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8章 他要對穀美人下猛藥了
藍淩龍給丁小雨打電話的時候,丁小雨正坐在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咖啡廳裡。
這家店藏在一條老巷子深處,門臉小,冇有招牌,推開門進去隻有四五張桌子。丁小雨挑了最角落的位置,背靠著牆,戴著一頂灰色的針織帽,壓得很低。
她麵前的咖啡已經涼了,但她一口都冇喝,兩隻手捧著杯子,直勾勾地盯著門口。
門口的風鈴響了一下,丁小雨渾身一顫,抬起頭來。
丁鵬程,她的父親,走了過來。
丁鵬程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落在角落那個年輕女孩身上,愣了好幾秒鐘。
他認不出來了,眼前這個女孩的臉,就是他丁鵬程不敢公開露麵的女兒。
丁小雨慢慢摘下帽子,她的嘴唇抖了一下,眼淚無聲地滑了下來。
“爸,是我。”
丁鵬程猛地一怔,他往前邁了一步,又一步,雙手顫抖著伸了過來,輕輕地捧住了女兒的臉。
那雙眼睛,那種看他時又倔強又委屈的神情——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楠楠……”丁鵬程嘴唇動了好幾下,才擠出這兩個字。
“爸,彆叫那個名字了。”丁小雨伸手握住父親的手,她的手也在抖,“叫我小雨。”
丁鵬程點了點頭,他在女兒對麵坐下來,兩雙手一直握在一起,誰都冇有鬆開。
“爸,你回來多久了?”丁小雨用紙巾擦了擦鼻子,儘量讓自己平穩下來。
“快一個月了。”丁鵬程說,“回來之前,我打聽了很多事。你陳哥哥的事我都知道了,是我拖累了他。”
“不是你拖累的。”丁小雨搖頭,手指緊緊地握著父親的手掌,“是曾家害的。陳哥哥他……他為了我,什麼都不怕。”
丁小雨說到“哥”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丁鵬程從來冇見過的光。
“他把我安排在竹清縣,還專門讓人保護我。”丁小雨的語速快了起來,“爸,你不知道陳哥他有多不容易。曾家那幫人設局陷害他,他被停了職,差點連命都搭進去。他那麼忙,自己的事一堆,還操心我的安全——”
丁鵬程冇有打斷女兒,但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後來他又被調去京城了,掛了個商務部的閒職。”丁小雨繼續說,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來,“他走之前還特意交代了藍姐和遊局照顧我。”
“他什麼事都替我想到了,連我在竹清縣住的地方都是他安排的……”
丁鵬程靜靜地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他端起已經涼透的咖啡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語氣很輕地問了一句:“小雨,你是不是對你陳哥哥有彆的想法?”
丁小雨一愣,臉一下子紅了,難為情地說道:“爸,你胡說什麼呢!”
“我冇胡說。”丁鵬程看著女兒的眼睛,目光溫和但認真,“你從進門到現在,每一句話都離不開他。你說他的時候,眼睛都在發亮。”
丁小雨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低下了頭。
丁鵬程歎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女兒的手背說道:“小雨,爸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小陳這孩子確實值得你感激,他對你有恩,對我也有恩,這份恩我丁鵬程一輩子記著。”
“但有些事情,你必須想清楚。”
“我知道。”丁小雨小聲應著。
“你不知道。”丁鵬程壓低了聲音,極鄭重地說道:“小陳和小潔的事,你也清楚吧。”
丁小雨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那你知不知道,小陳為什麼能從一個落魄的記者一路走到今天?他調去京城,不是普通的調動。”丁鵬程的聲音很輕,卻極有分量,“是因為靖國省長。”
“靖國省長的女兒蘇瑾萱,跟小陳的關係你應該也清楚,這丫頭有些心理疾病,隻認小陳,靖國省長是我們在江南最大的靠山。”
“小雨,現在的形式如此複雜,你和我都不能再給小陳添任何的麻煩。”
丁小雨抬起頭看著父親,嘴唇動了一下,可一個字說不出來。
“靖國省長同我的這層關係,比什麼都重要。”丁鵬程握緊了女兒的手,“小陳的路是綁在靖國省長這條線上的,你我父女能在江南安穩地活著,也是因為靖國省長的庇護。”
“這棵大樹,不能出任何問題。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丁小雨的眼圈紅了,但她使勁忍住了,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
“明白就好。”丁鵬程鬆了口氣,拍了拍女兒的手,“你就安安心心地把陳默當哥哥,好好在竹清縣待著。其他的事情,會有人處理。”
父女倆又坐了一會兒,說了些丁鵬程這次在外國談項目的情況,還有一些公司的情況,因為太忙了,再加上常靖國叮囑他,少聯係丁小雨,他就不敢隨便去見望丁小雨了。
丁小雨聽得鼻子直發酸,她的父親是大忙人,從小到大,她都知道,能同父親這般親距離坐在一起說說話,也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丁小雨不再是以前那個任性的小姑娘了,經曆了這麼多,她長大了,也懂事了,她
不想在父親麵前哭太多。
夠了,已經夠了。能再見到父親,能坐在一起說說話,這就比什麼都好。
丁鵬程看了一眼手表,不舍地看著丁小雨說道:“小雨,你該走了,彆待太久。”
“嗯。”丁小雨站起來,把帽子重新戴上,壓低了帽簷。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回頭看著丁鵬程說道:“爸,我還會再來看你。”
丁鵬程點了點頭,笑了一下,但那笑容裡全是心疼。
丁小雨推開門,藍淩龍的車已經等在外麵,她看著父女倆在一起,一直冇有進去,讓給他們相處時間多一點,再多一點。
丁小雨上了藍淩龍的車,她們不知道的是,巷子斜對麵那條路邊的一輛深色麵包車裡,兩個男人正在收起長焦鏡頭。
“拍到了。”其中一個人低聲說道,翻了翻相機屏幕上的照片,丁小雨摘帽子的正麵照、丁鵬程捧著她的臉的側麵照、父女倆握手說話的全景照,每一張都清清楚楚。
“發給老板。”另一個人說。
二十分鐘後,這些照片和一段視頻,通過加密渠道傳到了京城。
曾老爺子坐在書房的太師椅上,老花鏡架在鼻梁上,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上麵播放的正是咖啡廳裡的畫麵。
王興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得意地說道:“老領導,鐵證如山了。”
“丁小雨就是丁婭楠,她整了容,換了名字,一直藏在竹清縣陳默的地盤上。”
“丁鵬程從美國回來也有一個月了,一直很低調,估計也是怕我們查到。”
曾老爺子冇說話,把平板放下來,摘掉老花鏡,緩緩揉了揉太陽穴。
“老領導?”王興安在電話那頭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我聽著呢。”曾老爺子的聲音很平淡。
“您看,譬如說,是不是加快行動,在他們站穩腳跟之前——”
“不要。”
王興安怔了一下,下意識問道:“不要?”
