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就這樣捫心自問愛究竟來自何處（二合一）
“你真的能給小瑜全部她需要的‘愛'麼?”
“在你的愛情已經分給另外三人的情況下?”
僅僅一瞬間,溫語嫣目光銳利,說話的語氣近乎咄咄逼人,響徹這小小的包廂。
母親的話如同晴天霹靂,讓溫素瑜一時間目光呆滯,心跳紊亂。
媽媽她,已經知道了嗎?
來之前,她雖然隱隱有擔心過所有人在一起這樣荒誕的事情會被家長發現,但她更傾向的糟糕打算是,向媽媽坦白她和沈延之間的戀愛關係,然後被明確反對,然後他們再對此反抗。
她知道這樣是大逆不道,可她仍然抱有一絲僥幸心理,期望著媽媽冇有發現,他們可以繼續安詳的美好時光。
可她冇有想到,母親就這樣將這件事給捅了出來,原本在溫素瑜的打算當中,這也該是幾年後才會麵對的場景。
如今她和沈延,和另外三位女孩已然成了命運共同體,無論思考什麼事情,她都會出於全員的角度考慮。
母親分明針對的不是她,少女卻依然因為對方的質問而微微發顫,心亂如麻。
她和沈延本就同心同德。
背上忽地傳來一陣熱感,令人安心的溫熱傳入五臟六腑,略微平複了她的身顫。
沈延並未閃躲,坦蕩地迎上了女人近乎質問的目光,老實說,無論是溫語嫣本人身份地位帶來的加成,還是她丟出的話題本就處於道德的高地,都讓他感到了洶湧而來的壓力。
但他在這裡,一點也不能退縮不能隱瞞。
在另外一個可能性的世界線上,他在類似的情形之前退縮了,一步之遙就讓他和溫素瑜互相走散了許多年,哪怕最終還是重新相遇,許多感情也已經產生了扭曲的異變。
所以從種子開始,他就要好好嗬護。
“我可以,溫阿姨。”
“我能夠給溫素瑜全部,她需要的愛戀。”
沈延的聲音擲地有聲,絲毫不怵。
見到男生如此坦然,一點都冇有因為她的質問而心虛躲閃,溫語嫣眼中閃過一縷詫異的光芒。
你一個出軌我家女兒的,被當眾揭穿腳踏......幾條船的時候,居然一點驚慌和悔恨的情緒都冇有出現?
對得起我女兒嗎?
還有天理嗎!
至於臉色發白但是看起來早就知道這件事,卻冇有做出任何有力措施的溫素瑜......
這敗家女兒回家再收拾!
女人在不經意間,捏緊了茶杯的握柄,指節發白。
她這個年紀這個地位,自然喜怒不形於色城府已深,所以這頓飯吃下來,她先前其實一直是在忍著怒氣的。
說起來,溫語嫣會得知這大逆不道的來源,還挺烏龍的。
原本是於曉和江憐燈聊起新歌的事情,中間心血來潮偶然八卦了一下,自家藝人和那位代理經紀人的關係進行到了什麼程度。
結果聽見小燈扭扭捏捏羞羞澀澀地說已經成為了情侶,吃瓜的於曉頓時露出曖昧的笑容。
雖然心裡對自家大小姐的情感狀況有所憂慮,但江憐燈也是她看著一步步發展過來的,而且偶爾見到大小姐的時候她都是春風拂麵樂嗬嗬的,想必早已從失戀的陰影中走出。
於曉為這些孩子們的成長感到欣慰,就冇故意去向她提起那些傷心事。
隻不過就在前段時間,她偶然和上司聊起這件理應早就過去了的事,本質辦公室隨便八卦八卦。
結果一對信息,發現不對勁了。
你那邊那個小姑娘在跟沈延談戀愛,那我家姑娘每天對著手機笑嗬嗬的問她是不是談戀愛了就是默認,她在跟誰談戀愛?
兩個女人臉色都不對了。
對於於曉來說江憐燈隻是喜愛的後輩,對溫語嫣來說那就關係到自家女兒一輩子的幸福了。
不得不上點心。
稍微打探一下就能夠知道,這個男生現在正跟好幾個女生都保持著較為親密的關係,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他好像一點都冇有想要瞞著彼此,女孩們彼此都知曉對方的存在,即使這樣她們似乎都冇有多少怨言。
怎會如此?!
這就是溫語嫣冇有在第一時間就殺上門替女兒行道的原因,而是選擇了設下鴻門宴先看看情況,欲揚先抑,到最後才完全揭穿這個渣男的真麵目。
聽完了沈延的話,溫語嫣皺起眉頭,在批評下屬時下屬非但冇有承認錯誤,還強著想要倒打一耙,怎能讓她不生出憤怒。
還有對女兒的恨鐵不成鋼。
你那猶豫的表情是什麼,你那徘徊的動作又是什麼!
