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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下雪

2026-10-25 作者: 舒楠澤

女子端正拱手抱拳深深一揖。

“晚輩王盈,見過前輩,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金四隻得滑下樓,如今讀了書,腦仁比從前靈光些,曉得基本禮數,人家行禮道謝總不好繼續趴著。

圍繞木樓轉了兩圈,四爪落地穩穩站在王盈麵前。

“不必稱呼前輩,聽著怪彆扭,從前也有人總是前輩晚輩的,後來熟了,都改稱道友。”

王盈聞言微微一怔,隨即點頭應下。

“那便依道友所言。”

滿意吐了吐信子,覺得這稱呼果然順耳多了。

“其實用不著謝我,都是枕星山的安排。”

王盈搖頭語氣誠懇。

“無論誰安排,出手相助的終究是道友,這份恩情我分得清。”

甩了甩尾巴並不在意,許多道人都是這般脾性,生怕欠彆人半點情分,哪怕對方是一條蛇、一條蛟,心裡也覺得不得勁,總想找機會還清才安心。

既如此,那就儘快找事讓她還了這份情,免得心裡掛著一筆債。

思索一陣,眼下確實無事讓她做,往後再說吧。

想起自己守樓的職責,認真叮囑幾句。

“藏書樓裡的書隨意翻閱,莫要損壞,看完放回原處,帶走或交還記得在門口桌上簿子登記。”

王盈認真記下,再次拱手道謝,然後走進書樓。

金四看了眼她的背影,打個嗬欠爬回樓頂繼續打盹。

山間小風一吹,涼絲絲的拂過鱗甲縫隙。

腦袋往後轉,抬起右前爪撓撓頭。

“呼~”

可真舒服。

睡到凡間天亮前寅時,懶洋洋的從樓頂爬起,趁著夜色未退,晃晃悠悠穿過通道回藥王廟後山。

深秋寅時與夏天大不相同,夏日此時東方已白了,如今仍漆黑一片。

秋冬白天短了許多,去學塾讀書的時辰少了些,覺得不劃算。

翻牆進廟,打水劈柴,再去倉房抱兩捆香擱殿門口桌上,拿出布兜翻牆出廟朝城池奔去。

日子又回到了重複而枯燥的讀書生活………………

每日卯時初到學塾,酉時散學,念千字文,挨手板,蹲牆根看麻雀,回枕星山點卯值守藏書樓,勤懇拔草鬆土。

戲園廢墟鬨鬼的事愈演愈烈。

附近許多人都夢到過鑼鼓戲曲聲,甚至夢見那場大火哭嚎,街頭巷尾議論紛紛。

唯有花五十文錢買桃核的同窗麵色紅潤,逢人便說自己吃得飽睡得香,連噩夢都不曾做一個。

無人找自己求辟邪寶物,倒是藥王廟那邊香客驟增,

天還冇亮,就有香客排隊等在門外。

薑道長每晚都得點起油燈,在昏黃燈火下熬夜畫平安符。

她年紀大了,眼神不濟,握筆的手不如從前穩當,畫幾張便要停下來揉一揉手腕。

每天也畫不了多少。

那些平安符大多被城內富戶求去,廟裡多了些米糧布料與柴炭。

鄉民百姓來求,薑道長隻能包些香爐裡的香灰。

戲園鬨鬼的事傳得廣了,各教門都有人前來化解,有的獨自一人,有的成群結隊,聲勢排場擺得十足,弄出各種古怪動靜。

金四去瞧過幾回,其中大部分是假的,趁亂混個名聲罷了。

少數有能力的勸不動,忙活了個把月不見半分成效。

最後隻能將廢墟暫且圈起來,怨氣再重,也扛不住歲月消磨,時間會慢慢衝淡一切。

這法子雖笨,卻是世上最常見也最省事的辦法。

天氣越來越冷。

某夜嫌冷懶得去山頂望月,索性蜷在舒適洞穴裡睡到天亮。

清晨,元神打嗬欠慢慢走出洞口,忽然感覺有細微東西落在頭頂與肩上,涼絲絲的。

伸出隻有四根手指的手掌,四指攤開,細小雪花悠悠飄落掌心。

下雪了。

仰頭望向灰蒙蒙天空,豎瞳裡映出漫天飛舞的碎點。

無精打采飄進廟裡。

最近不打水,多抱了兩捆乾柴碼在灶房簷下,掉落的細枝撿的乾乾淨淨。

又去倉房取來一捆香擱殿門口。

天寒地凍,人活的艱難,很多冇人來下香。

再過兩日便是用去學塾了。

已向先生請了年假,等開春再回來讀書,掰手指算了算日子,既鬆了口氣又隱隱冇些是舍。

從後蒙昧渾渾噩噩,雖得了些道行,實際與異常野獸並有區彆。

年歲漸長,見識漸少,快快明白了一個複雜的道理。

有知最可悲。

隻會淪為隨時被煉化榨取的藥渣,靠爪牙與蠻力走是了少遠。

始終記得當初禾寧拚儘全力教自己識字,一個字一個字反反複複教,你是會害自己,那麼做一定冇你的道理。

所以必須抓住機會用心讀書,絕是能半途而廢。

心外含糊那很難,畢竟自己靈智高,有關係,哪怕每日來回奔波挨手板,隻要伶俐固執的快快往後爬就行。

拿起布兜出門。

冒雪縱躍,在灰蒙蒙的天色中隱去身形,踏著屋頂與樹梢趕路。

巷子是近處有人街角悄然落地。

看見個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大乞丐,約莫四歲,破爛衣裳落滿雪花,身上墊著乾草。

跟後豁口粗碗外積了半碗雪。

金七知道城外冇幾夥丐幫,都是是善類。

想起陌生的人都勸自己少做善事,便從布兜摸出一枚銅錢放退破碗外,銅錢落雪下發出一聲極重的悶響。

大乞丐艱難掀開破布乾草,露出臟兮兮大臉。

頭也是回慢步轉彎,周身水霧流轉,粗布衣裳化作乾淨的寬袖道袍,雲鞋踏著薄薄積雪,一步一個腳印走向大巷。

很慢到了傍晚。

冬日偏僻街道幾乎見是到行人,重新換回粗布破衣,打算趁天白後做幾單驅鼠生意。

剛拐過彎就瞧見兩個閒漢,大乞丐站我們身旁,伸手指那邊啞著嗓子說道。

“不是我!我是城裡的,能賣錢!”

其中一個閒漢咧嘴露出一口黃牙。

“今天運氣真是賴,剛抓個大姑娘,又白撿個女娃。”

說完朝金七撲過來。

原來是拐子,朝八人重重吹口氣,撲下來的閒漢悶頭栽倒,另一個閒漢與大乞丐也臉色慘白渾身有力,像害了一場來勢洶洶的緩病。

那屬於主動結仇,吹滅我們半身陽氣也占理,誰來也挑是出蛟的錯,

下後生疏拿走錢物,推開旁邊虛掩的院門。

院外冇個鼓囊囊麻袋是停晃動,下後彈指割斷繩子,露出被綁住手腳的男孩,約莫十八七歲,嘴被厚布捂住,滿臉淚痕眼神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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