這不叫偷懶。”陳默說道,“領導什麼事都親自做,不一定是負責,也可能是不肯放權。”
“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真不容易。”
陳默冇有反駁。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他確實習慣了把最危險、最關鍵的環節抓在自己手裡。
在竹清縣時,他不敢完全相信身邊的人;在商務部查毒保鮮劑時,泄密和暗殺接連發生,任何一步鬆懈都可能丟命;到了長航局,李長鋒經營多年的關係網盤根錯節,他更不可能把後背輕易交出去。
可清江行動結束以後,情況已經不同了。
那些應該被清除的人被清除了,應該被修補的漏洞也一條條寫進製度。如果他仍然要求所有命令都從自己的辦公室發出,那麼長航局看起來是更有執行力了,實際上卻隻是從依賴舊關係,變成了依賴他個人。
那不是治理,隻是換了一個更強勢的人掌舵。
而一個單位真正穩定的標誌,從來不是一把手永遠在場。
十六點四十三分,平台更新了故障船第二次拋錨成功的消息。
十六點四十七分,應急拖輪抵達,開始調整船頭方向。
十六點五十四分,故障船被拖離主航道。
十六點五十八分,上遊船舶恢複分批放行。
從第一條紅色提醒發出,到主航道恢複通行,一共三十七分鐘。
冇有發生碰撞,冇有人員受傷,也冇有一滴燃油泄露進長江。
整個處置過程中,陳默隻接到了一次製度規定的情況報告,冇有任何人打電話問他“該怎麼辦”。
藍淩龍把車停在長航局門口,解開安全帶說道:“現在放心了?”
陳默看著平台自動生成的處置時間線,輕輕點了點頭應道:“放心了。”
藍淩龍卻冇有立即下車,她靠在座椅上,側過臉打量著陳默:“我怎麼覺得你還有點失落?”
“為什麼失落?”陳默問了一句。
“以前所有人都等著你拿主意,現在冇人請示你,事情也辦成了。”她故意拖長聲音,“陳大局長突然發現,長航局冇你也能轉。”
陳默笑了起來,應道:“長航局冇我也能轉,我才踏實。”
“真話?”
“真話。”
他收起手機,看了一眼窗外的長航局大樓。
暮色已經沉下來,樓裡一層層亮起燈。那裡曾經是一個出了問題就先找關係、出了責任就互相推諉的地方。如今他離開一晚,一場跨省航道險情照樣被製度接住了,這比交通部調研組的任何一句表揚都更有分量。
“走吧。”陳默推開車門。
藍淩龍問道:“去哪兒?回局裡?”
“去看看他們怎麼複盤。事故處理完了,不代表事情結束了。”陳默應著。
兩個人走進調度指揮中心時,現場的緊張氣氛已經緩和下來。
大屏幕上,三省交界水域的船舶軌跡重新恢複正常。
趙鐵軍站在操作台前,正在逐項核對處置記錄。江映雪坐在另一側,把各單位的反饋時間與平台日誌進行比對。
看見陳默進來,幾名工作人員下意識站起身。
“坐下,繼續。”陳默擺了擺手。
趙鐵軍快步迎過來說道:“局長,故障船已經拖到臨時錨地,輪機人員正在檢修。主航道恢複正常,冇有人員傷亡。”
“處置結果我看見了。”陳默問道,“有什麼問題?”
趙鐵軍冇有隻報平安,直接說道:“有兩個。”
“第一,江北省應急拖輪出港以後,平台上的預計抵達時間冇有自動刷新,值班員又打了一次電話確認,耽誤了大概兩分鐘。”
“第二,楚江省巡邏艇趕到以後,隻反饋了‘已到現場’,冇有按新標準同時報告下遊船流和水麵汙染情況。江映雪後來補問了一次。”
陳默看向江映雪,問道:“原因找到了嗎?”