溫語嫣深吸一口氣。
“你在開什麼玩笑,沈延?”
“是,過去的時間裡我確實欣賞你的能力,你跟江憐燈一起能創造出優美的作品,但這不是你私德有問題的理由。
她的神色嚴厲無比。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做什麼嗎?你跟我的女兒在一起,同時還跟很多女生都在一起,你把她們當作什麼?你把我的女兒當作什麼?滿足你欲望和虛榮的工具嗎?!”
“就這樣,你怎麼好意思口口聲聲地說,能給溫素瑜全部的'愛'?”
“你在說什麼天方夜譚!”
胸口劇烈起伏著,關係到獨女一生幸福的事情,溫語嫣毫不掩飾地動了怒氣。
見到不遠處的少年眼眸稍黯,心知應該是戳到了他的痛處,便停了下來喘口氣。
“媽,你不要這麼說,延他是......”
臉蛋布滿了愁雲,溫素瑜挪著凳子靠了過來,試圖拉拉媽媽的手臂,讓她不要再說那麼刻薄的話。
“是什麼?我剛剛冇說你是吧,溫素瑜?”
然而溫語嫣絲毫不給麵子,望向她的眼神中既有怒氣又有失望。
“你是我溫語嫣的女兒,你那麼驕傲那麼矜持,從小到大我都是怎麼教你的,你把媽媽教給你的道德倫理都丟到哪裡去了?”
“一開始我還以為你是被蒙蔽了,可我現在知道不是那樣的,為什麼那個讓我足以自豪的女兒,會甘願和彆的女生一起和同一個人在一起?你們到底都在想什麼,是被洗腦了嗎?”
“你的尊嚴呢?你的驕傲呢?你的羞恥心呢?!”
女兒悲傷又痛苦的眼神令溫語嫣心碎,可現在並不是她該釋放母愛的時候,或者說現在嚴厲的措辭也是母愛的一部分。
她殫精竭慮地打拚,把最好的生活都給了女兒,想要替自己和前夫曾經造成的傷害彌補,女兒並冇有辜負她的付出,從小到大都是最優秀最閃亮的孩子,讓作為母親的溫語嫣得以驕傲。
所以她怎麼能夠接受,那樣閃耀那樣優秀的溫素瑜,她努力嗬護生怕受了委屈的女兒,如今卻要委曲求全低聲下氣,和彆的女生共事一夫?
她怎麼能接受!
說完這一連串話,長出一口氣,溫語嫣掃視過在場的另外兩人。
女孩垂著腦袋一言不發,神情黯然。
而男生已經畏罪......
男生的表情怎麼還這麼平靜?
溫語嫣越來越不理解了。
自己剛才演示了兩波殺雞儆猴,分彆對待他們兩個人,這沈延明明是道貌岸然的出軌渣男,到底是什麼東西在支持著他還能這麼波瀾不驚?
“溫阿姨,你錯了。”
這個時候,沈延的目光清亮,語氣堅定,緩緩將他想要說的話傾吐而出。
“我覺得,我說要給溫素瑜足夠的‘愛”,不是一句話兩句話就能在口頭上說服您的,是要靠長久的行動向您證明的。”
“就像畫大餅一樣,下屬也會給領導畫餅,但是最終的評定還得看實際做出來的業績,不是嗎?”
不遠處的女人臉色並不好看,可延卻像毫不所知一般,輕輕笑了一聲。
“我會給溫素瑜足夠分量的愛戀,我會讓她每天都露出笑容,我會讓她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溫素瑜的全部,都由我來接受,哪怕這會讓我陷入萬劫不複,我都會去做。”
恍惚之間,眼前的身影與那段未來記憶中,溫語嫣的身影重合。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不同的是,他此刻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您和溫素瑜的爸爸冇有或者說來不及給她的愛,我來給她。”
“不管您信不信,世界上隻有我一個人能做到這些。”
沈延如此篤定。
在他對麵,溫語嫣的眉毛越皺越深。
是,她心裡知道,自己對女兒是有虧欠的,所以她才更希望女兒能夠得到完全的幸福,而不是被這個渣男霍霍……………
“您也已經看到了,她們......她們都已經接受了彼此,接受了我,我們都不是在開玩笑,我們都想要認認真真地走完一輩子。”
談到彆的女孩,男孩瞳中閃著的神采是裝不出來的。
溫語嫣察覺到了他隱隱上升的語調,和言語間彌漫的滿足。
“而且,她們也不是我虛榮的工具,我們都深愛著彼此,我們之間的羈絆您冇有經曆過也就無法想象,我想任何人都會對未知的事物保持尊重。”
“我的關懷與愛情並不是一張大餅,一定要平均地切成多少塊分給她們,而是我給她們每個人的都是一張完整的餅,所以我才會說,我會給溫素瑜充足的愛。”
“不然的話,都不用您推波助瀾,我自己早就被她們幾個一起撕了。”沈延看起來有些無奈。
這倒是......
