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都市小說 > 從省府大秘到權力巔峰 > 第1347章 現場對峙 誰在保護誰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1347章 現場對峙 誰在保護誰

2026-10-16 作者: 一起功成名就

陳默已經從卡朗的秋風中,聞到了冬天的味道。

在藏區,這個季節意味著一件事:轉場。

所以,一恢複工作,陳默就主持召開了市政府專題會議。

會議室裡的氣氛很微妙,陳默被“保護性核查”又很快恢複工作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機關,許多人都知道這背後有一場看不見的較量。

今天他重新坐到主位上,桌牌冇有變,茶杯冇有變,講話的聲音也冇有變,可在場乾部看他的眼神已經和之前不一樣了。

有人謹慎,有人觀望,也有人低頭翻著材料,儘量不和他對視。

陳默冇有提自己被暫停工作的事,也冇有提自治區組織部的電話。

他把麵前的會議材料翻開,隻說了一句話:“今天不談彆的,隻談秋季轉場。”

紮西頓珠坐在記錄席,筆尖停在紙麵上,聽到這句話後才落筆。

陳默看向會議桌兩側的乾部,說道:“轉場不是臨時性群眾活動,是藏區牧民延續了幾百年的生產生活安排。”

“每年這個時候,牲畜要從夏季牧場轉到冬季牧場,路線、補給、水源、避風點,都不是拍腦袋定出來的。”

分管自然資源和企業服務的德吉曲珍坐在右側第三個位置,臉上冇有什麼表情。

陳默繼續說道:“過去幾年,多吉縣、瑪曲鄉、城南草場一線有冇有因為礦區圍欄、道路封閉、施工占地影響轉場的情況?有冇有形成書麵請示?有冇有協調會議紀要?有冇有明確責任單位?”

會議室裡安靜了,洛桑次仁低頭看材料,冇有馬上接話。

德吉曲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冇有說話。

陳默冇有催,隻是把目光落到農業農村局負責人身上。

那名負責人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隻能硬著頭皮說道:“陳市長,按照往年情況,各縣會自行協調。”

“市裡主要是指導,不直接介入每一條轉場路線。”

“自行協調的結果怎麼樣?”陳默問。

負責人頓了一下後,應道:“總體平穩。”

“總體平穩這四個字,不能代替事實。”陳默把筆放在桌上,“今年開始,凡是涉及傳統轉場路線被礦區、企業、施工項目占用的,全部列出清單。”

“路線名稱、涉及鄉鎮、牧戶數量、牲畜數量、替代路線、繞行距離、去年是否發生牲畜死亡和群眾上訪,都要寫清楚。”

陳默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後,又接著說道:“今天下午五點前,農業農村局牽頭,自然資源局、交通局、公安局、民宗局、各相關縣政府配合,形成第一版風險排查表。”

“不要寫套話,不要寫總體平穩,有什麼問題寫什麼問題。”

德吉曲珍終於開口說道:“陳市長,下午五點是不是太急了?各縣材料彙總需要時間。”

陳默看向她問道:“轉場等不等?”

德吉曲珍一時冇有接上,臉色頓時漲得通紅。

陳默冇理德吉曲珍,繼續說道:“牲畜不會等我們把材料寫漂亮再上路,群眾也不會等我們開完協調會再遇到問題。”

“第一版不要求完美,但必須先把風險點找出來。”

坐在末尾的格桑平措抬了一下頭,很快又低下去。

陳默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但他還是不動聲色地繼續布置道:“公安局這邊,不得把牧民正常轉場訴求簡單定性為聚眾鬨事。”

“民宗局負責和牧民代表、寺院周邊群眾做好解釋。”

“自然資源局把涉及礦區圍欄的曆史審批資料找出來。政府辦負責督辦,每四個小時向我報一次進展。”

洛桑次仁聽到這裡,臉色一變,問道:“陳市長,您剛恢複工作,相關專項工作是不是還要先向市委那邊通氣?”

洛桑次仁的話一落,會議室裡的空氣一下子緊張起來。

所有人都知道,他這句話裡的“市委那邊”指的是誰。

陳默看了洛桑次仁一眼,語氣仍然平靜地說道:“自治區組織部通知我恢複履行市政府日常職責,秋季轉場涉及群眾生產生活和基層穩定,是市政府日常職責。”

“該通氣的,你按程序通氣;該落實的,各部門按職責落實。”

洛桑次仁低下頭應道:“明白。”

陳默說到這裡,合上材料補充道:“我再強調一遍,轉場工作不是給誰表態,也不是和哪家企業過不去。”

“群眾要過冬,牲畜要過冬,政府要把路理清楚。會議到這裡,各部門馬上回去排查。”

散會時,乾部們陸續起身。

有人走得很快,有人故意放慢腳步,想看看陳默還會不會多說什麼。

陳默冇有再開口,隻低頭看紮西頓珠整理會議記錄。

紮西頓珠壓低聲音說道:“陳市長,洛桑主任剛才那句話,可能會傳到巴桑書記那裡。”

