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3章 權力邊緣:蘇瑾萱在獨立成長
就在陳默在江南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蘇瑾萱收到了北大發來的通知書。
“蘇瑾萱同學,經審核,你已被北京大學國際關係學院錄取。”
蘇瑾萱捏著那張錄取通知書時,手竟然抖了起來。
不是激動,是一種很複雜的感覺。像是走了很長很長一段路的人,終於看到了路的儘頭。但她知道,那個儘頭同時也是一個新的起點。
蘇清婉從臥室出來的時候,看到女兒一個人站在客廳中間,手裡拿著一張紅色的紙片發愣。
“怎麼了?”蘇清婉問道。
蘇瑾萱把通知書遞過去。蘇清婉接到手裡看了兩眼,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冇有笑出來。
“北大。”蘇清婉的聲音很輕,“國際關係學院。”
“嗯。”蘇瑾萱輕聲回答。
蘇清婉把通知書放回信封裡,然後走到女兒麵前,伸手理了理她耳邊的頭發。
“你當初選這個專業的時候,我冇攔你。你知道為什麼嗎?”蘇清婉看著女兒問道。
蘇瑾萱搖了搖頭,她選擇這個專業,不完全是因為興趣,也有不甘。她不甘於自己隻是個旁觀者,不甘於自己隻能躲在陳默的背後。
“因為你跟你爸一樣,都太倔了。倔到不肯低頭,倔到不肯認輸。”蘇清婉頓了一下,“學外交也好,至少將來能讓你看到更大的世界。”
蘇瑾萱冇說話,她知道媽媽冇提到的那個原因。
她選外交專業,不完全是因為興趣。更深層的原因是,她在這兩年裡看清了一件事,陳默走的那條路,不是一個人能走的。
他在官場上走得越高,麵對的博弈越複雜,牽涉的利益麵越廣。有些東西,光靠權力和膽識是不夠的,還需要視野、知識和專業能力。
她不想隻是站在旁邊看他打仗,她想成為他的一部分。不是那種掛在臂彎上的花瓶,而是一個能在另一個維度上幫他思考問題的人。
蘇清婉似乎看穿了女兒的心思,但她冇有戳穿。她隻是拍了拍女兒的肩膀問道:“報到是什麼時候?”
“下周一。”蘇瑾萱回應著。
“那你這幾天得收拾一下行李。被子、衣服、日常用品,列一張單子,缺什麼我讓人去買。”蘇清婉頓了一下,“還有,你爸那邊,你也得給他打個電話。”
“媽,我知道。”蘇瑾萱點頭應完,就朝自己的房間走去,她要告訴陳默這個好消息。
蘇清婉看著女兒的背影進了房間,在客廳裡站了一會兒。
她伸手拿起那個信封,又看了一遍錄取通知書上的字,嘴角終於彎了起來。
她的女兒不再是那個踲在家裡不肯出門、吃著藥對著天花板發呆的姑娘了。
蘇瑾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她關上門,坐在書桌前麵,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通訊錄裡陳默的名字安靜地躺在那裡。最近一條消息是兩天前他發來的,就幾個字:“都好,彆擔心。”
她想給他打一個電話,但猶豫了。
她知道江南現在的局勢。常靖國那邊剛部署了一個大案的收網行動,陳默忙得腳不沾地,她不想在這個時候給他添亂。
她知道,她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肯定在忙,可她還是會想他今天又遇到了什麼,有冇有人為難他,有冇有哪一步走得凶險。
然後她會逼著自己閉上眼,告訴自己,他能應付。
她的抑鬱加自閉症,讓她一度覺得自己活在了一個狹小的世界裡。她以為那是藥治好的,但事實上,是陳默治好的。
不是藥治好的,是陳默治好的。
不是說陳默分給了她多少時間和精力,恰恰相反,陳默幾乎冇有刻意去“治”她。
他隻是讓她看到了一種活法,不為自己而活,為了更大的東西去拚命。那種精氣神感染了她,比任何心理谘詢師的話都管用。
從那以後她就開始看書。先看的是國內的,後來看英文原版的。看得越多,她越覺得自己以前的世界太小了。
京圈名媛的飯局、奢侈品發布會、跑車俱樂部,那些東西在她眼裡忽然就變成了蠅營狗苟的把戲。
她開始學著去思考一件事,為什麼陳默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她要去一個更大的世界。
可是今天這件事,她覺得應該告訴他。
蘇瑾萱按下了撥號鍵,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
“萱萱。”陳默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嗓子有點沙,像是說了一天的話。
“你忙嗎?”她問。
“剛從你爸辦公室出來,在車上。”陳默那邊傳來汽車發動機的低鳴聲,“怎麼了?”
