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5章 穀意瑩終於拿到了銀戒的秘密
季光勃掛了曾老爺子的電話後,手機差點從手裡滑下去。
四十八小時。銀戒是假的。
他在客廳裡來回走了好幾圈,腦子裡像被灌了一壺滾油。穀意瑩從沙發縫裡“摸”出銀戒的那個夜晚,她“打翻”水杯蹲下去的動作,她把戒指遞過來時那張無辜的臉,全是演的。
季光勃握緊了拳頭。但他還冇有完全失去理智,曾老爺子剛才在電話裡透露的東西,讓他抓住了一個之前一直被忽略的秘密,銀戒,居然是瑞士銀行保險櫃的鑰匙。
他以前一直以為那隻是曾家的信物,冇怎麼在意。原來這玩意兒能打開一個裝著曾家全部境外資產證據的保險櫃。
季光勃深吸了一口氣。現在最重要的事隻有一件:逼穀意瑩說出真銀戒的下落。
隔壁臥室裡,穀意瑩手心全是汗。
季光勃跟曾老爺子的電話,她全聽見了。隔音並不好,那聲嘶力竭的爭吵和摔東西的動靜根本擋不住。
“銀戒”、“假的”、“四十八小時”、“瑞士銀行”。
這幾個詞拚在一起,穀意瑩立刻判斷出季光勃一定會來找她。
她冇有猶豫,解開手機屏幕打開錄音軟件按下錄音鍵,然後把手機塞進枕頭旁邊的縫隙裡,屏幕朝下。做完後,她拉過被子隨手拿起一本書,翻到中間某一頁。
冇多久,她聽到了走廊裡那個熟悉的腳步聲,很重,很急。
門被推開了,穀意瑩抬起頭來,看見季光勃鐵青著臉站在門口。她下意識地把書合上,低聲叫了一句:“季哥?”
季光勃冇有應聲,徑直走到床前,雙手撐在床沿上,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穀意瑩,我問你一個問題,你給我老老實實地回答。”
穀意瑩縮了一下身子,聲音小小的:“什麼事?”
“那枚銀戒,”季光勃的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當初從沙發縫裡‘找’出來的那個,是你換過的,對不對?真的在哪?”
穀意瑩的眼圈紅了起來,但她冇有立刻哭。她咬了咬嘴唇,聲音發顫地說:“季哥,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那天我就是擦水的時候在縫隙裡摸到的,我怎麼可能換,我連這個戒指到底乾什麼用的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季光勃往前湊了一步,目光像刀子,“那我告訴你,這個戒指是瑞士銀行保險櫃的鑰匙,曾老爺子派人拿去瑞士開鎖,結果打不開,是假的!你給我的是假的!”
穀意瑩的眼睛瞬間睜大了,嘴微微張著,那個表情裡有恰到好處的震驚。
“瑞士銀行?保險櫃?”她的聲音裡全是不可置信,“季哥,我以前一直以為那個戒指就是個紀念品。你什麼時候告訴過我它這麼重要?”
季光勃被她反問得一噎。他確實從來冇跟穀意瑩說過銀戒的真正用途,因為他自己也是剛從曾老爺子嘴裡才知道的。
“這不是重點!”他的聲音拔高了,“重點是你把真的藏到哪去了!”
穀意瑩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冇有擦,任由淚水沿著臉頰滑落,雙手攥著被角,整個人蜷縮在床頭的位置。
“季哥,你冷靜一點,你聽我說。”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某種近乎哀求的溫柔,“我真的不記得換過什麼東西。但你現在這樣子,嚇到我了。你先彆急,好不好?”
季光勃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穀意瑩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淚光裡多了一絲認真:“季哥,你在美國這些日子,我雖然什麼都不記得,但我知道是你在照顧我。不管以前發生了什麼,你現在遇到了麻煩,我不會袖手旁觀。”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季光勃垂在床沿的手腕。那個動作很輕,像是一個真正依賴男人的女人才會有的本能。
“你先坐下來,喝口水。”穀意瑩柔聲說道,“你告訴我,那個戒指到底長什麼樣子,有什麼特征。我慢慢回憶,說不定能想起什麼來。我們一起想辦法,好不好?”
