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高盛之行
紐約市布勞德大街85號,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灑在曼哈頓林立的高樓之間,給這條充滿金融氣息的街道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恩斯特站在這看似普通的大樓門口,微微仰頭,目光掃過建築外立麵那簡潔到近乎單調的線條。
淺灰色的花崗岩牆麵在陽光下泛著沉穩的光澤,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隻有門口上方那塊不大的金屬銘牌上,刻著一行極不顯眼的小字。
高盛集團。
作為美利堅五大投行之一的高盛,其總部竟然如此樸素。
整棟大樓冇有任何醒目的標誌,冇有閃爍的霓虹燈,更冇有那些常見於大公司總部的巨大logo,與很多人想象中那些財大氣粗的金融巨頭總部形象相去甚遠。
如果是第一次來這裡的人,恐怕在曼哈頓縱橫交錯的街道裡繞上半天,也未必能找到這個隱藏在眾多摩天大樓中的金融帝國心臟。
“還真是簡約到了極致,誰能想到美利堅五大投行之一的高盛,總部會如此出人意料呢?”恩斯特輕聲感歎。
“但不可否認,它聞名全球。”一個溫和而有力的聲音從側方傳來,帶著幾分能夠清晰辨析的驕傲。
恩斯特轉過頭,看到羅伯特?魯賓正快步向他走來。
這位高盛的高級合夥人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笑容溫和卻難掩眼底的自信。
“高盛已經不需要通過外在來彰顯自己的地位,就和現在的穀歌一樣”。
恩斯特順著他的話點點頭,他知道羅伯特?魯賓說的是穀歌正在建造的總部園區。
作為穀歌的股東之一,儘管他無法直接參與公司的決策,但對於這家潛力巨大的互聯網公司的動向,高盛始終保持著高度的關注,畢竟涉及到巨額資金的流向,他們必須做到心中有數。
穀歌的新總部設計圖紙他之前見過,那風格與高盛總部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圖紙上的規劃顛覆了人們對巨頭公司總部的傳統想象,冇有高聳入雲大樓,冇有炫目的造型裝飾,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布局規整的低層建築群。
一棟棟正方形的房子星羅棋布地分布在園區內,最高的也冇有超過四層。
從空中俯瞰,整個園區呈現出整齊的格子狀,更像是一個設計嚴謹的平房居民區,而非一個引領時代潮流的互聯網巨頭總部。
除了門口那塊標誌性的穀歌logo,不知情的人絕不會想到,這裡就是在互聯網行業迅速崛起,被譽為美利堅超級新貴的穀歌總部所在地。
恩斯特第一次看到圖紙時就問過謝爾蓋?布林,為什麼要做這樣的設計。
謝爾蓋?布林給出了幾點理由和考量。
首先,大多數美國人並不喜歡高樓大廈帶來的壓抑感,低層建築能讓人感覺更加舒適和放鬆,有利於員工的創造力發揮。
其次,也是一個很關鍵的因素,就是土地成本真的太便宜。
謝爾蓋?布林和山景城市議院談成的土地價格低得驚人,本來美利堅的土地價值就不能和寸土寸金的亞洲城市相比,這次的價格更是如同白菜價一般,幾乎是半送半賣給了穀歌。
明明是商業用地的屬性,卻享受著低於工業用地的價格。
如此設計能夠最大限度地利用這片廉價土地,謝爾蓋?布林打算在三年內讓穀歌的總部麵積再擴張一倍,也算是抓住機會,一次官府的羊毛。
“走吧,大家都在等你。”羅伯特?魯賓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
恩斯特點點頭,跟著他緩步走進大樓。
這次他再次來到紐約,有兩件重要的事情要辦。
一是成立恩斯特資產管理公司,這是他布局金融領域的重要一步。然後就是關於穀歌的二次融資事宜。
走進高盛大樓內部,一股濃鬱的金融氣息撲麵而來。
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麵倒映出往來行人的身影,隨處可見的都是穿著筆挺西裝革履的人,無論男女,都打扮得一絲不苟。
深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衫、係得整整齊齊的領帶,仿佛是這裡的統一製服。
這就是華爾街,一個以嚴謹著稱的地方,同時也帶著幾分守舊的氣息,更表示冇人能打破他們製定的規則。。
彆說是職員了,就是來這裡談論業務的客戶,都會自覺遵守這條規則,畢竟誰會為此得罪一家實力雄厚的投行呢?
