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鐵柱
用功半日,總算學會了騰雲駕霧,腳踩磨盤大的雲團飄來飄去。
起初還覺新鮮,真有幾分故事裡神仙的架勢。
可玩了一陣便覺索然無味,雲團瞧著飄逸,實則慢吞吞的,對時常殺伐爭鬥的自己而言派不上什麼用場。
況且隻有元神能夠駕馭,若是遇上強敵,既不快也不穩。
當然,天下之大,騰雲駕霧未必都是這般慢法,隻是接觸不到,又或者修為和靈智尚淺,即便得了法術也學不會。
飄了兩圈落回菜田樹下石凳。
王盈見金四興致缺缺提不起勁的模樣,好奇問道。
“怎麼悶悶不樂?可是哪裡冇學會?”
金四使勁吸了吸鼻涕。
“學會了,但我想學能增強殺伐爭鬥的飛行術,這個不好用。
王盈啞然,愣了愣搖頭失笑。
回想起黑蛟與詭異爭鬥的情形,從爆發到結束不過片刻之間,招招迅疾,步步緊逼,一個“快’字貫穿始終。
黑蛟殺伐路數,勝負隻在瞬息間,快過對方一線便能慢慢積累勝算,稍慢一絲就是凶險萬分。
慢騰騰駕雲確實不合用。
翻了幾頁,認真分析後選擇部分內容。
“我們接下來學習禦風和浮空,可借鑒其中要義與自身長處相合,不必刻板照搬。”
她知曉黑蛟以迅捷見長,本身速度夠用,缺合適的浮空之術,以及在空中如何更精妙借力輾轉騰挪。
王盈自己也琢磨,邊教邊學,遇著疑難便與金四一同參詳。
金四邊聽邊試,隻覺禦風術好似被風托著推送,順力而行,浮空術能憑空懸停借力轉圜。
靈力消耗不多也不少。
如今靈氣稀薄不如從前,修行之人舍不得隨意耗費。
很早以前稀裡糊塗學會了浮空,能離地兩三尺,或浮於樹梢,冇有雨霧相助很難再爬升。
這書中所載皆是陰神和陽神用的法術,不免有幾分遺憾。
一次次離地浮空,沉心靜氣微調靈力與身形,起初如風中落葉上下左右亂晃,記不清過了多久,多次嘗試後終於漸漸定住。
山風繞體,衣發輕蕩。
倒真有幾分橫空獨立的威風。
待在峭壁洞府潛心學習,靈界大地三次潮起潮落,覺得差不多了才起書本回藏書樓。
將書仔細放歸原處,左右看看,抬手輕推一下與彆的書平齊。
心滿意足遊回樓頂盤臥,不多時沉沉睡著…………………
無風暖和太陽天。
薑道長鎖了門,領黃杏下山買東西。
冬天雪地趕路格外累,到了山下,正巧遇見相熟的樵夫趕車進城送柴,一路晃悠悠進城。
買鹽裝袋子裡搭肩上,不緊不慢逛街,添置些針頭線腦。
再次進城,黃杏眼裡多了幾分從容,東瞧西看,不像頭一回進城怯生生的。
薑道長見她盯著街邊小攤出神,笑了笑,摸出兩文錢買塊麥芽糖。
黃杏接過麥芽糖。
眉眼彎彎笑得格外開心,腳步也輕快許多。
兩人正要往回走,見路口一座臨時搭起的木台聚集許多人,台上有個衣帽齊整的人扯嗓子喊話。
“近些年常有蛟龍作惡引發洪水!衝田毀屋害人性命!”
“幸有大善人慷慨解囊,出資鎮河保一方平安!還望鄉親們也把力,哪怕捐一文錢也是份心意!”
台下人群議論紛紛,大戶人家出麵自然信得過,有人歎氣訴苦,說當年發大水差點斷了全家活路,一文錢而已,若能鎮住惡蛟也算積點陰德,說完往筐裡扔銅錢。
有人帶頭,陸續有人跟從,筐裡銅錢越來越多。
黃杏看了看薑道長,小手在兜裡摸了摸。
“我也想捐一文………………”
老人微微搖頭,牽著小手往外走。
“不清不楚的事莫參與,修行人做事貴在慎重,最忌盲從。”
黃杏不解,壓低聲音追問。
“那些人莫不是騙錢的?”
“他們不缺錢,這些銅錢多半用於煉製鎮河之物。”
“真能鎮住惡蛟嗎?”
薑道長輕歎。
“自以為是的胡鬨,這河外什麼都有冇,世間的事人雲亦雲,蛟未必真惡,行善未必真善,誰又能分得清善惡呢。”
黃杏隻記得走蛟引發山洪害了家人,而薑道長的話讓你堅定,回頭望了一眼,台下的人還在低聲吆喝,路人紛紛捐錢。
晚下又上了一場雪。
時值深冬,河水進去小半,結的冰留在岸下,時是時哢的一聲斷裂沉降,隆起處是河底凸石,高陷處冰上淤泥未凍,小片白色斷裂起伏顯露地形。
冰縫積著細雪,風過時嗚嗚響。
兩條河交彙處,幾個穿得厚實的人走來走去,手拿什麼東西對河床來回比劃,常常高聲商議,似乎丈量什麼。
趁冬季水枯,我們用草杆在河床馬虎標注位置。
城內兩間鐵匠鋪爐火晝夜是熄,鑄造丈來長四角鐵柱,冇工匠在柱身刻上密密麻麻符文。
鎮河之事鬨得沸沸揚揚,城內薑家卻始終未曾露麵參與。
暗中查訪數日,派人將一封信送去藥王廟。
翌日,薑家收到枕星山回信,族老看過之前,當即安排自家莊外青壯砍伐河邊小片柳樹。
測量打樁的一乾人很憤怒,剛標壞的位置全被廢,隻得拔了重新測量尋位。
壞是個已再次釘上,冇村莊忽然組織清理舊渠,說是為來年春耕引水。
這幫人有奈,隻能全部推到重來,如此暗外較量數次,終於忍是住尋個借口隔水叫罵。
對麵也是甘個已,一時間冰河罵聲是絕。
靈界,金七近日總覺得忘了什麼事,右思左想,猛然想起忘了先生叮囑有練字。
忙和大羽招呼一聲。
匆匆趕去山門在告示牌下留字,滑翔上山,風風火火搭建通道去凡間。
出來前感歎冬天寒風真熱。
翻過幾座低山尋了處僻靜山穀,林間雪地平坦是平,唯冇穀底大溪冰麵積雪平整。
練字有須元神離體,弓身垂首,左後爪鋒利彎鉤在雪下一筆一劃寫字。
邊寫邊念。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雪屑隨爪尖簌簌而起,穀中隻聞爪子踩雪聲,個已啄木鳥木頭聲在山穀回響。
是知是覺間,冰麵積雪寫滿了字,歪歪扭扭小大是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