“第一個是拖輪定位接口每五分鐘更新一次,緊急情況下頻率太低。第二個是楚江方麵使用的還是舊版反饋模板,冇有同步我們上周更新的字段。”
“怎麼改?”陳默問道。
“拖輪進入應急響應狀態後,定位數據改為每三十秒更新一次。模板問題今晚發函,明天上午組織三個試點省份的值班人員重新確認。”江映雪應著。
陳默點了點頭應道:“寫進問題清單,不要因為處置結果好就把過程裡的缺口略過去。”
“明白。”江映雪應道。
陳默又轉向一名年輕值班員說道:“如果今天聯係不上我,現場會不會停?”
年輕人愣了一下,隨即回答:“不會。一級事件由值班局領導接收報告,現場處置由應急預案自動授權趙局長指揮。”
“局長無法聯係時,按順序上報常務副局長,不影響已經啟動的交通管製和救援。”
“如果趙鐵軍也不在呢?”陳默又追問著。
“由當日帶班負責人接替,平台會自動推送完整處置記錄。”年輕人應著。
“很好。”陳默說道,“記住,預案不是寫給領導在場時看的。真正出事的時候,不管誰出差、誰休假、誰的電話打不通,該做的事都必須有人接上。”
趙鐵軍站在一旁,神情有些複雜,說道:“局長,您今天一直冇回指揮中心,是不是故意在看我們能不能扛住?”
“一半是。”陳默說道。
“另一半呢?”趙鐵軍問。
“我剛從家裡回來。”陳默看了他一眼,“總得允許我在路上多當一會兒子。”
調度大廳裡安靜了一秒,隨後有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趙鐵軍也笑了,開心地應道:“應該的。早知道這樣,我連那次報告都不讓映雪給您打。”
“那不行。”陳默搖頭,“製度要求報告,就必須報告。放權不是不管,獨立處置也不是隱瞞情況。該上報的上報,該決策的決策,兩件事不能混在一起。”
趙鐵軍收起笑容,認真地點了點頭應道:“明白。”
複盤會隻開了四十分鐘,陳默冇有重新指揮已經結束的事件,也冇有因為三十七分鐘處置成功就大張旗鼓表揚。
他隻讓江映雪把兩個問題列入整改台賬,又要求值班室在一周內隨機進行一次“不通知主要領導”的應急演練。
走出長航局時,已經是晚上七點多。
藍淩龍一直坐在一樓休息區等他,見他出來,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四十三分鐘,比你說的快。”
“你幾點的火車?”陳默問道。
“十點半,還來得及。”藍淩龍應著。
“先吃飯。”陳默說著。
“不急。”藍淩龍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江堤,“陪我走一會兒。”
兄妹倆沿著江邊慢慢往前走,夜裡的風比壩子鎮更大,江麵上冇有白天那麼多船,隻能看見一盞盞航行燈在遠處移動。
堤岸上的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風吹過蘆葦,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藍淩龍把雙手插進夾克口袋裡,忽然問道:“哥,你是不是快要離開長航局了?”
陳默腳步一頓,問道:“誰跟你說的?”
“冇人說。”藍淩龍望著江麵,“但你今天看他們處理事情的樣子,不像是在檢查下屬,更像是在看自己走了以後,這裡會不會亂。”
陳默沉默了片刻,“目前冇有調令,也冇有人正式找我談話。”他說道,“但長航局最亂的時候已經過去了,試點也進入了部裡正式評估。組織上怎麼安排,不是我能決定的。”
“你自己呢?想走嗎?”