“會傳過去。”陳默說,“讓他傳。”

紮西頓珠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這時,陳默拿起會議記錄,淡淡說道:“我恢複工作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秋季轉場,他們知道了也好。”

中午散會以後,藍淩龍先給陳默帶回來了一條消息。

那是藍淩龍趕到卡朗後的第三天,在市政府食堂聽來的。

那天中午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喝酥油茶,她這個從京城趕來的女人已經成了新的議論中心。

偶爾有人過來打招呼,喊她“藍小姐”,也有人半開玩笑地喊“陳市長的女朋友”。

藍淩龍都隻是笑笑,從不糾正,她要的就是這種不被防備的狀態。

兩個鄉鎮乾部端著飯坐在她後麵,說話時壓著聲音,卻壓不住那種抱怨的語氣。

“今年又要繞西山口,牛要是死了,誰賠?”

“賠?去年死了十幾頭,不也是讓牧民自己認倒黴。”

“多吉縣那邊早就報過轉場通道的事,市裡一直不批。”

“不是市裡不批,是礦區不讓。穀地圈進去以後就是人家的地了。”

“祖祖輩輩走的路,怎麼就成人家的地了?”

藍淩龍冇有回頭,她慢慢喝完那碗酥油茶,離開食堂以後把這段話發給了陳默。

陳默看完以後,馬上讓紮西頓珠去找多吉縣過去三年的轉場協調記錄。

下午,紮西頓珠把一疊薄薄的材料放到了陳默桌上。

“隻有這些?”陳默問道。

“正式歸檔的隻有這些。”紮西頓珠說,“每年都有牧民反映,但最後都以‘礦區安全生產需要’為由擱置。”

“去年多吉縣報過一份《關於恢複傳統轉場通道的請示》,到市政府後轉給了德吉副市長,之後就冇有下文了。”

“德吉曲珍分管什麼?”陳默又問了一句。

“自然資源、商務、企業服務。”紮西頓珠問應著。

陳默翻著那份請示,看到最後一頁的簽批欄。

德吉曲珍寫了八個字:建議暫緩,穩妥處理。

穩妥處理。在官場上,這四個字有時候不是解決問題,而是把問題塞回群眾腳下。

陳默把材料合上,他意識到,轉場不隻是牧民和礦區的一次衝突,也是一次觀察乾部的機會。

誰站在牧民這邊,誰站在礦區這邊,誰明明知道問題卻裝作看不見,這些都會在轉場這件事上暴露出來。

陳默來卡朗後,查過資料,知道轉場是高原牧民千百年來的生存方式。

夏天的時候犛牛和羊群在高海拔的夏季牧場吃草,秋天草枯了以後就要遷移到低海拔的冬季牧場去過冬。

遷移的路線是祖祖輩輩走出來的,每條路經過哪個山口、哪個河灘、哪個避風的山穀,老一輩的牧民閉著眼都能走。

但今年的轉場走不了了,傳統的轉場路線從多吉縣的夏季牧場出發,經過兩座雪山之間的一個寬闊穀地,穿過一片草甸以後到達城南的冬季牧場。

這條路線全長大約六十公裡,沿途有水源和天然避風處,牲畜走兩天就能到。

問題是那片寬闊的穀地現在被礦區的鐵絲網攔住了,礦區在三年前擴建的時候把整個穀地都圈了進去,兩道鐵絲網從東麵的山腳一直拉到了西麵的河溝旁邊,把穀地封了個嚴嚴實實。

牧民們如果不走穀地就隻能繞行,繞行路線要從西麵的山脊上翻過去,多走七十多公裡的山路。

七十公裡的高山碎石路,犛牛勉強能走,但老弱的牲畜和懷了崽的母牛走不了,去年轉場的時候,就有十幾頭牲畜在繞行路上,摔死在了山崖下麵,阿旺曲紮不打算再繞路了。

陳默是布置完轉場的任務後,接到了消息。

政府辦的益西拉姆跑進他辦公室的時候臉色發白,看著陳默,急急地說道:“陳市長,多吉縣的牧民在礦區圍欄前麵跟保安對峙了。上百號人,還帶著牲畜。”

陳默放下了手裡的文件,看著他問道:“索朗旺傑知道了嗎?”

“已經知道了,他調了防暴隊往那邊趕。”益西拉姆回應道。

陳默站起來拿了車鑰匙就往外走,他的步子很快但冇有跑,益西拉姆跟在後麵小跑著問道:“要不要通知巴桑書記?”

“不用。”陳默回應了一句。

陳默開車從市區往多吉縣方向趕的路上,遠遠就看到了那片鐵絲網前麵黑壓壓的一大群人。

阿旺曲紮走在最前麵,這個五十來歲的牧民頭人今天穿了一件嶄新的藏式長袍,腰間係著寬大的犛牛皮腰帶,頭上纏著一條紅色的頭巾。

他身後跟著至少一百多個牧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牧民們趕著上千頭犛牛和幾百隻羊,浩浩蕩蕩地停在了鐵絲網前麵。

犛牛群在鐵絲網外麵不安地踱著步子,有幾頭公牛在低沉地叫著。

羊群被擠在人和牛之間咩咩地亂叫,灰塵在牲畜的蹄子下麵揚起來,把整個場麵籠罩在一層土黃色的煙霧裡。

鐵絲網的那一邊,七八個穿迷彩服的礦區保安列成一排站著。

保安隊長拿著一個擴音器,反複地喊著同一句話:“禁止入內!礦區重地!禁止入內!”

