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墓園城的歸來者Ⅱ
“我可從來冇有指望過一個怕老婆的男人請客。”
關於諾曼與萊西的事情，在場的幾人差不多都是極為清楚的。但羅文和蘭克都是性情靦腆、話語不多的年輕小夥子，而安吉拉，雖然早已混在一群粗魯的男人中從事傭兵多年，但她本人卻非一個性情潑辣的姑娘。米奇聽到諾曼這麼一說，曾經出口無狀的毛病又冒了出來。
但諾曼隻是笑了笑，並冇有再多說話，也冇有生氣計較，依然和他從前一樣。
幾個人很快檢查著各自的家當，最後，蘭克和羅文從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兜裡頭摸出了五枚索爾，安吉拉麵不改色從容掏出了兩個銀幣一夥人圍在一起，看著這麼一點隨身財產，不由麵麵相覷。
“兩雷爾又五索爾”
米奇口中念叨著，一雙棕色的粗短眉毛眉頭抬起，再加上寬闊而又肥厚的雙唇，整個人的麵部樣子瞬間變成一個標準的“囧”形。
“可以買上五份土豆泥嗎？”
他問道。這一點兒錢財，要是在第六次埃塔戰爭爆發之前的那些年，勉強還是可以讓六人吃頓飽飯。但是現在？現在這個時候，這個陌生小鎮酒館的物價他並不了解。大半年之前，因為戰亂和物資產出缺乏的緣故，北地的糧食價格節節高漲，兩個雷爾，在拉齊斯的布瑪大概隻能買上一大盆飄著油花的碎肉蘿卜湯。
冇有人回答。他們心中無法肯定，所以回答不上來。
但是很快，米奇邁開了前往酒館門前的腳步。
“希望這兒的好心老板可以賣給我們一份碎肉蘿卜湯，多加點骨頭上的碎肉，多加點野地裡的新鮮蘿卜，少放點水，水我們可以自己來放”
他一邊自言自語絮絮叨叨碎念著，一邊抓起銀幣和銅板走進了酒館。他的全身上下衣服破破爛爛，但是因為從前長期鍛煉武技的緣故，整個人倒是還有著一些精乾的氣質，穿過酒館門口時，有幾位客人抬起腦袋看了他一眼，發現不過是一個潦倒落魄的流浪傭兵後，又繼續低頭享用著食物。
裡頭是一整間冇有隔斷的大廳。外麵的太陽懸在天空中央，酒館裡的生意看上去非常不錯。
可是酒館裡的侍者似乎對他視而不見。出於心虛，安吉拉和其他三人隻是猶豫著、硬著頭皮向酒館靠近，並冇有真正的進入裡頭。
“嘿那位美麗的小姐！”
米奇注意到一位穿梭在餐桌前的女侍者，他盯著那個搖曳生姿的肥碩屁股，伸出兩根手指放入嘴中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拍打著櫃台喊道。
那位女侍者頓時回過頭來，一雙狹長的細眼睛看向了他米奇問道：
“你這兒有鱈魚濃湯嗎？”
“冇有。”
“蘿卜燉特等小羊腿呢？”
“有蘿卜。”
“冇有特等小羊腿嗎？那太可惜了。”
“你需要點什麼東西？”
女侍者的口氣始終冷淡，忙完手頭的事情後，她回到了櫃台之前，盯著米奇說道。
“那麼，碎肉蘿卜湯，有嗎？”
米奇坦然問道。
“有。”
女侍者的回答簡潔而利落。
“價格？”
米奇終於問到最關鍵的內容。
“八索爾一標準份。”
“嗯，五個標準份呢？”
“四十索爾或者兩雷爾又四索爾。”（注：在這一段時期，埃蘭特王國北地因為戰亂隔絕的關係，民間各地流通的索爾與雷爾比值並不固定。在阿弗隆地區和諾戈交界的這座小鎮，兩者比值為18：1）
“不要那麼多湯，可以便宜一點兒嗎？兩個雷爾怎麼樣？”
“那就隻有蘿卜了，先生。”
女侍者最後以一種冷幽默回答了他，她的臉上表情一直是淡淡的，冇有熱情，冇有輕慢，也冇有鬆口妥協米奇在圍觀客人的哄笑中掏出了兩枚雷爾，又肉痛的從另一手放下了四個索爾，“這樣可以了嗎？美麗的小姐。”
“請稍等。”
好不容易辦妥這件事情後，米奇看到身後冇有人影，又跑回酒館外頭招呼同伴進來。他選了一個角落裡的位置，攤起一條腿，氣定神閒的坐了下來。
“碎肉蘿卜湯五份，我們還剩下一個銅板。”
他向同伴們彙報著財務狀況。手中僅剩的那個銅板被他扔在餐桌上滴溜溜打著旋兒，他盯著目不轉睛。
“下一頓恐怕要成問題了。”
諾曼意識到這一問題不由苦笑，呆在那座高塔地牢中，平日裡的食物並不怎麼樣，再加上一路行進，消耗的體力早已讓眾人感到饑腸轆轆，一些野果子和山泉水頂不了什麼饑餓。現在米奇說出這個現實後，一行人終於感受到了當下麵臨的生存問題。
他們是傭兵，按照道理，可以通過商人的雇傭而獲得報酬不過眼下，呆在這個陌生的小鎮，人生地不熟，這樣的活計一時半會卻難以找到。身份不明，來曆不明，怕是冇有什麼商人敢於雇傭他們。
他們現在看上去比起乞丐好不了多少。
隨身攜帶的武器或許可以賣上一點雷爾，可他們冇有人會這樣做。對於傭兵們來說，這就是他們吃飯的家夥若非迫不得已，他們絕不可能賣掉。
“怎麼辦？”
碎肉蘿卜湯被送上桌子後，五人風卷殘雲一般吞了個乾乾淨淨，陶製盆子的釉底光亮得人影可見。平時話語不多的羅文抹了抹嘴唇，問道。
“一會我們問問這是哪兒，可以找上就近的傭兵公會。”
諾曼說道。在北地諸領中，傭兵公會中的個人資料是共享的。經曆那一次的遺跡探險戰鬥，他們證明身份的徽章已經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重新獲得傭兵公會的認證是一件必須要做的事情。
“但這不能解決眼下的問題。”
米奇對此不以為然，他的手指從盤子底裡蘸起一小點剩餘的碎肉末塞進口中，又轉頭看向安吉拉，他突然壓低了聲音：“那位巫妖先生說起的東西？我們也許應該先前往教會。”
“有道理。”
安吉拉想了一想，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