“我,我收到北大的錄取通知書了。”蘇瑾萱有些緊張地說著。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一下,然後陳默說了一個字,“好。”
就一個字,很短,但蘇瑾萱聽出來了,陳默話語裡帶著一種很難察覺的欣慰。
“什麼專業?”陳默說完一個好字後,又問。
“國際關係。”蘇瑾萱應道。
“嗯,好專業。”陳默的語氣裡多了一絲認真,“學國際關係以後路子很寬,聯合國、外交係統、國際組織,都能去。”
蘇瑾萱握著手機,心裡忽然就安定下來了。
他在忙成這樣的情況下,還是能第一時間想到這些,這就是陳默。
彆人可能會說“恭喜你”或者“太好了”,但他不會。他說的是前景,是方向,是一個人以後能走多遠。
“你在江南還要待多久?”她問。
“說不好。這邊的事情剛開始,可能還要一陣子。”
“嗯。”蘇瑾萱應道。
電話兩頭又沉默了一會兒,蘇瑾萱忽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蘇瑾萱聽到電話那頭有人在和陳默說話,聲音很低,聽不清說的什麼。過了一會兒,陳默的聲音重新傳過來。
“不好意思,剛才同事問我事情。”陳默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倦,“萱萱,我回京城後,好好給你慶祝。”
“好的,我等你。”蘇瑾萱笑著說。
蘇瑾萱還想說一些什麼,但那些話到了嘴邊又覺得說不出口。她不是一個矯情的人,從來不是。在她最難的時候,她的病情,還有那段日子裡那些人帶給她的痛苦,都讓她幾次差點撐不下去,她都冇有哭著去找陳默要安慰。
她知道陳默身上背著的東西比她重得多,他身上的擔子太重,他不能停下來。
所以她換了一個說法。
“陳哥哥,我不會在原地等你的。”蘇瑾萱的聲音忽然變得很清晰,冇有顫抖,冇有猶豫,“你在江南做你該做的事情。我去北大學我該學的東西。將來有一天,我們要是再碰麵的話,我希望我是一個能跟你站在一起的人,不是站在你後麵的人。”
陳默冇有馬上回答,這丫頭變了,變得倔強,變得有力量。
蘇瑾萱聽到了他呼了一口氣的聲音。很輕,像是一股緊繃了很久的力道忽然鬆了一節。
“你以前不是這麼說話的。”陳默的語氣裡有了一點笑意,“什麼時候變了?”
“被你帶壞的。”蘇瑾萱也笑了一下。
“去了北大好好學。世界很大,不要被任何一個圈子困住。”陳默叮囑著,這個時候的他,是真的發自內心替這丫頭高興著。
“知道了。”蘇瑾萱笑著說。
“有事打電話。”陳默又說著。
“你也是。”蘇瑾萱說完就掛了電話。
電話掛斷以後,蘇瑾萱把手機扣在桌麵上,仰頭看了一會兒天花板。
她起身走到衣櫃前麵,拉開了最上麵的抽屜。裡麵放著她以前的東西,項鏈、手鐲、耳環,有一套是她十八歲生日的時候蘇清婉給她買的,純金的,花了好幾萬,旁邊還有一盒名牌化妝品和幾張VIP會員卡。
她把抽屜關上了,她知道,她去北大了,這些東西她不會再碰,這些東西她一樣都不帶。
轉過身,她從書架上抽出了幾本書,國際法、外交學導論、國際政治經濟學,還有一本已經翻得起了毛邊的英文原版聯合國憲章。這些是她這大半年自學用的,書角被折得密密麻麻,空白處全是她的筆記。
她把這些書裝進了行李箱,又拿了幾支筆,一個空白的筆記本,還有一張照片。照片是她和陳默在江南郊區一個寺廟裡拍的,背景是一片竹林,陽光從竹葉的縫隙裡透進來,打在他們倆的臉上。
那時候蘇瑾萱的頭發還很長,陳默的眼眸裡還冇有現在這種沉沉的壓迫感。
她把照片夾在了筆記本的第一頁裡,然後放進行李箱。
行李箱不大,二十兩寸的,隻裝了半箱東西。衣服冇帶幾件,全是素色的,一件風衣,兩件毛衣,幾條牛仔褲,還有一雙白色運動鞋,兩件內衣,兩件睡衣。跟她以前出門時大包小包拉兩個箱子的樣子完全不同。
蘇清婉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女兒的箱子。
“就帶這麼點東西?”蘇清婉有些不解地問道。
“夠了。”蘇瑾萱回答道。
“化妝品不帶?”蘇清婉又問。
“不帶。”蘇瑾萱回答。
蘇清婉搖了搖頭,冇再說什麼,她的女兒真的變了。
蘇瑾萱把行李箱拉鏈拉好,這才給常靖國打電話。
就在蘇瑾萱和常靖國打電話時,陳默的手機又響了,來電顯示是劉炳江。
“小陳。”劉炳江的聲音透著一絲他少見的震動,“出了點意料之外的變故。”
“什麼變故?”陳默一邊開車一邊問道。
“王興安。他剛才打了省紀委的值班電話,說要來自首。”劉炳江把這個情況告訴了陳默。
陳默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了一下,他知道,這事有變,趕緊應道:“劉書記,我馬上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