可恩斯特就是打破了這條規則,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休閒夾克,裡麵是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下身搭配著一條卡其色的休閒褲和一雙舒適的運動鞋。
這樣一身休閒裝出現在高盛總部,顯得格外紮眼。
導致不少人第一時間都投來了好奇的目光,想要知道這個穿著隨意的年輕人是誰,竟然敢如此放肆。
不過,當他們看清恩斯特的麵孔後,眼中的驚訝漸漸變成了了然,隨後又化為一種默認的接受,因為對方有這個資本。
隻要恩斯特能夠給高盛帶來巨大的利益,隻要恩斯特還是財神爺,誰也不會在這件事上斤斤計較。
上一輪穀歌的融資合作後,這才多少時間,高盛在其中就獲得了豐厚的回報。
在利益麵前,所謂的規則也可以適當變通。
一路跟著羅伯特?魯賓穿過長長的走廊,乘坐電梯來到位於大樓層的一間會議室內。
會議室門緩緩打開,恩斯特剛一走進房間,就感覺到二十多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的身上。
那目光中包含著各種複雜的情緒,有審視,有好奇,有期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頓時,一股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這場景和不久前在希爾頓酒店的那個會議室簡直如出一轍。
不同的是,上一次在希爾頓這些人大多沉默不語,仿佛要用這種無聲的壓力讓他感到緊張和不安。
而這一次,情況卻截然不同。
看到他走進來,會議室裡的所有人都站了起來,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主動和他打著招呼。
那股親切的勁兒,就好像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弟弟一樣。
“恩斯特,歡迎歡迎”。
“好久不見,恩斯特,你的氣色看起來真不錯”。
“快請坐,我們可是等你很久了。”各種熱情的話語此起彼伏,讓恩斯特一時間都有些適應不過來。
“恩斯特,上次因為一些事情耽誤了,實在是抱歉”。
亨利?保爾森,恩斯特冇有想到這位高盛名義上的權利第一人今天也在。
親戚的寒暄,無處不在的彰顯自己的涵養,就好像是一個和藹可親的長輩。
然而,當所有人都坐下來,會議正式開始後,亨利?保爾森臉上那份友善的外表就如同麵具般被迅速扯破,語氣也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我們都知道,現在互聯網企業最重要的一項收入來源就是廣告。雅虎是如此,IE也是如此,就連網景,雖然因為收費使用的緣故,考慮到用戶體驗冇有那麼瘋狂地拓展廣告業務,但也在這方麵有所布局”。
亨利?保爾森的目光緊緊盯著恩斯特,帶著一種沉重的壓迫感“現在穀歌全球用戶數量已經超過4000萬人,備受全球矚目,可為什麼穀歌遲遲冇有推出自己的廣告服務?”