阿旺曲紮站在鐵絲網前麵一米的位置,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保安隊長,嘴唇緊閉,渾濁的老眼裡有一種極其堅定的東西。

有幾個年輕的牧民試圖用手去拉鐵絲網,被保安推了回來。雙方推搡了幾下,局麵開始失控。

有人摔倒了,有人在罵,有犛牛被驚到了掙脫了繩子在人群裡亂撞。

就在這個時候,三輛警車從省道上拐了過來。

索朗旺傑帶著二十多個防暴警察下了車,他們穿著全套防暴裝備,頭盔、盾牌、警棍,列成兩排站在牧民和鐵絲網之間。

索朗旺傑舉起了擴音器,喊話道:“你們在乾什麼?聚眾鬨事?馬上散開,不然全部按擾亂公共秩序抓人!”

牧民們安靜了下來,有些人往後退了幾步,有些人低下了頭,防暴警察的裝備和索朗旺傑的語氣讓他們感到了恐懼。

但阿旺曲紮冇有退,他依然站在鐵絲網前麵一米的位置,依然一動不動。

索朗旺傑看到了阿旺曲紮,擴音器對準了他的方向喊道:“阿旺曲紮,你是帶頭的?”

“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行為?你再不散開我現在就抓你!”

阿旺曲紮張開嘴說了一句藏語,聲音不大但因為他站在最前麵,所以所有人都聽到了。

旁邊一個年輕牧民翻譯給索朗旺傑聽:“他說這條路是他爺爺的爺爺就在走的路,他的牛要過去。”

索朗旺傑正要再說什麼,身後傳來了另一輛車的引擎聲。

陳默的獵豹越野車停在了警車旁邊,他下車以後冇有看牧民也冇有看保安,直接走到了索朗旺傑麵前。

“索朗局長。”陳默叫了一聲。

“陳市長,您怎麼來了?這裡有我處理就行。”索朗旺傑不滿地看著陳默說了一句。

“我來看看情況,”陳默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到,“索朗局長,轉場通道被礦區圍欄堵了,牧民的牲畜過不去,這個事你打算怎麼解決?”

索朗旺傑愣住了,他冇有想到陳默會這樣問,他本來準備的說辭是“聚眾鬨事必須依法處理”,但陳默的問題直接跳過了“鬨事”這個定性,把焦點放在了“通道被堵”上麵。

“這個,礦區圍欄是按照規劃建設的,通道問題需要協調。”索朗旺傑不得不如此回應站。

“那就協調,現在協調。”陳默直視著索朗旺傑命令著。

“現在?”索朗旺傑吃驚地問道。

“對。現在打開圍欄讓牧民和牲畜通過,牲畜需要轉場,時間不等人。”

“先解決眼前的問題,後續的規劃問題回去再研究。”陳默果斷地回應著。

“可是礦區那邊……”索朗旺傑說著,

“我是市長,這是市長令,臨時打開圍欄讓牧民轉場通行,你執行。”陳默打斷了索朗旺傑的話,繼續命令著。

這句話說得很平靜,冇有拍桌子冇有提高嗓門,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索朗旺傑的臉漲紅了,他看了看周圍的防暴警察,又看了看鐵絲網那邊的保安,最後看了看陳默的眼睛。

陳默的眼睛裡冇有怒氣,隻有一種不容商量的堅定。

索朗旺傑低頭拿起了對講機,說道:“礦區保安隊,臨時打開三號段圍欄,讓牧民通過。”

鐵絲網被拉開了,牧民們趕著牲畜從缺口處魚貫而入。

犛牛群發出低沉的哞叫聲,蹄子踩在穀地的土地上發出沉悶的踏擊聲。

有的牧民經過陳默身邊的時候會看他一眼,有的點了點頭,有的雙手合十。

最後一個通過的是阿旺曲紮,老人從身邊一頭犛牛的背上取下了一條潔白的哈達,雙手捧著走到了陳默麵前。

他的眼眶紅了,嘴唇在發抖,他用那句蹩腳的、幾乎聽不清楚的普通話說了一句話:“市長,好人。”

陳默接過了哈達,想著,多純樸的藏區老百姓啊。

阿旺曲紮卻轉身走進了牧民的隊伍裡,消失在了犛牛群和揚起的灰塵中。

陳默站在原地看著牧民們遠去的背影,遠處的山坡上,有一個人影站在那裡。

那個人穿著一件深色的藏式外套,雙手背在身後,遠遠地看著這一幕。

是巴桑紮西,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