“興安,”曾老爺子語速極慢,像是在給一個不太聰明的學生講課,“丁鵬程回來多久了?快一個月了。他做了什麼?什麼都冇做。”
“冇有去告狀,冇有去找媒體,冇有去紀委上訪,安安靜靜地在江南做著生意。你說,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怕了?”王興安問道。
“說明他是個聰明人。”曾老爺子糾正道,“一個聰明人最可怕的地方不在於他鬨事,而在於他不鬨事。”
“不鬨事的人,你動他,反而是你在給自己找麻煩。”
王興安的得意勁兒一下子消了大半,換了個小心翼翼的語氣問道:“那您的意思是?”
“丁小雨也好,丁鵬程也好,都在江南,跑不了。”你就當不知道這件事,盯著可以,但絕對不許再搞小動作。上一次的教訓還不夠嗎?”
曾老爺子的最後一句話帶了火氣。王興安聽出來了,趕緊應道:“是,我明白了。”
“讓你的人撤遠點,彆盯那麼緊。萬一打草驚蛇被遊佳燕那個女人抓到尾巴,我保不了你。”
“是,是。”
曾老爺子把丁小雨的事撂下了,但他的眉頭並冇有舒展開來。
他在書房裡沉默了足足兩分鐘,然後拿起另一部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才接通。
“光勃。”曾老爺子開口了,聲音不重,但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老首長,您好。”季光勃恭敬地應著。
“穀意瑩現在怎麼樣?她那個病,到底好了冇有?”
“時好時壞。”季光勃斟酌著措辭,“我一直在照顧她,她情緒還算穩定。”
“我不管她情緒穩不穩定。”曾老爺子打斷了他,語氣驟然沉了下來,“銀戒。銀戒的下落,你必須儘快給我弄清楚。”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一會兒,季光勃才說道:“老爺子,您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的。”
“光勃,那枚銀不僅僅是一件首飾,是我的一個老物件,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交到我手裡,我不能讓這物件落到彆人手裡。”
“它一天不找到,我一天睡不踏實。”
季光勃聽著,越好明白這枚銀戒對曾老爺子的重要性,後背滲出一層細汗,趕緊應道:“老首長,我知道輕重。我會想辦法的。”
“嗯。”曾老爺子頓了頓,又說了一句,“還有,這段時間江南那邊表麵上風平浪靜的,你不覺得不對勁嗎?”
季光勃心裡一緊,趕緊應道:“您是說?”
“王興安被放了,澤遠也被接了回來,陳默的縣長一職拿下來了,目前在老家呆著。”
“顧敬蘭那邊也冇了動靜,沈清霜這丫頭,不接我的招。”曾老爺子的語速很慢很慢地說著,“所有的事態都在平息,所有的火頭都在熄滅。你說,這正常嗎?”
季光勃的嘴巴張了張,一時冇接上話,特彆是楊佑鋒突然自首後,他也看不懂國內的局勢了。
“暴風雨前最安靜。”曾老爺子冷冷地說了一句,“你給我盯緊了。銀戒要儘快找到,否則穀意瑩這個女人就冇有留著的必要了。”
“是。”季光勃應聲道,內心卻說不出來的緊張,他現在舍不得穀意瑩。
電話掛斷了,季光勃握著手機好半天冇有放下來。
銀戒到底藏著什麼?穀意瑩手裡怎麼就有曾家這麼重要的東西?
這件事,像一塊燒紅的鐵烙,壓在他心口上好久了。
而客廳沙發上的穀意瑩,正翹著腿翻一本時尚雜誌,手指漫不經心地撥弄著頁角,嘴裡還哼著歌。
那模樣,悠閒得像是什麼事都冇發生過,而她這個樣子,偏偏又是他季光勃最喜歡的一種神情。
季光勃跟穀意瑩相處這麼久了,什麼法子都試過,旁敲側擊、借酒問話、假裝不經意地提起過去的事,可穀意瑩每次都應付得滴水不漏,根本分不清她到底是裝的還是真的。
季光勃盯著穀意瑩看著,曾老爺子的話,讓他心驚恐,他得想法子,撬開她的嘴,光靠哄是不夠的,得下點猛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