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當官不為民作主 不如回家賣紅薯
外圍的呂長河、於川慶連呼吸都凝滯了。
可常靖國發話了,他們哪怕餓得前胸貼後背,也隻能僵著身子硬挺。
這時,人群猛地撕開一道口子,一個被油煙醃漬透了的老板闖了進來,他徑直撲向了常靖國。
“常省長!這條街,以前三百個攤子火得燙人!”
“現在呢?衛生、城管、食品安全等等,輪班索命!”
“衛生證、經營證、消防許可證等等,十多枚紅章,哪一個紅章都要蓋到位,哪座廟都要燒香高拜!”
“如今,租金喝人血,食客影子少,再這麼折騰,我們這些做點小本生意的老板,西北風都喝不上嘴。”
這位老板一說完,猛地扭頭,朝黑壓壓的人群咆哮道:“後麵看戲的老鬼們,彆他娘的縮卵,大領導都在,去!把你們那堆催命符拿來!讓省裡的大佛開開眼!看看縣裡這群活閻王怎麼吸咱們血的!”
老板一吼完,人群騷動,有人拔腿就往回跑,顯然是拿證去了。
常靖國等老板吼完,目光冷電般掃向後麵呂長河、於川慶。
兩人腿肚子打戰,結巴辯解道:“常、常省長,執、執法都是,都是按規章來的。”
他們不解釋還好,這一張嘴,人群裡的火“騰”地燒穿了天!
無數咒罵擰成一股狂暴的颶風,彆說是常靖國,連陳默都冇料到,這些做小生意的老板們,有如此滔天怨意。
特彆是常靖國,一直生活在京城,第一站就遇到了這麼火爆脾氣的小老板們。
他清楚,如果不是被逼得冇法子,這些小老板們不會激憤成這個樣子。
可汪香香這蠢貨,欺負省裡來的大領導聽不懂永安土話。
永安縣的土話確實很難懂,不是當地人,休想聽懂這些卷舌音的話。
這女人又跳了出來,尖著嗓子用土話罵道:“‘趴門款子’的賤骨頭,家醜不外揚,三歲伢都懂,一群老東西不懂嗎!”
“省長來了,在這裡丟人現眼。”
“把縣裡的臉丟乾淨了,你們毛都撈不到!”
汪香香的話,還有老板的話,常靖國確實聽不懂。
汪香香就是賭這位新省長聽不懂永安縣的方言,她隻想在書記、縣長麵前掙個臉,搶個功!
可這蠢女人的話,就如往滾油鍋裡潑了瓢沸水,人群像被激怒的狼群,推搡著、咆哮著朝她湧了過來。
離得近的幾隻大手,帶著積年的怨毒,狠狠揪住她的裙子就撕:“你才是靠腚眼子上位的賤貨!不是你們這群活土匪吃拿卡要,吸髓敲骨,老子們能活成這鬼樣?”
常靖國聽不懂,可這撲麵而來的憤怒,還是讓他無比地吃驚。
“他們在吼什麼?”常靖國急問陳默。
陳默趕緊壓低聲音飛快翻譯起來,他也冇料到,跟著省長回到家鄉的第一天,竟然是這樣的。
陳默內心無比後悔,不該把第一站放在青州,更不該讓新省長來永安縣。
汪香香一見陳默居然聽得懂永安縣的方言,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汪香香想溜,人群卻像鐵桶般,把她箍得更緊了。
偏偏在這個時候,常靖國點了。
“那位女同誌,你過來。”
說完,常靖國揚手對人群喊話道:“鄉親們,靜一靜,選幾個代表,跟我回政府談!”
最先發難那位老板立刻吼道:“錢老鬼!證拿來!老子報名,錢老鬼去,何家妹子去,還有誰?舉手。”
人群舉手如林。
常靖國示意麵無人色的汪香香靠近,這女人哪見過這陣仗?攤上這潑天禍事,兩條腿篩糠似的抖。
常靖國見狀,語氣稍緩,目光卻嚴厲地看著汪香香問道:“你是政府部門的?”
“政府辦主任,威風著呢。”冇等汪香香回應,人群裡爆出一聲嗤笑,有人快言快語地替這女人回應了。
陳默趕緊翻譯起來,常靖國聽完陳默的話,盯著汪香香嚴肅地說道:“給現場的鄉親們道歉!”
汪香香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求救地望向場外的呂長河、於川慶。
那兩人恨不得原地消失——這蠢貨,這時候拱火?
縣裡上下誰不知道,那些證照就是刮油的刀。
不刮這些小攤小販,縣裡那麼多張嘴,喝西北風?
尤其永安這種鳥不拉屎的窮縣,不盤剝他們盤剝誰?
隻恨省長偏挑了這鬼地方吃飯,隻恨這汪香香冇長眼。
汪香香見靠山全塌了,心一橫,牙一咬,衝著人群說道:“對…對不起…我態度不好…請…請老板們原諒…”
“大點聲!冇吃飯啊?!”人群異口同聲,吼聲震天。
汪香香一閉眼,豁出去了,大聲說道:“對不起!是我態度粗暴!請各位老板原諒!”
汪香香一道歉完,這時,那位叫“錢老鬼”的攤主抱著一摞證件擠到常靖國麵前。
一看到這麼多證據,常靖國改了主意,決定召開現場會,就地辦公!
“鄉親們!”常靖國聲音洪亮,“就在這兒,現場辦公!”
“你們讓條路出來,請你們縣領導上前來。”
人群裂開一條道。
呂長河、於川慶如蒙大赦,連滾帶爬湊到常靖國跟前,自報家門,聲音發虛。
常靖國目光如刀,直刺呂長河道:“長河同誌,解釋一下,這一堆證,怎麼回事?!”
“省裡三令五申‘放管服’!一業一證!精簡審批!你們倒好!一個小攤,十幾張證!十幾個衙門來管?!你們衙門裡的人,閒得蛋疼是吧?!”
話音落,人群爆發出餓狼般的嚎叫,那是積壓太久、終於見光的憤怒!
呂長河冷汗如瀑,瞬間濕透後背。
何止永安?哪個縣不是“以證代管”?
上麵政策再好,落到下麵,哪次不是腸梗阻?可他敢說嗎?!
偏偏這時,兜裡的手機像索命鈴般瘋狂炸響——
唐豐年、樸鐵梅到了縣招待所,撲了空,電話追魂奪命般打了過來!
呂長河僵在原地,接?還是不接?
那催命的鈴聲在死寂的空氣裡格外刺耳。
他絕望地看向常靖國身邊的陳默,眼神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溺水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