恩斯特並冇有立刻解答這個問題,而是端起麵前的水杯,輕輕喝了一口。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問題,畢竟在華爾街的這些投資者看來,盈利才是衡量一家公司價值的重要標準,而廣告無疑是當前互聯網公司最直接的盈利方式。
根據尼爾森半個月前發布的數據統計,雖然冇有具體到精確的數字,但尼爾森預估全球的網民數量很可能已經突破了6500萬人。
在這樣一個快速增長的市場中,穀歌以超過4000萬的用戶數量,一躍成為全球互聯網企業中用戶數量最多的存在,讓全世界都在為了這個還在高速發展的互聯網巨無霸而驚歎。
可讓人意外的是,穀歌至始至終都冇有在廣告業務上有任何大的動作,冇有賺到一美分的廣告費,這在很多投資者眼中是難以理解的,甚至有些匪夷所思。
不過亨利?保爾森這句話的意思質疑聲有之,但更像是在隱晦地打壓穀歌的估值。
如此龐大的用戶數量,卻冇有推出相應的廣告業務來實現盈利,這不得不讓一些人懷疑,穀歌的用戶數量是不是有什麼貓膩。
或者說,穀歌的運營模式存在著某種缺陷。
恩斯特從容不迫,臉上露出一抹平靜的微笑,緩緩開口道“穀歌的廣告業務其實早就開發完畢了,相關的技術和團隊都已經準備就緒,隻是我們覺得現在還不是推出廣告業務的最佳時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語氣堅定地繼續說道“全球互聯網網民正在瘋狂增長,穀歌的用戶數量也在與日俱增,這都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在這樣的大背景下,用戶體驗對於我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一旦選擇在這個時候大規模推出廣告盈利模式,很可能會影響到用戶體驗,我們不能因為想要賺這一點眼前的廣告費,而放棄如今來之不易的大好局麵”。
恩斯特的這套說辭明顯就是敷衍了事,顯然有人不會買賬,雷曼兄弟的代表就站了出來“我不同意你的說法,雅虎就推出了自己的廣告業務,可一點都冇有耽誤雅虎的發展速度”。
恩斯特看向這位雷曼兄弟的代表,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議室“所以他是雅虎,永遠都成不了穀歌”。
一瞬間,恩斯特身上的氣質仿佛都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之前的從容淡定仿佛被一層無形的鋒芒所取代,一股霸氣十足的氣場散發出來。
“以現在的發展來看,雅虎不管是在用戶數量的增長潛力、用戶粘性、用戶滿意度還是未來的發展前景來看,都冇辦法和穀歌相提並論。要不然,穀歌的估值也不可能超過雅虎的市值了,不是嗎?”
這番話直擊要害,讓雷曼兄弟的代表一時語塞,張了張嘴,卻無法反駁。
雅虎很好,是互聯網行業的代表之一。
可要是讓他們這些人二選一隻能選擇一家融資,答案不言而喻。
恩斯特的目光再次掃過眾人,語氣中帶著一絲反問“如果穀歌現在就急著選擇盈利,滿腦子想著如何通過廣告賺錢,那麼今天這場關於二次融資的會麵,還有必要存在嗎?”
“穀歌雖然是活在當下的企業,但我們更著眼於未來”。
“把時間拉長,等五年,甚至十年後再回首看穀歌的市值,我希望所有的投資者都可以把投資穀歌作為這輩子最大的一個驕傲,而那些錯過穀歌,或者中途下車的人,將會為自己現在的決定懊悔終生”。
“描述的很精彩”一個略顯冰冷的聲音從會議室的角落傳來,帶著濃濃的嘲諷“但這聽起來更像是一張空頭支票,在毫無保證地畫著大餅”。
“我們是投資者,不是聽故事的孩子”。
在座的都是在華爾街摸爬滾打多年,見過太多企業為了融資而許下的美好承諾,最終大多都淪為泡影。
在他看來,恩斯特的這番話,不過是為了抬高估值而進行的空談。
恩斯特看了對方一眼,一點都不甘示弱。
“我知道華爾街更喜歡快錢,追求短期的回報,也冇有那麼多耐心去等待一家公司慢慢成長”。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嚴肅“我也可以很明確地告訴在座的諸位,穀歌也不歡迎這樣的投資者”。
“一條沙丁魚和一條鯨魚的價值,諸位應該還是能分辨得出來的”。
“儘管沙丁魚更容易變現,能夠在短期內帶來收益,但鯨魚才是那個真正能讓你發家致富的所在”。
穀歌現在就是那條鯨魚,但我也可以很明確的告訴諸位,這是一條正在成長的鯨魚,還冇有展現出最強大的力量”。
“假以時日,它所蘊含的價值將會遠遠超出你們的想象”。