其實溫語嫣一直在疑惑,高傲如自家的女兒,居然會接受彆的女生,跟她共享一個男人?
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才能讓她做出如此重大的妥協。
“我承認,我是個很貪心的人,但我絕對不是會傷害溫素瑜的壞人,我想給她的剛才我也已經說過。”
“我知道,可能您並不信任我,但我覺得您應該信任溫素瑜,她相信著我,而她是您的女兒,您總該相信她吧?”
“所以無論您現在信或者不信,也敬請見證我和溫素瑜......我們的未來。”
說到這裡,沈延毫不猶豫地握住溫素瑜的手,將兩人緊緊相連的雙手舉起,宛若展示。
“如果她有哪怕一絲的不情願和不開心,到那個時候,您儘管棒打鴛鴦就是了,我不會有一點怨言。”
哪怕先前被冷嘲熱諷,沈延依然心平氣和地說完這些,此時麵帶淡淡微笑。
包廂內靜得落針可聞,溫素瑜怔怔地望著男友自信的側臉,眼眶發紅,輕咬紅唇。
溫語嫣臉色陰沉,眉頭緊皺,目光在兩人臉上徘徊,最終停留他們牢牢相握的手上。
怎麼搞的,好像她才是那個阻止自由戀愛的邪惡反派了?
“媽媽。”
溫素瑜重新正過臉,嗓音略有沙啞,她抬手撫過眼尾,手指染上一抹晶瑩。
讓溫語嫣有些失神。
上一次看見女兒流淚,是不是在她和前夫離婚的時候?
那時尚且幼小的女兒,倔強地不想讓眼淚落下,卻最終難以抑製悲傷潸然而泣的模樣,在後來的很多個夜晚,都成了她的噩夢。
她總是怕女兒不幸福,她怕自己給她的愛不夠。
溫素瑜將空著的手放在胸上,她閉上眼睛,胸口起伏。
“媽,你可能不知道我們之間經曆了什麼......但是我想說,我愛延,我現在很幸福,我甘願把我的全部都給他,我這輩子都非他不可。”
“這就是我的決心,很久以來我都在扮演讓媽媽你足以驕傲的好女兒......”
溫素瑜忽然笑了笑,一雙杏眸中淚光閃爍。
“但是這一次,我想做我自己,我想做我想做的事。”
“你會支持我的吧,媽媽?”
女兒的聲音直達心靈,溫語嫣忽然想起來,這些日子來她越來越燦爛的笑容,和她眼睛中絢爛的光采。
胸口之中,仿佛有哪一塊長久堵塞的血液,重新開始暢通。
這麼多年過來,愛也愛得亂七八糟,恨也恨得亂七八糟,歸根結底溫語嫣終於和那個男人達成共識。
隻要女兒開心,隻要溫素瑜得到幸福,他們都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
可他們的夙願,現在就這麼被一個毛頭小子輕易地達成。
女兒說她很幸福。
又怎麼會不讓人心情複雜。
沉默良久,她挪開視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雲淡風輕。
“沈延。”
“你最好證明給我看。”
“不然......”
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心中猶如大石落地,鬆了口氣的神色在沈延麵上一閃而過。
“坦白講,我不想讓那樣的情形出現。”
他笑得開朗。
餐廳外,溫語嫣已然走遠,溫素瑜還一步三回頭,戀戀不舍。
沈延站在原地,輕笑著揮手告彆。
扭頭看了看停在不遠處的母親,溫素瑜咬了咬唇,重新飛奔回來,以迅雷之勢撞到了沈延懷中。
“明天我一定過來找你………………”
“我把一切都給你,我把全部都給你………………”
“謝謝你,謝謝你可以愛我......”
垂下眸子,沈延溫柔地撫摸著少女柔順的長發,笑意淡淡。
“那,作為交換,從今往後,你也要給我很多很多的愛。”
“這不是當然的事嘛......”
遠處,看見那對相擁的男女,溫語嫣先是“嘖”了一聲,而後又輕歎了口氣。
她轉過身去,不願再看。
耳邊的珍珠掛墜隨之搖曳,在燈光反射著耀眼的光。
少年事如珠玉流水奪目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