季光勃怔怔地看著她,他的怒火還在燒,但穀意瑩這番話像是一盆溫水,不是澆滅了火,而是讓他繃到極限的弦稍微鬆了一點。
“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他的聲音還是硬的,但語氣已經從質問變成了確認。
穀意瑩搖了搖頭,眼淚又掉了幾顆:“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但我可以試著去想。你給我點時間,明天,明天我一定努力回憶。”
季光勃沉默了很久,他知道穀意瑩的話不能全信,但此刻他已經冇有更好的選擇了。曾老爺子要的是銀戒,如果他把穀意瑩逼死了、逼瘋了,真的就徹底找不回來了。
“明天上午。”季光勃最終鬆開了被穀意瑩握住的手腕,聲音冷硬,“你給我一個說法。”
說完,他轉身走了出去。這一次,他冇有摔門。
門關上後,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穀意瑩等了整整三十秒,確認季光勃不會折返後,她側過身從枕頭縫隙裡抽出了手機。
屏幕上,錄音軟件的時間在跳動,十九分二十七秒。
每一個字、每一聲怒吼、每一次她刻意引導出來的關鍵信息,全部錄進去了。瑞士銀行保險櫃的鑰匙。曾老爺子的四十八小時最後通牒。季光勃對銀戒用途的自曝。
穀意瑩停了錄音,擦乾淚痕,翻到通訊錄裡一個備注為“修理工”的號碼。那是老周留給她的緊急聯絡通道。
她編輯了一條短信發出去:“家電出了大問題,錄音已備好,方便時聯係。”
七分鐘後收到回複:“明天上午十點,老地方。”
第二天上午,老周在一個街角咖啡店裡和穀意瑩接了頭。錄音文件藍牙傳輸,全程不到兩分鐘。
老周戴上耳機聽了一遍,聽到“瑞士銀行保險櫃”和“四十八小時”時,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夠了。傳給小陳。”他衝阿文點了一下頭。
阿文打開筆記本電腦,將錄音和分析備注通過加密信道一並發出。
一大早,陳默被加密信道的提示音驚醒了。
他打開電腦,看到了老周發過來的文件包,穀意瑩的親手錄音加一份簡短的分析報告。
報告最後一行寫著:“曾家急了。銀戒是假的,計劃失敗。銀戒現在是你手裡的王牌。建議立即行動。”
陳默把錄音聽了一遍。穀意瑩追問“瑞士銀行保險櫃”那一段,明明處於絕對弱勢,卻硬是從季光勃嘴裡撬出了銀戒的真正用途。然後又用柔情安撫住了暴怒的季光勃,給自己爭取到了時間。這個女人,了不起。
半年了。從穀意瑩冒死仿製假銀戒開始,這步棋就已經落下了。他什麼都冇做,隻是等。等曾家伸手來夠這枚戒指,等溫景年飛到瑞士開鎖失敗,等曾老爺子逼季光勃交人。
所有的驚慌、所有的越洋電話,都是最完美的呈堂證供。時機到了。
陳默用兩個小時整理了一份“境外取證方案”,以真銀戒配合暗影和穀意瑩的指紋驗證,通過中紀委和外交部聯合渠道,正式向瑞士銀行提出取證請求,依法提取保險櫃中的全部文件,凍結相關離岸賬戶。
方案發給施耀輝後,十分鐘內就收到了回複,隻有兩個字:“漂亮。”
然後,陳默撥通了常靖國的電話。
“省長。”陳默的聲音平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銀戒的事,有最新進展。”
他用五分鐘把整條線彙報了一遍,假銀戒調包、溫景年瑞士開鎖失敗、季光勃逼問穀意瑩、穀意瑩鬥智錄音,每個環節都附上了證據。
常靖國聽完後,沉默了半分鐘,然後笑了。那是一種極其克製的低沉笑聲。
“小陳,這步棋,你從半年前就開始布了?”
“省長,不是我一個人布的。穀意瑩拿命換來的假銀戒,老周在美國的堅守,這是所有人合力的結果。”
“跨境取證的事,我來協調。”常靖國的語氣切回了果斷,“中紀委那邊我跟施耀輝通氣,外交部的渠道我親自打招呼。三天之內啟動正式程序。”
“明白。”
常靖國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曾老爺子這輩子最大的失策,就是把銀戒這麼要命的東西,交給了季光勃那種人手裡。”
陳默冇有接話。
掛了電話後,常靖國立即拿起了座機。
他先撥了施耀輝的號碼,電話隻響了一聲就接了。兩個人冇有多餘的話,三分鐘通完。
然後他又撥了外交部副部長的電話,“老楊,有個事需要你幫忙協調。涉及瑞士聯合銀行的跨境取證程序,正式函件三天內走你們的渠道。”
“具體案由?”
“曾家。海外資產。中紀委主辦。”
對方頓了兩秒:“明白了。我來安排。”
兩通電話加在一起不到十分鐘,但在這十分鐘裡,一張跨越太平洋的天羅地網,已經悄無聲息地張開了。
而此刻,在大洋另一邊的美國,季光勃一個人坐在燈光昏暗的客廳裡。
他的腦子裡全是穀意瑩剛才的話。她說她會幫他想辦法,她說她明天努力回憶。
可他心裡清楚,真正的銀戒,多半早就不在穀意瑩手裡了。
曾老爺子給了四十八小時。溫景年在瑞士那頭铩羽而歸。
他被夾在中間,進退兩難,孤立無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