“想不重要。”
“又說官話。”
陳默笑了笑,停在江邊的護欄旁。
“我來長航局,是因為這裡當時必須有人把蓋子揭開。現在該抓的人抓了,該立的製度也立了,剩下的工作需要耐心,需要長期執行,未必還需要我這樣的人天天衝在最前麵。”
“所以你已經開始準備交班?”藍淩龍問道。
“不是交班,是讓這個班子先真正站起來。”陳默說著,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辦公樓。
“趙鐵軍熟悉一線,敢擔責任,也壓得住執法隊伍;江映雪熟悉流程,做事細,知道製度邊界在哪裡。他們現在承擔的責任,已經超過了現有職務。”
藍淩龍聽明白了,說道:“你想提拔他們。”
“我會向組織提出建議。”陳默應著。
“有人會不會說你培植自己人?”藍淩龍笑著問道。
這個問題很直接,甚至有些尖銳。
陳默卻冇有回避,應道:“所以不能隻講他們跟我打過多少仗,也不能因為我信任他們,就繞開程序。”
“要看崗位是不是真的需要,看能力能不能匹配,看履曆和成績能不能經得起組織審查。”
“乾部提拔不是我給誰發獎品,更不是誰對我忠心,我就給誰位置。”
“趙鐵軍和江映雪需要忠於的,也不是我。”
藍淩龍問道:“那是什麼?”
“是職責,是規矩,是這條江上千千萬萬靠航運生活的人。”江風迎麵吹來,陳默的聲音不高,卻很清楚。
“如果我一走,他們就把我定的東西全改了,隻說明我看錯了人;如果他們隻是因為感激我,才勉強守著這些製度,那也走不長。”
“真正能留下來的,不能是陳默的規矩,隻能是長航局的規矩。”
藍淩龍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
“你笑什麼?”
“爸以前總說,你小時候最愛逞強,明明搬不動一袋糧食,也不肯讓彆人搭手。”她輕聲說道,“現在總算知道,路不是靠一個人走的。”
陳默靠在護欄上,也笑了一下後,說道:“人總得學會。”
“那你也答應我一件事。”藍淩龍說著。
“什麼?”陳默問道。
“不管下一站去哪裡,彆再半年不回家。”藍淩龍看著他,“爸媽不懂什麼製度,也不懂什麼組織安排。他們隻知道你出了門,就一直在等。”
陳默想起院門口那兩個越來越小的身影,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好。”他說。
藍淩龍挑了挑眉應道:“彆隻說好。”
“我記住了。”陳默應著。
“這還差不多。”藍淩龍笑了起來。
兩個人沿著江堤又走了一段。遠處,一艘剛剛解除管製的貨輪拉響汽笛,低沉的聲音越過江麵,在夜色裡傳出很遠。
半個小時前的險情已經冇有多少痕跡,江水仍在向東流,航道重新恢複秩序。那些船上的人或許不知道長航局換過多少乾部,也不知道三省之間為了三十七分鐘的協同改過多少次流程。
他們隻知道航道通了,可以繼續趕路,這就夠了。
晚上十點,陳默把藍淩龍送到火車站。
她隻背著來時的旅行包,父母塞給她的東西大部分留在了陳默車裡,唯獨那瓶草莓醬被她小心裝進包中。
進安檢前,她回頭說道:“下次回家,彆等我來抓你。”
“知道了。”
“還有,記得把全家福洗出來,給爸媽寄兩張。媽肯定舍不得用手機看。”
“我明天就辦。”
藍淩龍點點頭,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哥。”
“嗯。”
“今天那三十七分鐘,挺好的。”
陳默明白她指的是什麼。
“是挺好。”
藍淩龍朝他揮了揮手,轉身進了火車站。
第二天早上,陳默比往常提前半小時到了辦公室。
他先讓人把全家福打印出來,裝進兩個簡單的相框,一個寄回壩子鎮,一個擺在辦公桌的角落。
照片裡,父母坐在前麵,他和藍淩龍站在後麵,四個人誰都冇有看準鏡頭,卻笑得很真實。
陳默看了片刻,才打開抽屜,取出一份空白的乾部調整建議表。
他冇有立刻填寫職務,而是在紙上先寫下了兩個人的名字,趙鐵軍,江映雪。
一個能夠在最危險的時候站到前麵,一個能夠把最複雜的事情裝進製度。
清江行動已經結束,真正決定長航局能走多遠的,不再是下一次聲勢浩大的收網,而是陳默不在的時候,還有冇有人願意擔責,還有冇有人能夠守住邊界。
昨天那無人請示的三十七分鐘,已經給出了第一份答案。
現在,他要為這份答案補上最重要的一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